090
紅線
“簌簌簌——”
林牧待在房間內,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響。
有些像是腳步聲,又有些像是物品在地上拖行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之中,存在感十分明顯。
聽到了聲音的瞬間,他立即警惕了起來,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門邊。
早在進入汙染區的第一時間,林牧就注意到,他的門上有一處針孔大小,並不明顯的小洞。
林牧默默湊了過去。
和之前那次觀察有些不同的是,之前林牧通過這裡往外看時,隻有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但這次卻看的清清楚楚。
走廊的牆麵和地麵都是磚紅色的,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閃爍異常,空氣中依舊是剛纔在主餐廳就聞到的那種詭異的香味。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楚時,視線裡出現了一道人影。
或許用人影來形容並不準確。
它冇有頭顱,脖子卻很長,約摸著足足有幾十厘米,上麵被猙獰的青筋血絲包裹住,看上去並冇有骨骼,而是一節一節腫脹無比的肉瘤,軟趴趴地搖晃著。
它身上並冇有穿著衣物,而是被濃密旺盛的黑色毛髮遮擋住,身體上裂開無數條口子,裡麵佈滿獠牙,像是一張張巨口,尖利的牙齒上還帶著血肉骨沫,兩條腿上鑽出幾節血紅的骨鞭,他冇有雙腳,走路都依仗於那幾節骨鞭在地麵上的磨蹭。
難怪聲音聽上去那麼奇怪。
現在出現在走廊的,毫無疑問是一個汙染物,隻是隔著一道門,從小孔看過去,都能感受到那種精神汙染的衝擊。
林牧經過這兩次的任務,再加上閒暇時的精神力訓練,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輕易就被汙染物影響到,但儘管如此,見到這東西的瞬間,也讓他的雙眼幾乎無法自控地變得猩紅,眼白佈滿血絲。
他定了定神,穩定住自己的精神值,繼續看了下去。
那個怪物腳步很慢,一點一點地蹭到了林牧對麵的房門前。
林牧看的很清楚。
那個怪物並冇有任何動作,對麵那扇門卻慢慢打開了。
林牧記得,對麵住著的,是一個剛纔和他一同在主餐廳裡,戴著花紋麵具的男人。
剛纔小醜出現之後,隻是雲裡霧裡地講了幾句話,就讓他們幾個回到自己的房間,千萬不要出門,等到晚上十二點再到會廳集合。
因為對於這個汙染源還一無所知,所以他並冇有輕舉妄動,而是跟著其他一個人一同回了房間,進入房間之前,他特意觀察了一下其他幾個人的房間位置。
那個怪物走進了對麵的房間後,林牧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就像之前那樣,門上的小孔彷彿被人從外麵堵住一般,隻剩下一片漆黑。
林牧收回視線,站直了身體。
剛纔從主餐廳回來的,一共有九個人,除掉他和穆拉之外,這七個人裡必然會有和他們一起來的執行者。
如今林牧可以很確定,這個汙染源已經將他和穆拉同沈聽瀾分到了兩個不同的區域,或許其他執行者也一樣。
他們現在要搞清的重點是如何和沈聽瀾彙合,以及找出這七個人裡麵的執行者。
想到剛纔看到的那個怪物,林牧眼睜睜地看著它進入了對麵的房間,這是否說明住在對麵房間裡的那個人就是汙染物?又或者代表他是被汙染物選中的獵物?這些都不能夠確定。
還有就是,為什麼隻有汙染物出現在走廊時,他纔可以通過門上小孔看清外麵的情況?
林牧無聲地歎了一口氣,看向房間牆角的吊鐘。
此時,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八分。
……
沈聽瀾捏著手中的卡片,上下掃了幾眼。
主餐廳裡隻剩下了他們戴著花紋麵具的這六個人。
小醜已經離開了。
他在走之前說:“我們需要進行一些‘遊戲’,來選出那位最幸運的玩家。”
“今晚十二點,請大家準時到會廳集合。”
簡單介紹了幾句遊戲規則後,他分給了每一個人一張卡片,便離開了。
小醜口中的遊戲規則其實十分簡單。
1.遊戲時長一共三天,正好也是他們能夠在汙染區內待的最長時間,而那位最幸運的玩家也就是在場唯一一個能順利活下去的人。
2.每十二小時進行一次投票,得票最多的人將被驅逐。
3.遊戲過程中,物資攝入是必要的,每十二小時發放一輪,物資可以直接搶奪,也可以發起決鬥,如有玩家決定發起搶奪物資的決鬥時,被選中的玩家不能拒絕。
4.玩家的基礎生命值是2,當被驅逐,冇有暗示攝入物資或決鬥失敗,生命值都會減1。
5.他們每個人身上都牽著一條紅線和一條黑線,紅線牽著在意的人,黑線則是憎恨的人,當憎恨的人生命值為0時,自身生命值將會恢複1點,而當在意的人生命值為0時,自身生命值減少一點。
而小醜最後離開時發給他們每個人的卡片上,就寫著他們每個人紅線和黑線所連著的玩家對應的編號。
編號的順序很簡單,就是按照小醜下髮卡片的順序。
掃了幾眼卡片上的資訊後,沈聽瀾默默地看了一眼時淵,抬眼的瞬間,發現時淵也在看著他。
他對時淵眨了眨眼,對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對著他點了點頭。
這樣的默契讓沈聽瀾皺著的眉頭舒緩了下來,連帶著要玩這種無聊遊戲的心情都變好了幾分。
這個汙染源算是沈聽瀾最討厭的那一種。
它並不需要費心去找汙染核心,但反而更麻煩。
或者說,從一開始汙染核心出現的條件就已經挑明瞭,需要完成汙染區內固定的任務——比如這種遊戲,而且除了這種方式以外,不可能有其他方法找到汙染核心。
但往常汙染區的這種任務,都會設置出各種阻撓。
按照遊戲規則,他們這些人中隻能有一個人順利完成任務,但這些人中除了他和時淵之外,必然會存在其他執行者,如果隻能有一個人活下來,就需要殘害同伴,況且在場的人中也會有汙染物混入其中,並對他們做出乾擾。
如果全部按照規則走流程,時間會拖得很長,到最後可能還會演變成互相殘殺,而這一切對於汙染源來說是樂享其成。
但沈聽瀾顯然冇有那麼守規則。
他也不打算守規則,而時淵也清楚了這一點。
因為沈聽瀾並不相信,或者說全然相信小醜剛纔所說的話。
最簡單的一個原因,林牧和穆拉並不在這裡。
沈聽瀾確定他們是進入了同一個汙染源,但直到現在他們都冇有見麵。
他們在不同的空間,或者說不同的時間,這些情況都有可能。
他並不能夠確定他們兩個此時是否也在“主餐廳”,是不是也見到了那個戴著小醜麵具的男人,又或者……是不是接受到了另一份完全不同的遊戲任務?
這類汙染源能夠達成最終條件找到汙染核心的規則隻有一個,除此之外往往都是乾擾項。
而隻要是在同一個汙染源,哪怕被各種阻攔分散開,也總是會有辦法見到麵的。
沈聽瀾打算在見到他們兩個之後,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他其實並不擔心分開的這段時間林牧和穆拉會遇到危險。
帝國對於人才的培育不光體現在書麵成績上,軍事訓練,體能檢測,哪一個都冇有落下,各方麵的素質都要比聯邦一般公民高出不少,更何況是帝都大學這種頂尖學院出來的學生。
這一點沈聽瀾在三年前,第一次來到廢土世界的時候就發現了。
在他成為執行者的初期,他更是發現自己的適應力要比同期其他人都強,從前接觸到的那些訓練為他打下來很好的基礎,使他後來的進步速度要遠超常人。
林牧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候,應該就是第一次遇到怪物,被嚇得做不出反應的時候了。
畢竟人類在第一次見到未知生物的時候,心裡那種難以克服的恐懼足以讓他的大腦做不出反應。
在林牧已經對汙染源和怪物有一定瞭解之後,他的反應能力和判斷力都恢複到了曾經巔峰的時期,這兩次對付高級汙染源時的狀態,超出了一般的執行者,而且他的精神力的提升可以說是飛速。
比起林牧,其實穆拉纔是讓沈聽瀾比較驚訝的那一個。
足足兩次的高級汙染源任務,竟然對她冇有一點影響,儘管穆拉正麵汙染物的次數較少,但高級汙染源裡那種濃鬱的汙染值也會讓人收到不少影響,就連地麵那種低汙染值的區域,一般人都無法久待,不然探查員也就不會每次出完任務,都要強製休假兩個月了。
但她卻完全不受影響。
沈聽瀾隱隱覺得,可能她的精神力不是普通的高,簡直不像是一個從小生活在地下城孤兒院的人。
他們兩個如今的狀態,在麵對這樣一個汙染源時,不至於一下就自亂陣腳。
主餐廳內安靜的很,一時之間也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動作。
正常的情況下,沈聽瀾應該和他們一起沉默,然後互相猜疑的等一個小時,十二點再去會廳。
沈聽瀾偏不想在這裡耗費時間。
他給了時淵一個眼神,對方瞭然,跟在他的身後一起進了休息室。
“要先找你們隊裡那兩個小朋友?”門關上的瞬間,時淵說道。
沈聽瀾摘下了麵具,看了他一眼:“還是這麼默契。”
“那是當然。”時淵盯著他:“我隻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時淵將自己的卡片交給了沈聽瀾,惋惜道:“這個汙染源真是冇有眼力見,我的“紅線”竟然不是你。”
“巧了。”沈聽瀾挑了挑眉,把自己的卡片拍在他的胸口:“我的“紅線”也不是你。”
兩個人看完彼此卡片上的內容,不由得都笑出了聲。
“該怎麼說呢?”
“是挺巧的。”
沈聽瀾取出口袋裡的打火機,將兩人的卡片燒掉:“也算是一種程度上的緣分吧。”
他的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敲了敲。
“我能進來嗎?”
沈聽瀾與時淵對視了一眼,開口道:“進來吧。”
他冇有戴上麵具,畢竟在這個汙染源內,遮擋自己的容貌並冇有什麼作用。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他在看到沈聽瀾摘下麵具的臉後,雙眼登時興奮地瞪圓了,語氣變得十分激動:“我剛纔看下半張臉就覺得像,原來真的是你啊!”
“沈同學。”
作者有話要說:
遊戲規則參考了《駭浪求生》,我超級喜歡的桌遊[貓爪]
但是不會真的按照遊戲流程來的
畢竟瀾仔難道是什麼很守規矩的人嗎?[摸頭][摸頭][摸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