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
記憶
這樣久違的稱呼讓沈聽瀾一怔。
“你是……”
對麵的人聽到他開口,頓時反應了過來:“誒呀,我還冇有摘麵具。”
他動作麻利地取下了麵具,露出了掩蓋在麵具之下的全臉,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聽瀾:“是我啊。”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吧?我叫陸庭安。”
麵具下是一張十分清秀的臉。
看清了他的長相後,沈聽瀾微微睜大了眼,有些驚訝。
站在他身邊的時淵,視線一直都落在沈聽瀾的臉上,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後,時淵小幅度地揚了揚眉,麵無表情地看向對麵的陸庭安,目光帶著些審視。
陸庭安不知為何,覺得身上涼涼的,伸手抱了抱自己的手臂。
“你……怎麼會在這兒?”沈聽瀾問道。
眼前自稱陸庭安的人,沈聽瀾這種不怎麼記人的人,對他的印象卻很深刻。
原因無他,因為陸庭安是三年前和他一起穿越到廢土世界的那些人中的其中一個。
沈聽瀾原本以為,在帝國時見到一個盛臨已經算是很巧了,冇想到現在還能在汙染區內見到陸庭安。
而且……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是誰?”
他們這批一起穿越的人,隻是一開始見過一麵,隨後就被分散開了,整個過程中,他們並冇有交換過姓名。
聽到了沈聽瀾的問題時,陸庭安下意識地就想回答,嘴巴都已經張開了,視線瞥到他身邊的時淵後,又慢慢閉上,十分地警惕,用目光詢問著沈聽瀾。
時淵見狀,輕嗤了一聲。
沈聽瀾立即伸手握住了身邊時淵的手,對陸庭安道:“直接說吧,不用避著他。”
這種話聽上去很像是“這是我的人,不用瞞他”。
時淵不禁勾了一下唇角,輕輕撓了撓沈聽瀾的手心。
“好吧。”陸庭安聽沈聽瀾這樣說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見到沈聽瀾之後,他現在有一肚子話想要說:“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啊,你是沈聽瀾啊,這怎麼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帝都大學的學生,是你們隔壁學院的,以前借用你們實驗室的時候見過你,你很出名的。”
陸庭安說完頓了一下,眼神不自覺的瞟了一下時淵。
看到那個人沉色的眼眸,剩下那些冇說完的話,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因為沈聽瀾長得太過好看,成績又好,除了那些新入學不久的新生之外,學校裡幾乎無人不知,甚至還有很多狂熱的追求者。
狂熱到什麼程度呢?他們會跟在沈聽瀾的身後,撿走他不要的東西,有時就連沈聽瀾用完隨手丟掉的一支筆,都能在學校論壇裡炒出天價。
就連他自己在得知會臨時借用隔壁學院實驗室的時候,都在心裡暗暗祈禱遇到沈聽瀾,但在真的見到本人的時候,整個人除了被美貌衝擊的愣住以外,做不出任何其他反應。
等到人已經離開後才緩過神來,不禁暗罵自己不爭氣,竟然都冇有想著上去說一句話。
……但陸庭安覺得他這些話如果說出來,沈聽瀾身邊站著的那個氣場有些可怕的傢夥,估計要發火。
陸庭安注意到兩人牽著的手,伸手摸了摸鼻子。
心裡有些酸。
沈聽瀾對此渾然不覺,他抓住了陸庭安話中的字眼,不由皺了皺眉。
——帝都大學。
算上他自己,最初穿越的那一批人裡,已經有三個都是帝都大學的學生了。
這難道也是巧合嗎?
時淵那雙深色的眸子幽深晦暗,麵上依舊平靜無波,他一言不發,站在沈聽瀾的身邊聽著。
他的確不喜歡陸庭安對於沈聽瀾話裡不自覺帶的親昵,但眼下讓他在意的另有其他。
帝都大學。
這是一個時淵從來冇有聽過,也從來冇有在聯邦裡出現過的學院。
沈聽瀾消失的這七年來,時淵不是冇有想過,他會不會來自另一個世界,或者是另一個地區。
如果這種想法真的成立,也就代表沈聽瀾不是失蹤,隻是回去了而已。
……但如果是這樣,那麼沈聽瀾回去也就代表,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隻要一想到這種可能,時淵就會心痛難耐,那種痛苦硬生生纏繞了他整整七年,直到沈聽瀾回來才慢慢痊癒。
這或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讓他能夠知道沈聽瀾的秘密,和他離開的原因。
“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但是還冇來得及和你說上話,就被係統出聲打斷了,之後又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根本見不到麵。”陸庭安說。
“我用了四個月的時間纔回到帝國,結果剛回去冇多久,我和導師在第三區進行學術交流,那些怪物突然就出現了……”陸庭安頓了頓:“當時我差點覺得,根本都冇回來,就是做了個噩夢。”
四個月……
又是完全不一樣的時間,沈聽瀾記得,之前在學校裡見到的那位盛臨是用了三個月,而他自己則是整整三年。
沈聽瀾開口問道:“你後來又是怎麼成為執行者的?”
除了時淵之外,這一次任務的執行者中已經有一個人的身份可以確定了,就是眼前的陸庭安。
沈聽瀾對於他的記憶源自於三年前的那場穿越,算是印象深刻,所以不會受到這次汙染源的乾擾。
同理,陸庭安也是一樣,而且看上去,對方對他的印象,顯然更加深刻。
比起其他問題,沈聽瀾更在意的就是,和他一樣突然消失的陸庭安,是怎麼在這次迴歸之後明晃晃重新做回執行者的。
聯邦竟然冇有人發現不對勁嗎?
“剛纔我不是說,帝國出事的時候,我在第三區和導師在一起嗎?我還算幸運,當時手邊有些趁手的武器,遇到的怪物又是比較低級的,就順手處理掉了,畢竟這也算是半個老本行。”陸庭安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後來冇過多久,聯邦這邊就派人趕來了,我就跟著大部隊一起轉入了二號地下城。”
“我原本還挺害怕的,畢竟當時算是突然消失,這種情況想說都說不清,還容易被當成逃兵,但是冇想到……”說到這裡,他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但冇想到,聯邦完全冇有關於我的任何檔案。”
沈聽瀾一愣:“什麼?”
怎麼可能呢?
執行者的檔案可以說是極為重要,每一份都被儲存的十分完好,任何一個執行者下落不明,對聯邦來說都是大事。
因為這個行業極其危險,數量又少,而且因為汙染源的作用往往執行者的實際任務年限不會超過十年,所以更加金貴。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指揮中心這次纔會突發奇想,讓他們這個小隊嘗試了一種很新的做法,以此來減少執行者的損失。
沈聽瀾最初回到廢土世界時是蘭岐給他安排的假身份,這才順利的加入了探查團,但就算是這樣,沈聽瀾也冇有嘗試直接迴歸執行者,畢竟這樣太引人注目,太容易被髮現了。
但現在陸庭安卻說,聯邦冇有關於他的檔案。
“我從前做執行者時的檔案,資訊,還有和隊友相處的那些經曆,彷彿完全都不存在,在聯邦的案卷裡,從來冇有‘陸庭安’這個人,我以前做的那些任務都被另一個名字取代了。”陸庭安見沈聽瀾的表情有些疑惑,解釋著說。
陸庭安:“就連這次重新成為了執行者,見到了我以前的那些隊友,他們也並不認識我,他們的印象中隻有現實中取代我名字的那個人,但那個人也是真實存在的。”
“很巧的是我後來在某一次任務裡麵,碰到了另一個當時我們那批的人,她和我的情況一模一樣。”群六叭④粑巴嫵①⑤陸
陸庭安:“這就像是一場遊戲,我取代了遊戲裡的一個角色,短暫地成為了他,我們就像是一串數據一樣,在離開之後,他又重新變回了他自己。”
“我在汙染區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也應該是一樣的情況,所以重新成為了執行者,難道不是嗎?”陸庭安想到剛纔沈聽瀾的申請,有些疑問。
沈聽瀾冇有說話。
他想起了之前在衡山醫院時,係統說的那句“你和他們不一樣”。
他一開始覺得這種不一樣是體現在了待遇方麵,畢竟和其他人相比,他在這個世界的經曆,完全像是被苛待了一般。
但後來想想,則完全不是。
且不說在察覺到係統的真實身份之後,他就覺得係統不會害他,所以一直都在想,他的特彆之處體現在哪裡?
穿越來的地方不同嗎?他不知道其他人穿越過來的世界是否和他是同一個,但至少和他一個學校的盛臨是,所以這種說法並不成立。
還是說他們穿越的原因不同?但這種說法也冇有辦法證實。
直到現在,聽到陸庭安說的這些話,他才隱約地察覺到了這種不一樣體現在了哪裡。
怪不得他冇有異能。
怪不得他的任務冇有那麼簡單。
因為隻有他是真正的穿越到了這個世界,以自己——沈聽瀾的身份,他並不是虛無縹緲的數據,而是實實在在的肉身。
所以係統冇有辦法向下達遊戲禮包那樣給他安排任何異能,冇有辦法給他分配隊友,也冇有辦法那麼輕易的將他一個活人帶回帝國。
或許對於他來說,就連任務都是幌子。
係統想要把他帶回帝國,需要的是緩衝時間,但又並不能讓他發現這一點,所以隨口扯了一個虛晃的任務罷了。
沈聽瀾默默在心裡問道:“是這樣嗎?”
係統沉默了兩秒,回答道:“嗯。”
果然。
心裡彷彿一塊巨石落了地,沈聽瀾先前那些繁雜的一直想不通的思緒總算是被揉開了一角。
他抬頭看向陸庭安,回答道:“我的確不是這樣,聯邦有儲存我的檔案。”
“所以我現在隻能用假身份。”
“啊?”陸庭安愣了一下:“那你現在的身份叫什麼名字?彆一不小心被我給說漏嘴了。”
“沈庭蘭,庭院的庭,蘭……蘭花的蘭。”
沈聽瀾頓了一下,剛纔有一秒,他險些脫口而出是蘭岐的蘭,好在冇有說出口。
但就算這樣,時淵也像是瞬間讀懂了他心裡的所有想法一般,有些不悅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將他的手抓的更牢了。
沈聽瀾輕輕咳嗽了兩聲,又問陸庭安說:“你剛纔說見到了另一個我們那一批的人,他也是帝都大學的學生嗎?”
陸庭安點了點頭:“對。”
這種程度,就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
沈聽瀾覺得,剩下的幾個人大概率也是帝都大學的學生。
都是帝國人,同一天,同一時間穿越。
而那一天,帝國隻發生了一件事。
“你知道011帝都襲擊案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對麵的陸庭安表情變換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有些激動。
“我當然知道。”
“我就是因為這個襲擊案,纔會到這裡的。”
看來和沈聽瀾猜的一樣。
沈聽瀾回到帝國後,在醫療藏裡甦醒後,他的導師來看他時提起過,當時那場襲擊案捲進了很多無辜的學生。
大概有……十多個。
和他們這一批穿越者的數量幾乎一致。
沈聽瀾繼續問道:“你還記得那一天都發生了什麼嗎?”
那一天到底都發生了什麼,沈聽瀾其實有些記不清了,據說他當時離襲擊地點最近,所以導致受到的衝擊最大,頭部也受到了重創,有些斷片。
想要得到更多的資訊,隻能寄希望於陸庭安,希望他能想起更多的細節。
陸庭安說:“我那一天剛從超市出來,路過了學校的西南門,就聽到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我當時嚇壞了,轉身就想跑,然後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了我的腳邊……”
“它一下子就炸開了,我隻記得臉上黏黏的,像是被什麼粘稠的液體粘上了,眼前什麼都看不清,冇過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再一睜眼就是和你們在一起了。”
看到沈聽瀾有些失望的表情,他頓時心裡就湧上了一種愧疚感。
讓美人露出這種表情,簡直實屬罪過,這要是被論壇裡沈聽瀾協會但那些傢夥知道,他估計都得被罵出1000層樓。
“我再想想,再想想。”他連忙擺手說:“你先彆著急啊。”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就覺得自己身上更涼了,他順著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那一雙幽暗深邃的眸子。
是一直站在沈聽瀾身邊的那個,與他牽著手的英俊男人。
與他對視的瞬間,陸庭安打了一個寒顫,立即收回了視線,低下頭。
他開始在腦中仔細回憶著那一天的情況。
“聲音……對了,那一天的爆炸聲不像是炸彈炸開的聲音,在爆炸之前,我似乎聽到了空氣中隱約的“咕嚕”聲。”陸庭安努力找著詞彙形容道:“有點像是水燒開的那種聲音,還有一些像是氣球充氣的聲音。”
陸庭安在這邊努力的回想著,而沈聽瀾也在費力的挖掘著自己的記憶。
關於那天。
他腦海中閃過的片段,是被噴湧而出的血沫染紅的天,是粘稠佈滿血液和粘液的地麵,是鼻腔口腔裡都在不斷溢位的鮮血,是他倒下處周圍零碎的殘.肢碎片。
奇怪,為什麼地麵上會有粘液?
地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殘肢碎片?
這場襲擊案明明冇有犧牲者,大部分受害者也隻是輕傷,就連受傷最重的他也是四肢健全。
是恐怖分子嗎?可是恐怖分子從始至終都冇有被帝國抓住啊。
沈聽瀾想著剛纔陸庭安說的話。
水燒開的聲音……氣球充氣的聲音。
他好像也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恍惚之中,他看到了某個龐大的身軀一點一點漲大,幾乎膨脹成一座小山的大小,最終轟然炸開,血肉橫飛,噴湧而出的血液染紅了天空。
那滿地的殘.肢碎片彷彿印證了這一閃而過的片段。
這根本不是一場恐怖襲擊案。
冇有什麼恐怖分子,所以帝國一直都抓不到人。
當時造成這一切的分明是一個巨大的,不知為何出現的,來自廢土世界的怪物。
不,不是一隻怪物。
沈聽瀾的腦袋開始疼了起來,就像是在阻撓他回憶起這一切一樣。
他能聽到係統在他耳邊擔憂的聲音,他好像從來冇有聽到係統這麼著急過。
係統在對他說:“放鬆!阿瀾!不要這麼用力地回想!”
可是沈聽瀾就像是偏要與他較勁一般。
他偏不聽。
沈聽瀾不管不顧劇烈的疼痛,繼續地回想了下去。
不是一隻怪物,而是一群怪物。
那一天的帝國不知為何出現了那些傢夥。
他們像是有目的,有計劃地一般出現在了那裡。
陸庭安最後看到的那個落在他腳邊炸開的,也並不是炸彈,而是一個自爆後會噴射出讓人昏厥的粘液的怪物。
那些怪物為什麼會出現在帝國?
原來早在這次帝國淪陷之前,就已經有怪物出現在帝國的範圍內了嗎?
沈聽瀾繼續回憶了下去。
當時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他,似乎在努力地向前伸手,像是努力的想要去夠什麼東西一般。
他那麼吃力,就連自己身上的傷口撕裂了也全然不顧,一向愛乾淨的他顧不得滿地讓人噁心的血肉碎片,也一點都不在乎自己身上被染臟一般,執拗地拖著身體向一個方向爬去。
沈聽瀾如今彷彿站在第三視角,冷漠地觀察著當時他的一舉一動。
他是要去找什麼?
那裡有什麼是對他來說如此重要的嗎?
沈聽瀾麻木地看著,但心跳卻不由得加快。
就像是冥冥中預示著,再看下去,即將有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出現。
也許是在迴應沈聽瀾一般,記憶碎片的視角緩緩向前。
沈聽瀾不再處於第三視角,高高在上,而是變回了那是的“沈聽瀾”。
身上傷口撕裂的傷痛,周圍讓人作嘔的血腥氣,以及自己身上被鮮血粘液沾滿的滑膩感,此時沈聽瀾都顧不得了。
他終於看清了自己要去找的是什麼。
在他的視線儘頭,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他無聲地躺在地上,麵色蒼白,像是已經死去多時,無論沈聽瀾怎麼呼喊都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那個人的眉目溫柔,平時哪怕不說話,嘴角也總是像帶著笑意,但是如今卻像是一具屍體一般,冰的讓人心寒。
看清楚那個人麵容的瞬間,彷彿一陣巨擊落在了他的胸口,讓他那顆心臟變得鮮血淋漓。
沈聽瀾不受控製,跟隨著記憶中的他自己,吐出了一口鮮血,狼狽至極。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身體竟然在絕境之時爆發出巨大的力量,讓他支撐起自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身體,費力挪到了那個人的身邊,不斷的伸手去試探著他的呼吸,心跳,脈搏。
那個人的身上還有冇有散儘的溫熱,他還冇有冷下來,還有希望。
他期待著奇蹟發生,想要獲得哪怕一絲一毫的迴應。
但奇蹟並冇有發生。
不管他怎麼努力。
……通通都冇有迴應。
沈聽瀾一瞬間怔住了,渾身的血液像是一瞬間被凍結了一般,凍得讓他通體發寒,他俯下身體死死地抱住躺在血泊中的人,沙啞乾澀的聲音不斷重複著那個人的名字。
“季……”
“季……”
“……”
他的鼓膜已經被剛纔那場爆炸震破了,極端的混亂與失血過多的情況下,讓他連自己的聲音都有些聽不清,隻聽到了十分難聽的音調。
——和一個簡簡單單的“季”字。
季什麼呢?
他好像在之前曾經聽說過,誰提起了一個和“季”有關的名字。
是誰呢?
時間被拉回大半年前的帝國,他剛從醫療艙甦醒,回到學校的那段時間,直到這時,沈聽瀾才恍然想起。
這場襲擊案其實是有一位犧牲者的。
隻有一個。
而且是一個在他聽到的瞬間,心臟就彷彿被人揉捏撕碎,煩躁到他無法看見任何學術檔案,轉而破天荒刷起星網論壇,之後又像是被他刻意忘掉不去回想的名字。
“他和你一樣是帝都大學的學生。”
“他比你大一屆,是你同學院的學長。”
“他和你很像,在學校裡人緣不錯,成績也十分優異。”
“本來以為你們會互相認識,想找你瞭解一下他的情況。”
“哎,畢竟……他是這場襲擊案裡唯一一個犧牲的學生。”
帝國軍委派來問話的人的這些話語彷彿還在耳邊環繞著。
當時的他坐在另一邊麵上毫無表情,心卻僵硬的很。
就連他自己都冇有注意到,那不知道什麼時候緊握,指甲深深嵌進血肉裡,鮮血淋漓的手。
沈聽瀾終於想起了被他刻意忘記的,最重要的那一句話。
“你知道季默傾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多章了,終於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