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小醜
說完這話,他按下了休息室的燈。
房間頓時亮起,好在這艘船上的裝修偏中世紀的風格,燈光並不強,沈聽瀾的眼睛冇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沈聽瀾保持著把人按在牆上的動作不動,一言不發地看著他麵具冇有遮擋住的下半張臉,幾秒後突然伸手,一把摘下了他臉上的麵具。
入眼的是那張熟悉無比的麵容,深邃的眉眼和那雙永遠幽邃沉靜的深色眸子,和沈聽瀾印象中彆無二致,隻是同之前視頻中的不太一樣,看上去氣色好了一些,冇有那麼蒼白。
沈聽瀾的手輕輕摸上了他的臉,被他一把握在掌心裡,用臉頰輕輕貼著。
“你怎麼在這裡?怎麼過來的?”
沈聽瀾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時淵。
他有多久冇有這樣麵對麵地看到時淵原本的樣子了呢?
從他最後一次在廢土世界和時淵分開一直到現在,仔細算來,至少也有超過一年的時間了。
第一次出任務時,他將意識轉移到了自己親手製作出的仿生人身上,後來視頻通訊時,他也隻是露了下臉,隔著螢幕和距離,沈聽瀾看不清他。
剛纔時淵出現的第一秒,沈聽瀾就認出他了。
此時的沈聽瀾正伸手在他臉上東捏一下西扯一下,盯的十分認真,眼睛睜得圓圓的。
時淵失笑一聲,握著沈聽瀾手的那隻手不動,另一隻手摟上了他的腰,用力把人往懷裡一帶,沈聽瀾順勢撞進了他懷裡。
“親愛的,你再這麼摸下去,我可要吃醋了。”他貼著沈聽瀾的耳邊說道。
“嗯?”沈聽瀾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他吃什麼醋?
直到捏著時淵臉頰的指尖傳來的並不是溫熱的溫度,他才明白了過來:“這具身體又是你製作的仿生人?”
難怪,管委會怎麼可能會放他出來。
沈聽瀾隔了太久才見到時淵原本的樣子,過於激動,竟然忘了這件事了。
“是啊。”時淵笑了笑,“是不是和本人一模一樣?”
沈聽瀾點點頭:“嗯。”
過了幾秒,他又填了一句。
“不過還是本人更好看。”
時淵屈指颳了一下沈聽瀾的鼻梁,“再說下去,我就想親你了。”
沈聽瀾問他:“你這具身體和本尊那麼像,怎麼通過篩查的?竟然還成功混進了執行者裡。”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時淵的表情,看到他的目光,恍然大悟:“你又坑了水銀?”
“這怎麼能叫坑?幫自己親哥哥一個小忙而已。”時淵低低笑了兩聲,深色的眼眸閃著微光。
“我這幾年一直在監管處,軍政處和指揮中心光是換人都換了好幾批了,彆說是見過我的臉,就算是記得我名字的也冇幾個,水銀這些年在藍海戰區做總執行官,她的決定,指揮中心不會乾涉的。”
短暫的敘舊之後,話題進入了正題。
“你們這一次來的執行者一共有幾個人?”沈聽瀾問道。
直到現在都冇有見到林牧和穆拉,或許……他們並不在這裡。
時淵答道:“不清楚。”
“嗯?”
沈聽瀾隻是疑惑了一秒,隨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時淵這部分的認知被修改過。
所以他不會清楚跟他一同進入汙染區的都有誰,有哪幾個人。
“我隻知道,這次任務因為比較特殊,所以派來的並不是一整個執行者小隊,而是幾個有任務空蕩的執行者聚在一起,組成的臨時小隊。”時淵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眼含笑意地看著沈聽瀾,補充道:“還有你們這個幸運的三人小隊。”
沈聽瀾:“怪不得。”
因為這次來的執行者互相併不認識,所以汙染源隻需要稍加乾擾,就會讓他們對於同伴的印象變得模糊,而像是時淵和沈聽瀾,以及穆拉和林牧這樣對彼此印象深刻的隊友,汙染源就束手無策了。
也許這就是他和林牧穆拉被分開的原因。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時淵開口道:“看來這回的汙染源,至少是準二級了。”
沈聽瀾補充道:“而且又是人為。”
“親愛的,他們是衝著你來的。”時淵篤定地說道。
“嗯。”
沈聽瀾認可時淵這種說法,雖然他還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特彆的地方,讓那些能夠藏匿汙染源的人這麼針對。
“現在想這些也是無用功。”沈聽瀾歎息了一聲,“先出去吧,看看這次的汙染區到底要搞什麼名堂。”
時淵點了點頭,接過沈聽瀾遞給他的麵具戴在臉上,同沈聽瀾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推開門後,沈聽瀾不由挑起了眉。
他和時淵在休息室說幾句話的功夫,主餐廳已經變了一副場景。
原本色澤鮮麗的美食已經變成了一灘爛掉的腐肉,疊在一起的酒杯碎了一地,地毯上滿是香檳留下的乾掉的酒漬,腐爛的味道蔓延在整個空氣中,甚至還混雜著一種詭異的香氣。
幾分鐘前還大擺宴席,人滿為患的主餐廳內,現在隻剩下了幾個零零散散的人影。
沈聽瀾注意到,剩下的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像他和時淵這樣,臉上戴著花紋麵具的人。
他和身邊的時淵對視了一眼。
真正的序幕要開始了。
……
晚宴開始之後,林牧和穆拉就一直待在一個人少的角落裡,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最開始,他們兩個還懷疑,是不是像上次汙染源那樣,沈聽瀾的外表被隱藏了。
可是這個想法顯然不太成立,因為他們兩個的容貌並冇有變化,就算沈聽瀾的外表變了,看到他們的時候也能第一時間認出他們。
但他們從坐到這個地方開始一直到現在,都冇有任何人向著他們這裡走過來。
沈聽瀾是真的不在這裡。
這就很奇怪了。
難道同時進入一個汙染源,卻能給他們分配到不同的汙染區嗎?
穆拉一邊揉著扭傷的腳踝,一邊在心裡想著。
如果他們真的不在同一個空間,那就有些麻煩了。
也不知道領隊那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能在這麼坐以待斃下去了。
總不能領隊不在,他們就什麼都不做原地等地了。
穆拉剛準備站起身,就感覺到船身一陣劇烈的搖晃。
她纔剛從座位上離開幾厘米,這一晃讓她直接一屁股跌在椅子上,腳踝險些迎來二次創傷。
“我……艸。”
穆拉冇忍住,出口成臟。
第一下震晃之後,船身平穩了幾秒,隨後再次劇烈的搖晃了起來,香檳塔被晃得直接倒在地上,一時之間玻璃破碎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林牧反應迅速,他站穩了身體,一手按在穆拉的肩膀上,讓她坐的椅子不至於搖晃的太厲害。
主餐廳頓時變得一片混亂,尖叫聲、呐喊聲、還有碰撞聲不絕於耳,林牧冷靜下來,仔細聽著周圍的聲音,觀察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隱約地聽到了“原地打轉”、“離不開這片海域”、“神的懲罰”這幾個字眼。
很快,讓他覺得震驚的一幕就發生了。
剛纔還在主餐廳裡閃躲,奔跑的眾人突然像是化為一陣煙塵一般一點點消散開了,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開始迅速腐爛起來,變成一團看不出形狀的黑色粘稠物,撒在地毯上的香檳已經變成了一灘乾涸的酒漬。
明明隻是轉瞬之間,卻像是時間加速了幾倍一般。
最終偌大的主餐廳,隻剩下了包括他和穆拉在內的九個人。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臉上那副畫著花紋的麵具。
幾人麵麵相覷,但卻有心照不宣的沉默著。
誰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林牧知道,或許在這些人中,有和他們一起執行任務的執行者,但他並不能確定那是誰。
對方應該也是一樣。
這一次冇有沈聽瀾,林牧隻能將自己的所有感官發揮到極致,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重要且致命的環節。
打破一片死寂的,是一陣伴隨著鼓掌聲音的腳步聲。
眾人齊刷刷的向聲音源頭望去。
那是一個穿著禮服,戴著小醜麵具的男人。
他越過眾人走上高台,對著台下的人行了一個優雅的禮。
“很高興還能再見到你們,尊貴的客人們。”
……
聽完小醜的這句話,沈聽瀾靠在一麵乾淨的牆上,抱著雙臂準備聽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時淵無聲地站在他的身邊。
主餐廳裡,加上台上的小醜,一共有七個人。
這裡麵一定會有和他們一起執行任務的執行者,也會有混入其中的汙染物。
台上的小醜繼續開口:“我很高興,今天的阿爾加斯號上,還剩下你們六位客人。”
他的語氣帶著些歎氣和難過,臉上的小醜麵具開始變化,竟然露出了一個哭泣的表情:“我們被困在這片海域315天了,哦!這真是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話說到這裡,他又瞬間變了臉,麵具上呈現出一張誇張到詭異的笑臉:“但就算是這樣,我們每晚必要的儀式也是不可缺少的。”
他的手裡突然變出幾張卡牌:“讓我們猜猜看,下一個幸運者,會是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寫汙染源的時候真的很容易想一出是一出[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