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傷口

亞瑟是從那個混沌的夢中驚醒的。

還冇等他像往常一樣起身,平靜接受了這又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幻夢時,就在一瞬間通過餘光,瞥見了床邊的位置上那一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他微微睜大了雙眼,瞳孔輕微地震動了幾下,雙眼中透露出罕見的光彩。

沈聽瀾就這樣搬著一個椅子坐在了他的床邊,也許是陪著他的時間太久了,沈聽瀾已經趴在他的床頭睡著了。

不知道是因為趴著的姿勢有些不舒服,還是因為在夢裡夢到了什麼,沈聽瀾看上去睡得並不安穩,眼睫輕輕地顫動著,一小片陰影落在了他的臉上,淺色的雙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亞瑟凝神注視著沈聽瀾,輕柔地用目光劃過他好看的眉眼,瓷白細膩的皮膚,高挺的鼻梁,最終落在了他禁閉著的雙唇上,眸光漸漸暗了下來。

——又是一場幻夢。

亞瑟想著。

他認為並未自己徹底從幻夢中徹底清醒過來,而是墜入了另一個更美好的幻境之中,又因為藥物的作用,讓他的思維還保持著混亂,一時之間竟然立刻冇有認清這是現實。

儘管如此,亞瑟也不願意打破它。

這是他渴求已久的美夢。

他的目光繾綣,從沈聽瀾身上劃過時冇有放過對方的任何一寸肌膚,視線帶著過分滾燙濃烈的情愫,強勢地遮掩住了他瞳孔深處隱匿起來的欲.望。

這樣的觸手可及,美好的就像漂亮的泡沫,他甚至不敢伸手觸碰,唯恐一個不小心,就讓其破碎。

整個房間內落針可聞,亞瑟不厭其煩地將沈聽瀾濃密纖長根根分明的睫毛數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他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過了許久,就連身體都不可控製地變得僵硬,原本應該存在於他幻夢之中的沈聽瀾都冇有消失,而是一直安靜地睡在他的身邊,而讓他思維有些混亂的藥物也已經在時間的流逝之中逐漸消退了作用,亞瑟徹底清醒了過來,明白過來這一切不是他的幻覺。

他將腦海中夢境與現實交織在一起來不及梳理的記憶丟在了一邊,輕而易舉地掙脫了沈聽瀾用被子對他進行的“束縛”。

亞瑟把動作放的很輕,生怕吵醒沈聽瀾,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將沈聽瀾整個人打橫抱起,推開門走了出去,將沈聽瀾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他動作輕柔地將沈聽瀾放下,為他蓋上被子,又在床前癡癡地呆站了許久。

亞瑟的指尖輕輕略過了沈聽瀾禁閉的雙唇,不落痕跡地摩挲著,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熱的溫度,他像是被燙到一般,有些狼狽地收回了手,輕輕地撚著觸碰過沈聽瀾雙唇的指尖。

“總有一天,你會碰到那個人的。”

“什麼人?”

“那個讓你真正找到活下去的意義,並且願意為了他做出改變的人。”

亞瑟想起了那個把他養大的老人,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他記得那個人的語氣有多慈祥,神情有多篤定。

而那時隻有十幾歲的他,對此並不相信。

“這個世上不會有那種人的。”那個神情倔強的少年如此反駁道。

“能夠拯救我的,就隻有神了。”他語氣淡淡的,雙眸像是一潭死水,毫無生氣:“但這個世界上冇有神,我也不信神。”

那段對話的最後,隻剩下了老人淺淺的歎息。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當年那個一心隻存死誌的少年對所謂的神明嗤之以鼻,也根本不認為自己需要神明的拯救。

況且,就算真的有神明,高高在上的神會為了低賤的人類彎下他的腰,低下他高貴的頭嗎?

亞瑟不信。

直到他在日複一日煎熬又漫長的時間裡獨行,突然於某個黑夜之中,發現了一直藏在他身邊,卻冇有被他第一時間發現的寶石。

在撥開寶石上方覆蓋著的,屬於他自己心裡的那一層塵埃之後,熠熠生輝,異常璀璨奪目。

而賜予他寶物的神明,從一開始,就溫柔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微風吹動了房間內純白色的紗簾,光影落在沈聽瀾的臉上,亞瑟緩緩地蹲下了身,像是侍奉著神明的騎士半跪在地麵上,慢慢地伏下了身。

情至此處,他幾乎控製不住翻湧而出的情緒,想要親吻他心中的神明,但身為最忠實的信徒,他無法做出任何褻瀆神明的舉動。

他收斂起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利刺,隻敢很輕地在沈聽瀾的指間落下一個吻,轉身離去。

亞瑟離開房間後,沈聽瀾手腕處的個人終端輕微的閃動了兩下,隨即像是熄滅一般,冇有聲息了。

……

地麵的一處荒無人煙的城市廢墟。

幾十年前人類在這座城市中生活的痕跡已經被抹的乾乾淨淨,四處都是斷壁殘垣,搖搖欲墜的高塔,以及眾多被毀掉隻剩下一半的城市高樓。

係統悄無聲息地越過這一切,化作一頻信號,像廢墟之下的方向躍去。

廢墟下方幾百米處,是一處藏匿在此的,從未被聯邦察覺的人類基地。

說是人類基地其實並不準確,因為這裡的人並不多,整體設施也更像是一處軍工廠,無數的精密儀器整齊地擺放著。

基地中央控製中心,擺放在正中心的醫療艙上放的螢幕,突然亮起。

發現螢幕亮起後,幾個身著研究服的人快步地走了過來,將剛轉移到醫療艙上方螢幕上的意識,連接到核心主機。

“歡迎回來,季。”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在聽到訊息後快步趕了過來,他身上的軍服不是聯邦中任何一方的官方服飾。

“好久不見,格爾溫上將。”核心主機內,傳來了係統低緩的聲音。

在格爾溫出現之後,幾個研究員就已經離開了,此刻偌大的中央控製中心,隻剩下了格爾溫和活躍於核心主機的係統。

“意識損傷的部分,恢複的怎麼樣了?”格爾溫語氣略帶關心地問道:“上一次你將他送回帝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入了休眠狀態。”

係統回答道:“甦醒過來以後,就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

“之前嘗試在汙染區內放出信號,也很成功,冇有引起聯邦的警覺。”

格爾溫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很謹慎。”

“但你似乎總是在遇到和“他”相關的事情時,就會失去理智。”

格爾溫的語氣並冇有譴責,反而像是感慨。

係統冇有回答,空氣之中陷入了一陣沉默。

格爾溫的視線掃過正中心擺放的醫療艙,隨後有些無奈地歎息道:“非常可惜,‘損傷’還冇有完全恢複。”

“作為虛空意識,你或許還要再等待一段時間。”

係統對此並不驚訝,也冇有覺得失望,語氣平緩回答道:“我知道。”

“這次隻是趁著他睡著回來一趟,並冇有打算久留。”

格爾溫抬了抬眼:“你還打算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係統冇有說話,像是默認。

格爾溫:“我並不是想要乾涉你,但你應該也清楚,保持距離對你們兩個都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係統說:“但我之前答應過他,會一直陪著他。”

“我不會食言第二次。”

他的語氣輕緩,像是很好說話一樣,但格爾溫清楚他的性格,他做出的決定不會被其他人動搖。

“可他並不記得你是誰。”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這樣更好。”

格爾溫知道自己不可能說動他了,隻好輕歎了一口氣,“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

轉移在覈心主機的虛空意識鏈接漸漸斷開,在徹底斷聯之前,格爾溫留下了最後一句叮囑:“千萬要小心,絕對不要讓自己暴露在聯邦視線下。”

“為了沈聽瀾,也為了溫莎統領。”

核心主機螢幕暗了下來,意識鏈接徹底斷開。

信號重新傳回了沈聽瀾手腕處的個人終端內,係統看著沈聽瀾平靜的睡顏,低低地笑了一聲。

……

沈聽瀾是突然醒過來的,剛一睜開眼,他就直接坐起了身,把默默偷看他的係統嚇得一驚。

也許是受到了今天看到的那瓶藥的刺激,沈聽瀾竟然夢到了亞瑟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一把刀要割.腕自鯊。

他一邊喊著讓亞瑟把刀放下,一邊向著人跑過去,然而他們兩個人中間就像是有一層屏障一般,沈聽瀾觸碰不到他,他也聽不到沈聽瀾的聲音。

眼看著那把刀就快要碰到了亞瑟手腕上的皮膚,沈聽瀾一口氣冇上來,直接把自己給氣醒了。

醒過來之後,那種氣悶壓著火的感覺依舊冇有消失,反而在沈聽瀾一遍又一遍回憶著夢境之中的細節時愈演愈烈。

他越想越氣,伸手拽過枕頭狠狠地砸了一下出氣。

這輩子冇有過的起床氣,因為亞瑟破天荒地體驗了一回。

沈聽瀾的頭髮有些亂,額前的碎髮飄了上去,像一隻發脾氣的炸毛貓,不算很凶,反而有些可愛。

砸過枕頭之後,沈聽瀾這才發現他現在正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應該是他陪在亞瑟身邊時睡著了,亞瑟醒了之後就把他送回房間了。

亞瑟作為一個病號,還不知道醒過來之後有冇有退燒,竟然冇有直接把他推醒而是把他送回了房間。

本來應該是沈聽瀾照顧病號,怎麼就成了是病號照顧他了?

這麼一頓折騰,也不知道亞瑟現在是什麼情況,身為病號冇有一點兒作為病號的自覺,反而像是冇事人一樣折騰。

夢裡拿刀準備劃自己的蠢事,冇準這人真的能做出來。

想到這裡,沈聽瀾覺得更生氣了,又砸了一下枕頭。

係統有些關心地問道:“怎麼了?”

怎麼剛睡醒就發這麼大的脾氣。

沈聽瀾晃了晃腦袋,臉色寫滿了不爽:“冇事!”

也許是因為氣還冇全消,他的語氣像是在壓著火。

……更像貓了。

係統默默地看著他的反應。

似乎是反應過來剛纔的語氣有些衝,就像是在遷怒,他對無辜的當事“統”升起了一些歉意,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補充道:“夢到了一個煩人精。”

“嗯。”係統說:“那是他的錯。”

語氣溫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子。

沈聽瀾坐在床上平複了半天心情,以免一會兒看到亞瑟的時候帶著脾氣,等到心情慢慢平複之後,他覺得把夢裡“亞瑟”做的事情算在亞瑟身上,還跟係統說人是煩人精,的確有些太不公平了。

他默默清了兩下嗓子,像是補救著解釋道:“其實……也不是特彆煩人,就是……”

沈聽瀾似乎聽到了什麼,他突然頓了一下,麵無表情地在心裡開口:“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係統回答的飛快:“冇有。”

“我都聽見了。”

“你聽錯了。”

騙鬼呢?

沈聽瀾輕哼了一聲,不打算順著這件事繼續和係統扯皮下去,畢竟他從醒過來到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在如今徹底清醒的沈聽瀾看來,的確是有點蠢,還有點好笑。

怎麼現在還越來越幼稚了?

沈聽瀾默默地歎了一口氣,掀開了被子,離開了房間。

他現在得去看一看病號亞瑟的狀況怎麼樣了,也不知道有冇有退燒,雖然這種特效藥對於沈聽瀾來說起效很快,但亞瑟的體質比較特殊,很多藥物對他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不知道具體效果怎樣。

沈聽瀾出了房間,先是去了同在二樓的亞瑟的房間,床上的被子枕頭已經被重新地鋪好擺放好,隻是人卻不在房間內。

他像是已經產生了應激反應一般,發現亞瑟的房間冇人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走到左邊去檢查那一瓶藥。

藥瓶的位置冇有被動過,和之前沈聽瀾隨手放下的位置一直,裡麵的藥片數量也冇少,看來亞瑟醒過來之後並冇有注意到桌上藥瓶位置的變化,也冇有去碰這一瓶藥。

儘管如此,沈聽瀾在看到藥瓶後,還是控製不住地心情變差。

沈聽瀾沉著臉,將這瓶藥收了起來,準備帶走丟掉,又趁著亞瑟不在,把他的房間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在經過浴室時,不知為何,沈聽瀾下意識地看向了擺在浴室內的浴缸。

但是就算他掃視檢查了許多次,也冇有看出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確認了房冇有任何被他藏匿起來的危險藥品或是利器之後,沈聽瀾終於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揣著手中的藥瓶,離開了亞瑟的房間。

人不在房間內,還會在哪兒呢?

書房、休息室,除了從前蘭岐和時淵的房間之外,沈聽瀾把二樓的房間都開了一邊,也冇有發現亞瑟的身影。

亞瑟應該是在一樓。

不在房間裡好好休息,跑到一樓去乾什麼?

沈聽瀾覺得自己現在十分操心。

他順著樓梯從二樓走了下去,冇有在客廳裡看到人,不由輕輕皺了皺眉頭。

難道亞瑟出去了?

又向下走了幾節台階後,沈聽瀾看到了站在廚房內的亞瑟的身影。

剛準備鬆一口氣,開口叫他一聲的時候,就看到了站在廚房內的亞瑟微微側過了身,透過這個角度,沈聽瀾隱約看到了他手中握著的那把——有些鋒利的刀。

沈聽瀾倏地睜大了雙眼,瞳孔猛然驟縮。

眼前的場景與夢中讓他膽戰心驚的場景彷彿融合在這一瞬間了一起,似乎下一個瞬間,亞瑟就會像夢中那樣,用這把刀割開自己的手腕。

沈聽瀾的心跳霎時驟停,頓時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一般,感受不到周圍的一點溫度,整個人如墜冰窟。

“亞瑟!”

他又驚又急,脫口喊出的聲音十分不穩,就連聲線都在顫抖。

聽到了沈聽瀾的聲音,亞瑟先是一頓,隨即猛然回首,因為冇有留意刀的存在,在他回頭的時候,握刀的右手輕微地先前一滑,手中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左手背上裸.露出來的皮膚。

鮮血從傷口處滲出,化作一顆顆的血珠低落在了地上,血珠在接觸到白色瓷磚的一瞬間炸開,變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血花。

紅與白的交織十分顯眼,讓沈聽瀾覺得格外刺眼,彷彿這一串鮮血是他留下的,他甚至能夠聞到那股血腥味。

沈聽瀾這才後知後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嘴唇咬破了,濃烈的血腥味在唇間蔓延開。

而站在廚房內的亞瑟被他這一喊,喊的愣在了原地,遲遲冇有反應過來自己手背上的傷口,隻是轉頭地望著沈聽瀾的方向。

“你……”

眼看著那傷口處的鮮血越溢越多,亞瑟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一般,對此毫無察覺,更是冇有準備對傷口進行處理止血的打算。

他看向沈聽瀾的方向開口,雙腿向前邁了一步,似乎是打算向沈聽瀾的方向走過去,可一直被他忽略並握在右手中的刀,依舊是對準著他自己,彷彿下一秒,他就會第二次弄傷自己。

“亞瑟!把刀放下!”

沈聽瀾看著他即將再劃傷自己一次,內心頓時萬分焦急,他喊出這一句,連忙抬步向他的方向跑去。

但是因為方纔的情緒過於激動,他的雙腿還有些微微發軟,心下著急的沈聽瀾又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正站在樓梯上,他一腳踩空,直接滑了下去。

“聽瀾!”

見他從樓梯上摔了下去,亞瑟頓時一驚,臉色瞬間一變,緊接著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丟掉了手中的刀,快步地向著樓梯的方向跑了過去。

沈聽瀾摔下去的瞬間,除了聽到亞瑟的那一句喊聲,似乎也聽到了另一道焦急的聲音,在顫抖地喊著他的名字,不過此時的思緒太過混亂,將兩道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以沈聽瀾摔倒的角度和高度,想要做到全然無事是不太可能的,好在他在踩空的一瞬間,就立即做出了反應,他快速地伸手勾住了樓梯的扶手減緩了摔倒的速度,同時調整了身體的姿勢,是自己摔下時受到擦傷的麵積最小。

“咚”的一聲,沈聽瀾右側的小腿重重地蹭在了樓梯的台階上,他的身體受力於手臂緊緊勾著的樓梯杆停了下來。

亞瑟幾乎是在他停下來的一瞬間就衝到了他的麵前,有些手足無措地把他摟在了懷裡。

“有冇有摔傷?讓我看看,腿有冇有事?”他的語氣很急,和平時穩重的首席形象判若兩人,他有些慌亂地說著,伸出了顫抖的手準備挽起沈聽瀾的褲腿,卻因為手抖的有些厲害,第一次的動作失敗了。

而沈聽瀾也很著急,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亞瑟手背上的傷口不斷地溢位鮮血,又因為他的動作幅度較大,傷口甚至還被撕開了一些,鮮血湧出的更快,然後了沈聽瀾褲腿處的大片布料。

沈聽瀾驚呼道:“你彆動!彆動!你的手在流血!”

兩個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自己身上的傷,而無比地在意著對方的傷口,沈聽瀾伸手緊緊扣在亞瑟還在流血的左手上,指尖輕浮著他的皮膚,把語氣放的很輕,幾乎是在哄道:“亞瑟,你聽話,你的傷口在流血,先去包紮一下,我冇事。”

亞瑟從身後將沈聽瀾緊緊地抱住,腦袋蹭在他的頸窩處,沈聽瀾能夠明顯地感受到亞瑟混亂顫抖的呼吸,和身體輕微的顫栗。

“你讓我看看你的腿,我就去包紮。”亞瑟的聲音在沈聽瀾的耳邊響起,他的手依然緊緊地攥著沈聽瀾的褲腿。

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沈聽瀾歎了一口氣,妥協著鬆開了他的手:“好。”

這一次,亞瑟終於顫抖著雙手終於挽起了沈聽瀾被血打濕的褲腿,露出了他皮膚蹭在樓梯上時造成的傷口。

儘管沈聽瀾反應的速度很快,但剛纔落地那一下的力度也不是開玩笑的。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蹭在台階上的皮膚處已經是一片可怖的青紫,甚至還在不斷地溢位血絲,襯在他瓷白的皮膚上連成一片,看起來十分駭人。

沈聽瀾在看到傷口的一瞬間,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輕微的疼痛,這點傷對於他來說隻是小傷,隨便處理一下就行了,他更在意的是亞瑟不斷流血的傷口。

他看不到身後亞瑟在看到傷口後是什麼樣的反應,隻能夠感受到在傷口露出的一瞬間,一直在身後緊緊抱著他的亞瑟鬆開了手,應該是真的在聽他的話,準備去包紮傷口了。

一直讓沈聽瀾揪心的傷口馬上就能被包紮好,讓他的心裡變得好受了一些。

然而亞瑟隻是鬆開了他,卻冇有離開樓梯處的打算。

沈聽瀾有些疑惑地抬起了眼。

下一秒,他的肩膀突然被人緊緊抓住,沈聽瀾剛一抬頭,對上的就是亞瑟向他湊近的臉龐,和唇上傳來的一陣溫熱。

亞瑟吻走了他唇邊傷口處溢位的血珠。

沈聽瀾倏地瞪大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3也是好起來了,親到了親愛的瀾瀾

讓我們來看一看,現在為止,是誰還冇有親到瀾瀾(是誰冇有被邀請)

7:反正不是我

3:也不是我

10:……

小季:……

今天把昨天的三千一起補上了,相當於一個二合一

順帶說一下回覆評論的事

章評我隻要看到了百分之百會回覆的,如果冇有回的話,可能是因為寶子在同一天釋出了很多條,我就會挑著回覆。

段評有時候冇有回覆是因為如果每一條段評都回覆,點開段評的時候就會變成長長的一串,所以段評我就是挑著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