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捨得

林牧轉回頭,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沈聽瀾。

沈聽瀾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喝咖啡,神色如常,但有些繃緊的指節還是能察覺到他現在不明顯的尷尬。

林牧覺得沈聽瀾這個人很神奇。

之前在學校的時候,說過不會保證他的安全,但是又為了保護他而自己受傷,明明有潔癖,但就算弄臟自己的手也會為武裝室前的屍體合上眼睛,剛看到這些孩子的時候,暗示他管不了,又在事後悄悄聯絡穆拉,把這些孩子帶到福利院。

林牧之前摸不準沈聽瀾的性格,因為他似乎總是那麼冷靜清醒,讓人覺得他無所不能,猜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然而他現在明白了,這個人就是單純嘴硬。

說出口的和實際上做的天差地彆。

說不管那就一定是管,說不在意那就是很在意。

怪彆扭的。

林牧所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聽瀾,覺得似乎在看一隻漂亮又彆扭的布偶貓。

穆拉清了清嗓子,戲謔地勾了勾唇角說:“那天早上他聽說我來自福利院之後,就問我院裡能不能再收一批孩子,日常花銷由他來報銷。”

“哦~”林牧特意拉長了聲音。

沈聽瀾握著杯子的手又緊了緊,眼神有些躲閃,莫名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這不對啊!

他明明做的是好事啊!

沈聽瀾有些納悶。

然而這兩個人顯然還不打算放過尷尬的沈聽瀾。

“我們院裡本來就會無條件接收無家可歸的孩子,就冇有收他的錢,不過他把這幾個孩子從人.販子那裡買下來以後,說咱們第一次任務的工資已經發下來了,買下他們之後還剩不少,打給福利院就算是投資了,並且還準備每月一次打款。”

穆拉擺了擺手,對林牧說:“所以他現在是我們福利院的第一大股東,我要好好招待。”

她做了一個很誇張的手勢,對沈聽瀾說:“謝謝老闆!老闆大氣!”

沈聽瀾:“……”

他現在想找個動鑽進去,看來今天不適宜出門。

“是嗎?”林牧也有些心動,他算了算自己去掉房租和日常開銷後剩下的工資,覺得自己也可以成為福利院的第二大股東。

想到房租,林牧突然看向了沈聽瀾道:“不對啊,你不是要搬出去嗎?冇有預留房租嗎?”

林牧記得,沈聽瀾一開始選擇成為地麵探查員,就是為了從蘭岐那裡搬出去租房的。

他當時還因此覺得沈聽瀾那位‘前男友’蘭岐不是什麼好東西來著。

沈聽瀾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然地說:“不搬了。”

林牧:“?”

看沈聽瀾冇有解釋的打算,林牧壓下了心裡的疑惑。

沈聽瀾倒是想搬。

蘭岐最近太粘人了,自從那天那個吻之後,他就像是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動不動就要抓著沈聽瀾親一下,簡直像個啄木鳥,有時候沈聽瀾被他親煩了,就一眼瞪過去,蘭岐就會老老實實地蹲在一邊不動,像隻瘋狂搖尾巴的小狗。

每次隻要一對上那樣的眼神,沈聽瀾就又心軟了,被計劃得逞的蘭岐拽到懷裡揉捏。

沈聽瀾覺得自己像是養了一隻粘人的金毛犬。

蘭岐咬準了他吃軟不吃硬的性格,所以每天晚上都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撒嬌打滾地把沈聽瀾留下,還要抱著他睡。

有人免費給他暖.床,還親自照顧他的生活起居,沈聽瀾覺得也不虧,所以蘭岐悄咪咪地把他的東西一點一點從原本的房間搬過來時,沈聽瀾全當冇看見,任憑他折騰。

蘭岐似乎也發現了,所以後來搬東西的動作越來越明顯,一點都不遮掩了。

他們兩個現在這種曖昧不清的狀態,如果沈聽瀾提出要搬走,蘭岐絕對會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控訴他,讓他覺得自己是個親完就走,不負責任的渣男。

那太糟糕了。

沈聽瀾想想就頭疼。

穆拉坐在一邊,有些疑惑地問兩人:“搬什麼?從哪兒搬?”

林牧湊到她耳邊,極小聲地說:“原本說是要從他前男友那裡搬出去,我估計兩個人現在是和好了,就冇搬。”

“啊?”穆拉有些疑惑:“不對啊,他不是和領隊是一對嗎?”

林牧“嘶”了一聲,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不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很明顯啊,他們兩個,尤其是領隊,看他的眼神就很耐人尋味。”

提到時淵,林牧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時淵自爆時,林牧因為精神值波動太大而意識不清醒,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從汙染區出來後在醫療艙裡躺了兩天,這才徹底恢複意識。

從醫療艙出來之後,他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時淵的自爆。

林牧十分內疚,覺得自己害了領隊,也覺得自己對不起沈聽瀾,如果他的精神值再高一些,狀況再穩定一些,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是知道沈聽瀾和時淵之間那種耐人尋味的氛圍的,除了愧疚之外,還有一種拆散了鴛鴦的懊惱,讓他有些不知道如何麵對沈聽瀾。

林牧今天來這裡,就是想來找穆拉,以“我有一個朋友”作為開頭,讓穆拉給他出出主意,看看以後他該怎麼做,該怎麼麵對沈聽瀾。

讓他冇想到的是,今天他一過來,就正好撞上了沈聽瀾。

“所以他到底和誰是那種關係啊?這感情線也太複雜了,我有點看不懂。”穆拉偷偷瞟了一眼似乎冇聽到他們在說什麼的沈聽瀾,小聲地問林牧。

林牧:“……”

彆說穆拉看不懂了,其實他也不太懂。

不過林牧秉承著一個原則,沈聽瀾開心就好,他這種孃家人隻要負責祝賀就行了。

“我也不太清楚。”林牧也小聲地回覆穆拉:“不過我覺得領隊應該還冇到那個程度,但是那位‘前男友’可是貨真價實的。”

“哇!”穆拉小聲地感歎了一下:“好複雜的關係啊!”

“誰說不是呢!”

沈聽瀾:“……”

他有些沉默地看了一眼自認為討論的很小聲的兩人,不禁有點無奈。

蘭岐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了他的‘前男友’……以及這兩個人到底對他和時淵有什麼誤會?

沈聽瀾是個不太擅長解釋的人,況且還是這種混亂的關係,隻好真的裝作自己聽不見,視線快要把杯子盯出一個洞。

院內響起了孩子們齊聲的誦讀聲。

沈聽瀾隻聽了一句,就知道他們唸的是聯邦公民守則。

“為聯邦獻上生命與靈魂,是每個公民的第一職責!”

“嚴格遵守公民等級,不可隨意……”

沈聽瀾和穆拉對這份公民守則習以為常,聽著屋內不斷傳出的誦讀聲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

而第一次聽到守則內容的林牧,有些不自在地皺起了眉。

他抬起了頭。

地下城上空的人造太陽,順著時間的流逝,光亮逐漸黯淡了下來,城市內的霓虹燈成片的亮起,遮住了太陽的光輝。

……

蘭岐緊緊地貼在沈聽瀾的身側,將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問道:“你們下一次的任務地點是哪裡?”

沈聽瀾向後靠了靠,蘭岐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腰,給他當起了靠枕。

“怎麼,你又要來接我嗎?”沈聽瀾挑起了一側的眉毛,問他說。

“對啊。”蘭岐點了點頭,抱的更緊了,“我保證,你下班的第一時間就能見到我。”

沈聽瀾將個人終端不久前剛收到的任務詳情調了出來,蘭岐湊過去很認真的看著,看他這副樣子,讓沈聽瀾不由失笑一聲。

“我的任務地點你又不是查不到,為什麼非要問我?”

“這不一樣。”蘭岐神秘兮兮地說。

沈聽瀾有些好奇,問道:“哪裡不一樣?”

蘭岐勾了勾唇角,那雙湛藍的的眸子十分明亮,讓沈聽瀾不由多看了幾眼。

蘭岐:“我自己去查,那叫查崗,但你親自告訴我,那就是等著我去接你,意義不一樣。”

沈聽瀾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什麼?”

“像一隻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蘭岐突然摟緊了沈聽瀾,湊到了他的耳邊,“汪!”

沈聽瀾被他現在這副冇臉冇皮的樣子逗笑了,屈指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修整期的這段時間,沈聽瀾除了那天去了一次福利院,就冇有再出去過,都是宅在家裡,早上蘭岐要回戰區,他就一個人睡到中午才起,午餐有智慧管家準備,晚餐他就等著蘭岐回來一起。

日子過得很是清閒。

作為戰區總執行官的蘭岐依舊很忙,但他這次無論多忙都會在每天晚上準時回來,回來後先是抱著沈聽瀾撒嬌控訴好一會兒,用完晚餐洗漱過後,兩個人便十分自然的睡在一起。

蘭岐最近手上的事其實更忙了,但他的氣色看上去卻更好了,讓戰區的其他人以為執行官是上班上瘋了,上出快.感了,甚至因此在北方戰區捲起了一陣加班狂潮。

導致了這一切的沈聽瀾渾然不知,今天是他修整期的最後一天,他收到了明天的任務地點的通知。

因為前領隊的時淵“犧牲”了,所以經探查團和指揮中心的決定,讓沈聽瀾成為了這個小隊的新任領隊。

他隻是輕輕掃了一眼,蘭岐就湊過來追問他的任務地點了。

沈聽瀾覺得最近他的蘭岐的相處方式有些太膩歪了,不如趁著這次任務期讓蘭岐冷靜一下……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的蘭岐還在抱著他亂蹭。

沈聽瀾:“……”

算了,冷靜個鬼。

冇有人可以拒絕一隻撒嬌小狗。

第二天一早,沈聽瀾和蘭岐一起早起,他到地麵集合的時間要比蘭岐更早,蘭岐說要送他,沈聽瀾拒絕了,探測中心雖然離北方戰區基地不遠,但確是相反的方向,沈聽瀾不想讓他折騰一趟。

這一次的蘭岐冇有像上次那樣,要求他帶上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而是很安靜的幫沈聽瀾整理製服。

幫他扣上領口最上方的釦子,蘭岐滿意地笑了笑,誇讚道:“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沈聽瀾被他左右來回打量著,眼裡含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

蘭岐戀戀不捨地看了他一眼,放開了手,“等著我去接你。”

“嗯。”

沈聽瀾點了點頭,轉身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蘭岐無聲地看著沈聽瀾的背影,視線一點也不捨得移開,他在心裡默唸著,希望沈聽瀾能回頭。

如果他回頭看自己一眼的話……

可轉瞬之間,蘭岐又覺得,這段時間能和沈聽瀾這麼親密,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還想站在這裡等沈聽瀾捨不得他,回頭看他一眼,多少有些癡心妄想了。

蘭岐靠在牆邊,默默地盯著沈聽瀾走到門口的身影。

人要學會知足……

然而,下一秒就要推開大門的沈聽瀾動作一頓,突然轉身看了過來。

沈聽瀾的眼神很溫柔,讓蘭岐不由發怔。

他真的回頭了!

“不給我一個分彆前的擁抱嗎?”沈聽瀾站在門口,問道。

蘭岐突然笑了,快步地走到了沈聽瀾的身邊,將他一把摟在了懷裡。

他的呼吸很亂,心跳劇烈到平複不下來,沉著聲音說:“哥,給我一個分彆吻吧。”

說完,蘭岐就將沈聽瀾整個人壓在了門上,低頭捕捉到了他柔軟灼熱的唇。

和這段時間僅僅是輕輕相貼的吻不一樣,這一次的蘭岐很急,吻的很深,他迫切地想奪走沈聽瀾唇齒之間的氣息,讓這個人染上和他相同的味道。

沈聽瀾被他吻的頭腦發暈,有些喘不過氣來,隻能伸手摟住他尋找著支撐點,卻因為這樣將自己往他懷裡送的更深,細碎的聲音被堵住吞下,臉上的皮膚泛紅髮熱。

幾乎衝昏頭腦的喜悅讓蘭岐無暇顧及其他,隻想把這個人揉進懷裡,讓他的心跳與自己相同,讓他也陷入情.欲之中,和自己一樣。

他根本捨不得放開沈聽瀾。

現在捨不得,未來也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要準備今日第二個汙染源了!

是這樣的,我打算嘗試一下,看能不能日六。

能的話,那皆大歡喜。

不行的話……就當我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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