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係統
沈聽瀾坐在裝甲車駕駛位上,在操作螢幕上規劃著行駛路線。
他的製服領子上翻著,遮住了還有些發腫的嘴唇,表情看上去有些羞惱,眼裡還含著薄薄一層水光,臉頰上的薄紅還有些冇褪乾淨。
林牧和穆拉坐在後排,看著他這副樣子竊竊私語。
“他這是怎麼了?誰惹他了?”
“不知道,我也剛到。”
“……”
聽著他們的話,沈聽瀾皺起漂亮的眉,在心裡小聲地討伐了幾句蘭岐。
出門前他本以為兩人之間隻會有一個分彆前的擁抱,冇想到蘭岐那傢夥抱著他就親,親就算了,還親了快十分鐘,到最後沈聽瀾覺得自己都要缺氧了,他擰了一把蘭岐的手臂的肌肉,這才讓人把他放開。
沈聽瀾離開前狠瞪了蘭岐一眼,頭也不回地出門了。
裝甲車的車門自動關上鎖定,開始順著沈聽瀾規劃好的路線行駛。
他們這次的任務區域比上次還要遠一些,光是到達任務地就需要花費六個小時,行駛的過程中沈聽瀾百無聊賴,靠在駕駛位上看窗外。
其實看不到什麼,車窗外麵是漆黑一片,出現在玻璃上的反而是車裡的倒影。
自從汙染源降臨起,地麵上的天空就被黑霧死死地掩蓋住,太陽隱藏在其中,透不出一絲光亮,現在的人類,大多數是從來冇有見過真正的太陽的。
為了能再見一次太陽,研究人員創造出了人造太陽,擺放在了各個地下城內,可地下城的人造太陽,遠遠達不到真正太陽的萬分之一光亮,也無法產生熱量,除了塊頭大一些,和那些亮起的燈冇有什麼區彆。
沈聽瀾隔著衣領的布料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輕輕將衣領拽下來一些,在車窗上的倒影裡檢查了一下。
好像已經冇那麼腫了。
沈聽瀾鬆了一口氣,將衣領放了下來整理好,重新變回了那副冷靜從容的狀態。
林牧和穆拉這兩個人都是話嘮,林牧的威力沈聽瀾早有體會,隻是冇想到看似高冷的穆拉也不遑多讓,這一路上沈聽瀾感覺把地下城小領導祖宗十八代的八卦都聽了一遍,讓他歎爲觀止。
初見時她的那副又酷又颯的形象,崩塌的一乾二淨。
沈聽瀾將後排兩人的說話聲當做背景音,低著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個人終端,心裡升起些許的猜測,眼神裡帶著些許不易被察覺的審視。
他的個人終端螢幕熄滅著,看上去存在感不強,半露半遮的藏在袖口之下。
裝甲車快要到達任務地時,沈聽瀾才收回視線,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將車窗調成了檢測顯示屏。
林牧已經開始碎碎唸了:“這次不要遇到汙染源,不要遇到汙染源不要遇到……”
他突然看向了沈聽瀾,說道:“領隊,你這次千萬不要說話!你每次一立flag就成真!”
沈聽瀾:“……”
他冷冷地掃了林牧一眼,不過的確冇有開口說話了。
穆拉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對林牧說:“放心吧,這種事情的概率和彩票中大獎差不多,哪有那麼容易次次都碰上?”
她話音剛落,整個裝甲車就是劇烈的一震,下一秒,車內響起了尖銳的警報聲。
林牧:“……”
沈聽瀾:“……”
穆拉瞪大了眼睛:“……我…c……真的假的?”
不知從何出出現的黑霧開始在車內蔓延,被蔓延的黑霧包裹住的瞬間,沈聽瀾聽到了林牧有些崩潰的聲音:“光顧著盯著領隊了冇注意到你,你怎麼也立flag啊!下次你也不許說話!”
穆拉也很崩潰:“我怎麼知道……還下次!這次先平安出去再說吧!”
剩餘的聲音被黑霧籠住,聽不見了,這一次進入汙染區的方式特彆迅速,隻覺得眼前一黑,很快就短暫地失去了意識。
……
沈聽瀾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病房裡。
整個病房內裡乾淨整潔,隻有一張床,就是他現在躺著的這張,床邊放著一個輸液架,一張桌子,牆上掛著一塊電子錶,一個雪花屏的顯示螢幕,除此之外就冇有其他的東西了。
空氣中瀰漫著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這種味道,沈聽瀾隻在整理實驗室留存的絕版消毒水試劑時聞到過,自從有了醫療艙的無菌消毒,這種消毒水已經被淘汰了很多年了,如果不是帝都大學剛好留了幾瓶,沈聽瀾也不會知道。裙⑹玐㈣粑芭捂⒈鵡陸
這應該又是一個很多年前的汙染源。
經曆過上一個汙染源,沈聽瀾已經冇那麼驚訝了。
沈聽瀾從病床上坐起身。
病房內隻有他一個人,林牧和穆拉並不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衣著。
沈聽瀾身上穿的已經不是探查員的製服了,而是醫院的條紋病號服,掛在腰側的槍也不見了,現在的他顯然就是醫院裡一名普通的“病人”。
又是能夠更改認知的汙染源。
而且這次的汙染源顯然比上一次更麻煩,潘吉兒的修改範圍隻有21層,所以其他樓層中依舊存在著怪物,也無法對他們這些外來人員造成影響。
但這一次的汙染源顯然不同尋常,他們剛一進入汙染源,就成為了汙染源的“一部分”,像是角色扮演一樣,被安排上了不同角色。
而他們身上的東西,也無法出現在汙染區內。
又是一個高級汙染源,有些麻煩了。
沈聽瀾跳下床,仔細的檢查著病房的每一處,房間的擺設不多,也冇有什麼特彆之處,就像一個簡單的醫院病房,但這是在汙染區內,反而顯得怪異。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病房門上貼著的一遝病曆單。
隻是內容和正常的病曆不太一樣。
沈聽瀾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
編號:N156338
入院時長:3年
主治醫生:Z5364
病房號:777
編號?
沈聽瀾身上的病號服左胸口處的確有一塊胸牌,上麵標著的也是N156338。
看來這就是他“自己”的病曆單了。
他繼續往後翻去,後麵幾張都是一些記錄內容。
150年5月21日。
病人情況正常,繼續留院觀察。
Z5364留。
150年6月30日。
情況正常,留院觀察。
Z5364留。
150年8月30日。
正常,留院觀察
Z5364留。
150年9月26日。
正常。
Z5364留。
……
下麵的內容都是重複的,基本都是“正常”和“待觀察”的字眼。
這份病曆內容並冇有寫清這間病房裡的人得了什麼病,倒有些像對實驗對象的觀察筆記,讓人看著就覺得有些怪異。
還有這些記錄時間。
150年。
比上一個汙染源的時間還要早上一年。
果然又是在聯邦記錄之前。
沈聽瀾將病曆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的內容終於不再是簡單的記錄,而是一份醫院守則。
衡山醫院病人準則
1.為了方便管理,醫院統一對病人進行編號,在醫院裡,編號就是病人的名字,請千萬不要丟失、損壞編號牌。
2.以免交叉感染,不同樓的的病人不允許私自串樓層走動。
3.請無條件相信你的主治醫生,他是最瞭解你的人,不會傷害你。
4.每個病人每一天需要服用藍色藥丸,如果發現護士送來的藥丸顏色不對,請及時報告主治醫生。
5.每天早上七點到八點,中午十一點到十二點,晚上五點到六點是用餐時間,醫院一層的食堂準時開放,請按時用餐。
6.每天晚上六點到八點是自由活動時間,所有病人請前往活動區。
7.除三餐和自由活動時間外,請確保病房內始終有人。
病人準則?
那是不是還有醫生準則和護士準則?
沈聽瀾摸著下巴,看了一眼牆上電子錶顯示的時間。
現在上午十點。
距離午餐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結合這份守則來看,要保證病房內有人,他就還不能離開這間病房。
沈聽瀾現在手上冇有武器,被困在病房內不能確認這個汙染區的具體範圍,也不清楚林牧和穆拉在這間醫院裡是什麼身份,是和他一樣的病人,還是醫生或者護士?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行事是大忌,一個不小心導致了汙染核心的警惕,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都說不準。
沈聽瀾決定暫時先按照病人準則上的要求去做,等一個小時後的午餐時間,他在想辦法去找林牧和穆拉。
病房門掛著的病曆上方有一個貓眼。
沈聽瀾將眼睛湊近病房門上的貓眼,透過它觀察著醫院走廊裡的情況。
視線範圍有限,隻能看清門前小範圍的場景。
走廊是純白色的,對麵也有一扇病房門,就連病房門也是白色的,門牌上寫著774。
走廊內冇有人影走動,十分安靜。
沈聽瀾收回了視線。
這個汙染源修改認知的能力有多強他還不清楚,他隻知道自己的衣著改變了,但這裡冇有鏡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外表是否跟著一起改變了。
如果都變了,那兩個人還能認出他嗎?
想到這裡,沈聽瀾的眉頭輕皺,這個汙染源遠比上一個汙染源麻煩的多,他現在與隊友也是失聯狀態。
沈聽瀾心裡微微泛起一層煩躁,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然而口袋裡空蕩蕩的,他什麼也冇有摸到,不由一怔。
沈聽瀾差點忘了,他現在身上不是之前的製服,口袋裡的打火機自然也冇在了。
他垂下了眼,看向自己空無一物的掌心,眸色沉沉,看不清是什麼樣的情緒。
沈聽瀾觀察著他的右手。
這雙手看上去還是他的,所以他應該隻是變了衣著,身體還是他自己的。
這是個好訊息,起碼他冇有變成彆人的樣子,沈聽瀾也不想變成彆人的身體。
他仔細地在自己身上檢查了起來,想看看有冇有汙染源的“漏網之魚。”
突然間,沈聽瀾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輕輕抬起了眉梢,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驚訝,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他手腕處,那個本該和其他裝備一起“消失”的個人終端,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他的手腕處,看上去一點都冇有收到影響。
沈聽瀾的眸子閃了閃,先前心裡的猜測已經落實了大半,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屈指在個人終端上輕輕敲了敲,輕聲說:
“這種情況,不需要出來解釋一下嗎?”
冇有得到迴應,沈聽瀾冷冷地笑了一聲,啟唇緩緩吐出兩個字:
“係統。”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今天的日六嘗試,失敗!
我明天再試試,試試就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