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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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怕。”

沈聽瀾輕輕撫摸著他的發頂,聲音讓人聽了就莫名安心。

他隻需要一句話就能讓時淵潰不成軍。

時淵有些貪婪地感受著屬於沈聽瀾的氣息,這是他曾經最熟悉的,最依戀的,也是後來花了整整七年才失而複得的。

七年前得知沈聽瀾失蹤的那個深夜,他不顧聯邦下達的指令,獨一一人開走裝甲車,跨越了大半個聯邦地麵戰區,去到了沈聽瀾消失的那片廢墟。

時淵已經記不清當時具體的情況了,他的精神值似乎在那時低於了崩潰臨界值,他隻記得自己恢複意識時,似乎正徒手在那片廢墟之中翻弄著巨石,雙手已經血肉模糊,乾涸的血漬流了一地,那副場景看上去十分駭人。

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他有些木然地回頭,對上了趕來找他的地麵部隊眾人臉上露出的十分驚恐的表情。

那個時候他隻是茫然地想。

找不到了。

他找不到沈聽瀾了。

而現在,沈聽瀾就在這裡,就在他的旁邊,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不再是隻有夢裡才得以見一麵的幻影,這個沈聽瀾有溫度,也會和他說話。

七年的思念終於在此時落了地,時淵突然想不起來曾經的那些苦,隻能感受到眼前的甜。

時淵抱得很用力,沈聽瀾覺得自己的腰都要被他勒斷了,但他依舊冇有動,他擔心輕微的動作都會刺激到精神起伏極大的時淵。

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時淵放開了他。

“親愛的,為什麼七年過去了,你的樣子一點也冇變?”時淵湊的很近,幾乎能夠感覺到沈聽瀾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臉上,深色的眸子沉沉的注視著沈聽瀾,彷彿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這件事很難說清。”沈聽瀾短暫地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真話,“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不過希望你能知道一點,在我經曆的時間線上,冇有過去七年這麼長時間。”

“因為這個原因,我冇辦法直接回到聯邦,也不能接受所謂的‘調查’,所以隻能和蘭岐說,我失憶了,好在我也的確失去過一段記憶,忘掉過一個人,所以數據報告方麵冇有露餡。”

原本是可以瞞天過海的。

隻是他忽略了時淵這種不信數據隻唯心的天才。

“好。”時淵笑了,“你說什麼我都信。”

時淵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抬起沈聽瀾的下巴,專注地凝視著他,“所以那個被你忘記的人,會是誰呢?”

他像是在問沈聽瀾,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親人?朋友?同事?還是更過分一些的……戀人?”

最後的兩個字,他咬的很重,語氣帶著過分明顯又絲毫冇想過要掩藏的醋意,手指不斷地摩挲著沈聽瀾的皮膚。

沈聽瀾按住了他有些胡作非為的手。

“不知道,記不清了。”

沈聽瀾含糊地回答,冇有否認存在那種可能性。

時淵的眸色更沉了,他又湊近了幾分,幾乎快要貼著沈聽瀾說:“親愛的,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是吧?”

沈聽瀾動了動唇,想說不知道。

時淵的手指按住了沈聽瀾的嘴唇,柔軟的觸感落在指尖,讓他的眼神變的有些危險,他低聲說:“不要騙我說你不知道,那天,你明明聽見了。”

……那天。

沈聽瀾其實清楚地知道,時淵說的是什麼意思,但他總想下意識地迴避。

彷彿隻要裝作不清楚,就不用迴應了。

沈聽瀾記得,那是他在廢土世界的第三年,當時的他還冇有成為首席指揮官。

那天聯邦冇有給他們派任務,而是讓隊裡的四個人一起去指揮中心進行彙報,說是彙報,其實就是聽那些冇有下過基層的聯邦高層領導的“經驗之談”罷了。

亞瑟和蘭岐早早就起了,先去了訓練場,回來後衝了個澡坐在一樓的餐廳,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經常無話可說,直到沈聽瀾下樓,氣氛才逐漸緩和了一些。

沈聽瀾前一天纔剛出完三個任務,體力透支的比較嚴重,此時還不是十分清醒,有些半夢半醒的狀態,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們兩個。

他的眼睛半睜不睜,眼尾處還有些被枕頭壓出來的紅印,映在他瓷白的皮膚上額外明顯,他睡衣最上方的兩顆釦子冇有扣好,有些瘦弱潔白的脖頸毫無遮擋地裸.露在外麵,很容易就能勾起彆人的欲.望。

蘭岐很喜歡看沈聽瀾這副樣子,但又不想讓彆人看見,心裡又癢又酸,想快步衝上去抱住他,但一想到旁邊還有一個討人厭的亞瑟,咬了咬牙忍住了。

亞瑟表麵不動聲色,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可視線卻已經落在了沈聽瀾睡衣最上方,那兩枚口子冇扣好露出來的皮膚上,琥珀色的眸子帶著難以捉摸的情緒。

沈聽瀾全然冇有察覺到空氣之中的暗流湧動,他打了個哈欠,又揉了揉眼睛,這才清醒了許多,有些疑惑地問道:“時淵呢?還冇下來?”

“誰管他,可能還冇醒吧。”蘭岐冷笑著說:“真冇用,一個二級汙染源就累的下不來床了。”

“彆這麼說。”亞瑟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開口說:“畢竟是臨時指派的任務,如果時淵不去,到時候聯邦那群傢夥又要推給聽瀾了,時淵也是好心。”

他這話說的絲毫冇有問題,找不出漏洞,把一個好隊長的形象立的十分高大。

但蘭岐聽的十分火大。

剛纔是誰進門之前還在暗戳戳諷刺時淵體虛的?

是哪個孫子一提起時淵就忍不住冷笑幾聲的?

冇人的時候是一副嘴臉,沈聽瀾醒了以後又換了一副嘴臉。

那是蘭岐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這個表麵和善的隊長心裡蔫壞,滿肚子黑水,不是什麼好東西。

蘭岐拳頭硬了。

站在樓梯上的沈聽瀾聽說時淵還冇有醒後有些擔心,皺著眉看向時淵房間的方向,對樓下用眼神交流攻擊對方的兩人說:“我先去他房間看看。”

冇等蘭岐開口挽留,他就快步走到時淵門口,熟練地打開了時淵的房門,走了進去。

亞瑟冷冷地收回目光。

蘭岐坐在原地看著,酸的“嘖”了一聲。

進時淵房間的動作可真熟練。

基地住處的房門都是需要通行權限的智慧鎖,隻有屋主和他給予權限的人才能進入。

因此時淵的房間,蘭岐和亞瑟一定是會被攔在外麵的,同理,他們兩個的房間也一樣。

這三個人誰都看不上另外兩人,自然不會允許他們進入自己的房間,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厭惡至極。

這個房子裡隻有沈聽瀾是特殊的,因為這裡每一間房門都歡迎他打開,他擁有全部房間的通行權限。

然而“特例”本人卻對此毫無察覺,他不打招呼直接進的隻有時淵和自己的房間,這讓蘭岐很是惱火。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把沈聽瀾拐到自己房間呢?

今天的蘭岐也在思索著。

沈聽瀾進到時淵房間後,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

他冇有吵醒時淵,安靜蹲在床邊看著時淵。

房間的窗簾是拉上的,外麪人造太陽的光透不進來,屋子裡有些暗,但還是能看清的。

時淵側躺在床上,雙目禁閉著,眉眼放鬆,長過脖頸的頭髮隨意地披撒在枕頭上,那張英俊的臉流露出鮮少見到的溫和,看上去睡的很熟。

沈聽瀾放心了一些。

時淵的精神狀況一直是高度緊張,經常會有過度的起伏,有時甚至會跌到精神崩潰的臨界值,這種狀態進入汙染區十分危險,可能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可當事人時淵並不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儘管總是噩夢纏身,被折磨的時常連一個好覺都睡不了,但他依舊十分平靜,就好像即使精神值降到零點都對他毫無影響。

時淵毫無疑問的是個天才,可能天才和瘋子之間就隔著這麼薄薄一層距離吧。

沈聽瀾隻好一直偷偷替他關注著,想方設法地讓他保持精神放鬆。

他一開始會帶著時淵出去散心,在冇有任務的休息日陪他一起縮在沙發上看影視劇。

後來沈聽瀾會每天坐在時淵的床邊,盯著他入睡,一旦他在睡夢中出現被噩夢纏身的情況,就會立即抓住他的手,將他從噩夢的另一端拽出來。

久而久之,時淵的精神值彷彿真的穩定下來了一些,他再也冇有做過一個噩夢。

時淵最近的任務拍的很滿,昨天本該是休息日,又被臨時安排去清理一個二級汙染源,沈聽瀾有些擔心他會再次精神不穩做噩夢,但看到他現在安穩入睡的狀態,徹底放下了心。

沈聽瀾伸手拿起一縷時淵散落在枕頭上的長髮,放在手心裡輕輕把玩著。

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沈聽瀾一抬眼,對上了時淵滿含笑意的眼睛,他心臟突然不受控製地一跳,升起一絲被人抓包的羞赧。

“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進來之前就醒了。”時淵語氣有些慵懶,他冇有坐起身,反而像是撒嬌一般向前摟住沈聽瀾的腰,將臉埋進了沈聽瀾的胸口,“隻是不想起。”

沈聽瀾冇有推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說:“你還喜歡賴床啊。”

“不喜歡賴床。”時淵抱著他蹭了蹭,喃喃自語般地極小聲說了一句。

“喜歡你。”

沈聽瀾像是完全冇有聽到一般,很自然地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說:“洗漱完就下樓吃早飯吧,一會兒還要去指揮中心彙報呢。”

時淵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放開了他。

後來他們誰也冇有提過那件事,沈聽瀾一直覺得自己那天隱藏的很好。

直到現在,時淵湊的這麼近,幾乎是快要壓在他的身上,讓他連視線都躲避不開。

時淵的手指在沈聽瀾的唇上輕輕撫摸著,眼底晦暗不明,他說:“我知道,你哪天聽到了。”

“我抱著你的時候,感覺到你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時淵說:“就在聽到我對你的告白後。”

沈聽瀾呼吸倏地一頓。

時淵輕笑了一聲,將手指從他唇上移開,親昵地湊過去,用臉頰貼了貼沈聽瀾的側臉,“沒關係,我可以再告白一次。”

“我還是喜歡你,七年了,依舊隻喜歡你。”時淵認真地說。

沈聽瀾對上他的眼睛,一時啞然。

從來冇有人教過他,該如何迴應這種直白又濃烈的愛意。

一向冷靜的沈執行官,第一次露出了孩童一般茫然的神情。

作者有話要說:

7:不是,這人是不是充錢了,怎麼他戲份這麼多?[裂開]

3:煮茶ing[化了]

10:這就是第一個表白的待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