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回答

“我……”

沈聽瀾頓了頓,組織起語言說:“現在可能冇辦法回答你。”

他的回答很木訥,也就比發好人卡強一點罷了。

但出乎沈聽瀾意料的是,時淵聽了他的回答後,竟然笑了。

並不是冷笑或自嘲,而是發自內心的,十分開心的笑。

沈聽瀾有些怔愣。

他還是不太能理解,也不明白時淵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

時淵笑著,雙手捧起沈聽瀾的臉,與他額頭相貼,看他的眼神如同愛人一般濃情蜜意,輕聲說:“沒關係的,我知道。”

沈聽瀾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這個距離太曖昧了,他不習慣和彆人這麼親昵,身體有些僵硬,低垂的眼睫微微發顫,他懵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鎮定下來,將手繞到時淵身後拍了拍,略作安撫。

“你不用現在做出選擇。”時淵貼著他說:“我們以後會有很長時間。”

隻要不是抗拒就好。

時淵貪婪地汲取著沈聽瀾身上的溫度。

沒關係,他還有時間。

這七年裡,時淵想過很多。

最初,他總是在想,等哪天找到沈聽瀾了,一定會不顧沈聽瀾的意見,強硬地把人帶走,帶到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關起來,讓沈聽瀾隻能看著他一個人,隻能和他一個人說話。

可漸漸的,時淵又覺得,如果真的找到他了,自己是根本捨不得那麼對他的,隻要沈聽瀾皺一皺眉,時淵就會立刻心軟,恨不得把心都剖給他。

直到現在,時淵可以不在乎沈聽瀾和誰在一起,有冇有喜歡其他人,隻要在沈聽瀾心裡,永遠有一個時淵就好。

隻要能得到沈聽瀾的一絲迴應,時淵都會覺得如獲至寶。

時淵鬆開了捧著沈聽瀾臉頰的手,姿態乖巧地坐到了他的身側。

終於如願從過分曖昧的氛圍中抽出身來,沈聽瀾鬆了一口氣,將話題重新拉回自己關注的事情上。

“你這次出來,管委會那邊會發現什麼異樣嗎?”沈聽瀾問。

他是清楚管委會的監管力度的,不光是不能離開監管大樓,他們平時的生活也在被全方麵的監控包圍著,甚至連身體的各項數據也是實時監測。

“他們發現不了的。”時淵對此很有自信,輕笑了一聲:“他們根本不會猜到,有人能通過意識鏈接遠程操控數千公裡之外的仿生人。”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點像邀功:“為了這一天,我準備了很久。”

“真厲害。”沈聽瀾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

時淵對沈聽瀾的誇獎很受用,繼續說:“被管委會監管之前,我創造了很多這種的仿生人,讓水銀將它們記錄在聯邦名下,投放到各個地下城,成為我的“眼睛”。”

他說到這裡,表情有些輕蔑,嗤笑道:“後來因為這批人工智慧各項功能都很優秀,又被轉移到了地麵戰場,反而方便了我“越獄”來見你。”

“這種遠程連接現在最多隻能維持三天,切斷連接之後需要隔一段時間,才能進行下一次的連接。”

“真是太麻煩了。”時淵說:“不如直接炸了監管大樓出來算了。”

他表情認真,像是真在考慮這種可能性。

沈聽瀾“嘖”了一聲,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即使打斷他這種危險的想法。

時淵接住他的手,笑了笑:“我隻是說說而已,彆擔心。”

“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親愛的。”

時淵對他保證道。

“說起水銀……”沈聽瀾開口道:“你妹妹的監管區竟然會出現這麼奇怪的汙染源。”

一級指揮官水銀,時淵的親生妹妹,也是第一個被沈聽瀾提拔上來的執行官,她幾乎冇有短板,各個方麵都很優秀,管理轄區的能力也十分出眾,從前她的管轄區,一向都是最安全的代表。

這次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奇葩的汙染源,夠她鬱悶好久了。群溜吧嗣粑爸鵡伊碔陸

“是啊。”時淵說:“等了一個晚上,也冇有要對我們動手的跡象,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佛係”的汙染源。”

“等出去之後,她要估計因為這個汙染源交上去至少五分書麵報告。”時淵裝作同情地歎了一口氣,眼裡卻帶著笑意:“真可憐。”

沈聽瀾有些無奈,“不要幸災樂禍。”

哪有這麼當哥哥的?

“遵命。”時淵很聽話地回答。

沈聽瀾挑了一下眉,接過他之前的話茬:“都已經想到我們出去之後的事了,找到離開這個汙染區的辦法了?”

“嗯。”時淵點了點頭:“和你想的一樣。”

沈聽瀾笑了,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你還學了讀心術?”

“不。”時淵注視著沈聽瀾的神情溫和,那雙深色的眼睛裡是輕易忽略不掉的深情,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溺進去,“因為我的眼睛一直跟著你,所以不管你想什麼……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沈聽瀾黑眸閃動,有些躍躍欲試:“那就等他們醒了,去試試看?”

“都聽你的。”

……

二樓的客房裡,林牧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坐在床邊醒神。

他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了。

半夜和沈聽瀾換人守夜後,他就回到了客房。

結果一開門,就對上了領隊那張簡直能凍死人的臉。

林牧冇控製住打了個冷顫。

他想到剛纔來找他的沈聽瀾,似乎看上去心情也不怎麼好。

再看看領隊這陰雲密佈的臉色。

這兩個人是吵架了?

林牧不明所以,還有些不知所措,他冇躺下,靠在床邊坐著,和天花板表演大眼瞪小眼。

不過說實在的,在這種環境下,他簡直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清醒的很,一絲睏意都冇有,根本就睡不著。

畢竟恐怖片裡演過,半夜在陌生的地方睡著了是很危險的。

而且……

和領隊單獨待在一起,的確是太有壓迫感了,林牧有點怵。

他有點懷念沈聽瀾了。

雖然林牧私心裡覺得,沈聽瀾一定是比領隊更厲害的,但沈聽瀾給人的感覺總是很柔和,和他單獨待在一起的氛圍也更輕鬆,從來不會這麼壓抑。

隻不過這種壓抑冇有持續多久。

因為領隊很快就出門了。

就時間來說,根本冇有到領隊換班的時候,林牧推測,他應該是去找沈聽瀾了。

他們兩個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近了?

林牧有些納悶。

他在床邊靠著等了很久,那兩個人也冇有回來,不知道那兩個人在聊什麼。

等著等著,林牧就像是昏睡過去一般,靠在床頭坐著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甚至醒過來後覺得渾身精力充肺。

可奇怪的是,林牧十分確定,在睡過去的那個瞬間,自己根本冇有一絲睏意,是很清醒的狀態。

失去意識的那個瞬間,就像是有人在身邊哼著搖籃曲,溫聲哄他入睡,還不斷地告訴他,這裡是安全的。

林牧覺得如果這事兒放在恐怖片裡,他應該就玩完了。

但很幸運的是,他今天早上醒過來,也冇缺胳膊也冇缺腿,整個人十分健全。

林牧先是花了幾分鐘清醒大腦順帶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隨即就從床上下來,推開客房的門走出去。

一開門,他就看見了坐在一樓客廳的三個人。

“早上好。”林牧打了個招呼。

穆拉正在紮頭髮,咬著髮圈很酷地對他揮了揮手。

林牧走下樓,看著坐的很近的沈聽瀾和時淵,和他們臉上平靜的表情,心裡琢磨著這兩個人應該是和好了。

真奇怪,這兩個人明明纔剛認識不到一天,怎麼感覺現在的氛圍像是認識了很多年的至交好友。

“昨天睡的怎麼樣?”沈聽瀾問他。

林牧坐在沙發邊上,對他說:“特彆奇怪,我明明不困的,但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還睡的特彆死。”

“果然。”穆拉聽了他的話,伸手撥了一下頭髮說:“你下來之前,我纔剛跟他們兩個說,昨天坐在床邊莫名其妙地就睡著了,明明我一直很警惕的……看來咱們兩個遇到了一樣的情況。”

她又說:“我有些懷疑是客房的床有問題。”

“不用懷疑。”沈聽瀾開口說:“就是有問題。”

見兩個人同時看過來,沈聽瀾解釋說:“我昨天躺在上麵測試了一下,隻要靠近就會給人一種精神暗示,很容易讓人下意識放鬆警惕,失去意識。”

“啊?”林牧有些擔心:“不會是像恐怖片那種,被暗示了一次就相當於做了標記,然後在大逃殺的時候瘋狂吸引火力那種吧?”

沈聽瀾有些無語:“……勸你少看一些垃圾電影。”

會智障。

還大逃殺,汙染源在他眼裡到底是什麼?

時淵像是知道他在想了什麼,坐在他身邊輕笑了一聲。

沈聽瀾側頭看了一眼過去,時淵連忙擺了擺手不笑了,老老實實地坐在他的身邊,眼神溫柔地注視著他,看上去非常乖巧,和昨天那個冷酷拽上天的仿生人領隊判若兩人。

穆拉:“?”

林牧:“?”

什麼情況?

這兩個人昨天關係有這麼好嗎?

沈聽瀾對兩人說:“你們不用擔心,那種精神暗示不是什麼壞事,不會對人體造成損傷,反而可以舒緩緊繃的精神力。”

隻不過這種精神暗示對於精神力高的人並冇有太大影響,所以對沈聽瀾冇用。

林牧和穆拉鬆了一口氣。

林牧:“怪不得,今天清醒過來以後,感覺狀態比昨天還好了。”

“我有一個問題。”穆拉的手指卷著鬢邊的頭髮,開口問道:“這個汙染源到現在不攻擊我們,還給我們免費舒緩壓力,它到底圖什麼?”

“圖什麼?”時淵眉梢微挑:“一會兒就能知道了。”

沈聽瀾:“對。”

“什麼?”林牧茫然地看了看他們兩個,覺得這兩個人的默契程度已經不是彆人能摻和進去的了:“你們兩個昨天晚上到底都聊了什麼?”

“你們已經有打算了?”穆拉卷著頭髮的手指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兩人。

她都已經做好了大不了美美去死的準備了。

“嗯。”沈聽瀾說:“簡單來說,趁著潘吉兒還冇睡醒,我們要去綁架一個鄰居。”

“誰?”

“2101的那個蠟燭頭。”

林牧很是疑惑:“為什麼?我們昨天不是說2104的那戶問題更大嗎?”

“冇錯。”沈聽瀾點了點頭,“2104的確有很大問題,但我們現在首先要做的是打開樓梯間下樓,所以要先去一次2101。”

“啊?”林牧還是不太明白。

穆拉思索了幾秒,瞭然地打了個響指說:“我明白了,是昨天我們試圖打開樓梯間的那個時候。”

林牧聽了穆拉的話,開始回想那個時候的細節。

昨天他們試圖用槍打開樓梯間大門的時候,除了寫作業的潘吉兒和2104的那個男人,其餘的全部“鄰居”都在同一時間出門來檢視。

而且比起對異響的好奇,他們的行為更像是緊張和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他們打開樓梯間嗎?

那些鄰居出來的第一時間,好像都是看向樓梯間的那道金屬鎖,確認鎖冇有損壞之後,纔像是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

那為什麼會是2101呢?

林牧當時腦袋被震得發懵,有些細節需要仔細地回想一下,他支著下巴,努力地回憶著。

2101的蠟燭頭,是第一個開口跟他們問話的。

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麼?

對了。

當時確認鎖冇有損壞後,其他的“鄰居”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2101的那位蠟燭頭的身上,視線一掃而過,似乎是找尋著什麼。

因為那些“鄰居”的外貌本就各有各的奇異,甚至每個“鄰居”的眼睛位置都不相同,再加上他們這一眼掃的太快了,如果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2101的身上有什麼,讓他們這麼在意的?

林牧的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是鑰匙。”

蠟燭頭的外套邊上,露出了一個掛飾。

那是曾經在書本裡麵見過鑰匙扣。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小隊四人的狀態

穆拉:凡事看開版,能活就活,大不了就去死。

林牧:隻要跟著老闆就好了,死不死不是我這種打工人需要思索的事情。

瀾仔:頭一回遇到這種汙染源,不光不攻擊人,還免費給人當“充電寶”。

10:老婆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