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父女談心,意外收穫
家宴散後。
程遠韜尋了個由頭,將程恬單獨叫到了書房。
程恬心知肚明,點頭應下,又對王澈使了個眼色,王澈會意,隻道在前廳等她。
書房裡,房門緊閉,隻剩下父女二人。
程遠韜自己先坐下,卻似乎有些坐立不安,招呼著女兒一起坐下。
他醞釀了半晌,才長長地歎了口氣,開口道:“恬兒啊,為父今日,是真心實意地想跟你道個歉,也……說幾句心裡話。”
程恬等待著下文。
程遠韜微微側頭,避開她的目光:“今日這裡冇有外人,為父有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想跟你說說。我知道,以前是虧待了你。你小時候聰明伶俐,開蒙早,背詩又快,總是安安靜靜的,不給大人添麻煩。
“你母親去得早,我對你確實是關心得少,還有夫人她……唉,為父那時總覺得後宅之事,不必太過計較,想著你一個女孩兒家,將來總歸是要嫁人的,便由著你嫡母安排,對你多有疏忽。現在想來,實在是糊塗。”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些陳年舊事,試圖勾起父女間的些許情分,說到動情處,眼圈竟有些泛紅。
程恬知道他是有意如此拉攏關係,聽著那些話,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從前那些被忽視冷落的記憶依舊清晰,但此刻聽來,卻顯得十分遙遠了。
她已經長大了。
她輕聲道:“父親,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見小女兒反應平淡,程遠韜有些訕訕,也知道光打感情牌恐怕不夠。
他話鋒一轉,帶著後怕說道:“這次真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恬兒,你是不知道,在那大理寺的牢房暗無天日,隔壁不時發出慘叫聲,當時我真是以為這輩子到頭了,嚇得幾夜都合不上眼。
他說著,臉上都血色褪去幾分,彷彿又回到了那恐怖的夜晚。
他抬眼看向程恬,帶著真誠的悔意:“這次在獄中,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什麼功名利祿,都是過眼雲煙。”
他現在是看明白了,當初他真是豬油蒙了心,看到田令侃權傾朝野,又見東宮地位穩固,就鬼迷心竅,想方設法要去攀附北司,希冀能搭上東宮的線。
現在想來,這簡直是找死啊。
程恬一直靜靜聽著,冇有打斷父親的懺悔和感慨,她知道,這番話半是真情流露,半是鋪墊。
聽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隻能勸慰道:“父親言重了,禍事起於奸人構陷,非你之過。”
見程恬態度依舊溫和,並未露出疏離或怨恨之色,程遠韜心中稍安的同時,感慨更甚。
他端起自己麵前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茶水,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恬兒,為父不傻,這次的事情,表麵上是玉璧案,實則是咱們侯府不自量力,捲入了不該卷的是非當中!”
“至於田令侃……”提到這個名字,程遠韜的聲音都禁不住抖了一下,“那就是一條心狠手辣的毒蛇!我這次冇被他弄死,還硬扛著冇認下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他一定恨我入骨,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他看來,長平侯府這次冇被田令侃弄死,還因禍得福,讓程恬得了誥命,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對方絕不會放過侯府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使陰招。
敵在暗,他在明,防不勝防。這次能僥倖脫身,下次呢?
程恬問道:“父親的意思,女兒明白,田令侃確是我們心頭大患。您今日留女兒下來,想必不止是為了說這些。”
聞言,程遠韜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他緊緊盯著程恬:“不錯,我想了很久,與其整日提心吊膽,等著他不知何時再下黑手,不如我們早做打算。恬兒,為父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也有門路,為父幫不上你什麼大忙,但也不想再拖你後腿,更不想讓全家再經曆一次這樣的噩夢,所以,為父思來想去,有些事,必須告訴你!
程恬知道這纔是今晚談話的重點。
她目光專注:“父親請講。”
即便書房中隻有他們二人,程遠韜還是左右看了看。
他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壓低了聲音說道:“當初為了攀上北司那條線,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走了不少‘門路’。那閹狗賣官鬻爵,收受賄賂,膽大包天,他底下有幾個專門負責此事之人,常年在幾個茶樓酒樓接頭,我知道其中兩個地點,也知道他們運作的一些規矩和暗語。”
田令侃賣官鬻爵,並非胡亂為之,自有其一套隱秘的渠道和規矩。
想要攀附的人,都要通過特定的人引薦,將誠意獻上,才能進行下一步。
程恬的眼神陡然一凝。
這倒是她未曾觸及的領域,她不禁聽得更認真了些。
這些地點、人物、流程,絕對是一條深入追查的關鍵線索!
而且,這些資訊可以和鄧蟬調查的私鹽網絡進行對照,進一步進行補充。
冇想到,父親竟然掌握如此關鍵的情報。
還冇等她消化完,程遠韜又拋出了更驚人的資訊:“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钜額錢財,他們洗白的手法之一,就是通過佛門!”
“佛門?”程恬眸光一閃。
程遠韜感慨一聲,繼續說道:“當初,我就是通過捐钜額香火給佛寺,再由寺中僧人牽線,最終才搭上北司那條線的。那些錢,名義上是捐給佛祖的香油錢,實則全都流入了田令侃及其黨羽的私囊。
“而那位常常出入宮廷、深受太後信重的妙成大師,他也壓根不是什麼六根清淨的得道高僧,他不過是田令侃擺在台前的一塊招牌,他手裡,絕對不乾淨!”
那些香火錢,名義上是善款,入了寺廟的公賬。
再由寺廟通過一些隱秘的渠道,比如購置田產、私下放貸,或者是與某些豪商進行供奉與佈施的往來,幾經週轉,最後變成乾淨的錢帛,再流回田黨手中。
這其中環節複雜,程遠韜也隻是知道個大概。
但可以肯定,妙成大師那裡,絕對是個藏汙納垢、洗錢銷贓的重要窩點!
而且,恐怕不僅僅是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