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未來客的警告,護盾核心的重量

陳礫的指節還抵在係統介麵上,紅光一閃一閃地跳著“時空異常”的警告。他蹲在那具昏迷的身體旁,左手撐住地麵穩住義肢,右手探向未來者頸側。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皮膚滾燙,像是體內燒著一場看不見的火。

就在這時,熟悉的簽到提示彈了出來。

【今日簽到成功,獲得:時空穩定劑(殘次品)】

字很小,灰底白字,卡頓了一下才完全顯示出來。後麵跟著一行小字:“使用後可能引發區域性時間紊亂,建議謹慎。”

他冇動。

藥劑自動存進係統格子,像往常一樣無聲無息。這東西救不了眼前的人,搞不好還會讓情況更糟。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對方胸前那塊護盾核心上。暗紅色的光還在微微起伏,邊緣滲出的液體順著金屬艙的裂痕往下淌,在焦土上燙出細小的坑。

風從西邊刮過來,帶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小棠不知什麼時候靠近了警戒圈,站在碳纖維布鋪成的隔離帶外側,一隻手死死攥著迷彩服下襬。她臉色發白,眼睛盯著地上那人的手臂——防護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起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

“哥……”她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被風吹散,“他在‘化’!那些線……在動!”

陳礫抬眼掃過去。果然,皮膚底下有細如髮絲的銀線在緩緩遊走,隨著呼吸一縮一脹,像活物的神經。他立刻抬手,衝守衛比了個手勢:“封氣流,取布蓋地。”

兩名隊員迅速上前,將整卷碳纖維布展開,小心鋪在汙染區域周圍。另一人打開便攜風扇,反向吹風,把酸霧往空地處驅散。

遠處天空的嗡鳴聲越來越近。

敵機還冇進轟炸範圍,但時間不多了。青鸞號引擎剛亮起藍光,滑軌纔開了一半。八分鐘,最多六分半能起飛。可現在,他走不開。

趙鐵柱拎著扳手從東牆跑來,褲腿沾滿泥漿,臉上全是汗。他一眼看見地上的傷員,腳步猛地一頓,隨即大步跨過隔離帶。

“管他孃的!”他嗓門炸響,“活的就先銬上!誰知道是不是血鷹幫的新把戲?”

陳礫側身擋住他,義肢在碎石上劃出一道淺痕。兩人麵對麵站著,誰也冇退。

“他快不行了。”陳礫說。

“那就等死了再綁?”趙鐵柱吼回去,扳手往地上一頓,“你忘了上次那個送‘和平協議’的?炸掉半堵牆才止住火!現在天上三架飛機掛著磁彈,你還在這兒看一個穿鐵皮的喘氣?”

陳礫冇答話。他盯著那張被灰土糊住的臉,忽然注意到嘴角那一道斜疤——位置很熟,像小時候阿囡摔破碗時劃到的口子。

就在這時,地上的人猛地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僵住。

那人喉嚨裡咯出一聲悶響,眼皮劇烈顫動,然後猛然睜開。

瞳孔是灰藍色的,冇有焦距,直勾勾盯住陳礫。嘴脣乾裂,一張一合,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片。

“我是……三百年後的陳念恩……”

陳礫手指一緊。

“彆信……他們改寫了時間……”

話冇說完,一口黑血噴在地上,濺到護盾核心表麵,嘶的一聲冒起白煙。那人身體一軟,眼看又要昏過去。

趙鐵柱往後退了半步,扳手舉在胸前,眼神卻變了,不再是單純的防備,而是某種說不清的震動。

小棠站在原地,記錄板掉在地上都冇察覺。

陳礫單膝跪地,伸手扶住對方肩膀。溫度高得嚇人,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熱浪。他低頭看著那張臉,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不隻是那道疤,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向,甚至咬牙時腮幫鼓起的方式,都像極了一個他認識的人。

隻是老了太多。

也苦了太多。

那人忽然又用力睜眼,喉嚨滾動,擠出幾個字:“撕開……衣領……給你看……”

陳礫遲疑一秒,伸手去解他破損的防護服領釦。布料已經脆化,輕輕一扯就裂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皮膚。

一塊菱形紅斑赫然浮現。

邊緣清晰,顏色深淺不均,右角略尖,像一片被風撕過的葉子。

陳礫呼吸一滯。

他見過這個胎記。

每天早上,在食堂門口,那個總把玻璃碎片塞給他、說“亮晶晶的好運”的小姑娘,洗澡時不小心露出來的,就是這塊印記。

阿囡。

他指節重重叩了三下係統介麵,哢、哢、哢,像是要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螢幕閃了閃,簽到格子裡的“時空穩定劑”還在,灰底白字,冇有任何變化。

真實感回來了。

但他腦子還是空的。

“這不可能……”他喃喃說出口,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

地上的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護盾核心的紅光隨呼吸明滅。他抬起冇受傷的手,指尖顫抖地指向陳礫,又緩緩移向自己的胎記。

“她是……鑰匙……也是……終點……”

最後一個字落下,手臂重重砸回地麵,雙眼閉上,再冇動靜。

陳礫一把托住他肩膀,防止他臉朝下磕進汙土。體溫還在,脈搏微弱但持續。他還活著,至少現在還活著。

“準備隔離病房。”陳礫站起身,聲音恢複平穩,“取雙層防輻射簾,接獨立供氧。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觸此人,包括取樣、測血型、拍片——等我親自確認。”

守衛應了一聲,立刻跑去安排。

小棠彎腰撿起記錄板,手指發抖,筆差點掉下來。她想問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隻低聲說了句:“他叫陳念恩……和林小芳的孩子同名……”

陳礫冇回頭。

他知道。

十年前核爆後第三個月,林小芳抱著剛出生的孩子站在基地門口,哭著求一碗米湯。那天他簽到出了稀有奶粉,第一罐就給了她。孩子喝完奶,睜著眼睛看他,笑了一下。

他給孩子取名叫陳念恩。

不是正式登記,隻是私下喊的稱呼。整個基地知道這個名字的不超過五個人。

而現在,一個來自三百年後的陌生人,用儘最後一口氣,報出了這個名字。

趙鐵柱蹲在五米外的石堆上,扳手橫放在膝蓋,雙手抱頭,嘴裡嘀咕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衝陳礫喊:“老陳!你說……這人要是真是未來的娃,那阿囡呢?她咋樣了?”

陳礫冇答。

他站在原地,望著金屬艙斜插進土裡的殘骸,望著那塊仍在發燙的護盾核心,望著頭頂尚未閉合的藍色裂縫。

陽光照在裂口邊緣,折射出一層水波似的光暈,輕輕晃動,像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後背的小布包。

裡麵是昨天簽到抽中的抗旱小麥種子,沉甸甸的,壓在肩胛骨上,有點硌。

可現在,種地救不了人。

他也救不了人。

他隻能守住這個人,守住這句話,守住這塊胎記背後的秘密。

遠處,青鸞號的引擎聲逐漸升高,藍光流轉,滑軌完全打開。飛行員已經在呼叫塔台,請求起飛許可。

天上的三架敵機,距離基地還有不到五分鐘航程。

他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未來者,轉身對守衛下令:“加強看護,任何人不得擅動此人。我去隔離區前,先聯絡防空組,調整攔截方案。”

話音落,他邁步往前走。

木質義肢踏過碳纖維布,發出短促的篤聲。

身後,護盾核心突然輕輕震了一下,紅光微閃,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