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叉鬼影:沙漠流民的狩獵陷阱
風沙擦過斷牆的裂口,陳礫的指節又一次叩在腰側。係統介麵浮出半秒便熄滅,【能量點:0|冷卻中】的字樣像烙鐵燙進記憶。他冇睜眼,耳朵卻豎著——老周頭剛纔蹲在淨土邊的動作太輕,輕得不像守土,倒像在丈量埋種的深度。
他記得那三粒麥種的位置,分毫不差。
夜風捲著灰粒打在臉上,遠處沙丘傳來細微的摩擦聲。不是風颳碎石,是腳踩浮沙。陳礫的手緩緩滑向膝頭軍刀,刀柄沾了汗,滑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握法,拇指卡進凹槽。
一道黑影從側方掠來,骨矛破空的刹那,他猛地抬臂迎上。麻布包被刺穿,種子灑出,幾粒砸在他手背上,滾落向焦土。
就在第一粒種子觸地的瞬間,他左手狠狠拍向地麵。
“轟——”一股熱流從掌心炸開,黑土翻湧如活物,迅速褪去灰敗,轉為濕潤的深褐。灑落的麥種像是被無形的手托起,嫩芽瘋長,莖稈拔高,葉片舒展,轉眼間三米範圍內翻起一片金黃麥浪,將偷襲者衝得踉蹌後退。
係統提示在腦中響起:“觸土覺醒啟動!消耗能量點1,淨化半徑3米。冷卻開始計時。”
陳礫借麥稈遮身,右腳猛踹地麵,軍刀彈起入掌。他旋身橫斬,刀鋒擦著一人脖頸掠過,逼得對方丟下石斧後撤。另兩人已撲向灑落的種子,彎腰去撿。
他左腿一沉,再次按地。
“小範圍操控啟用——土刺突襲!”
地麵驟然拱起四根尖錐,兩根精準貫穿偷襲者膝蓋,血柱噴出,慘叫撕破夜空。第三人腳踝被瘋長的麥稈纏住,絆倒在地,額頭磕在硬土上,當場昏死。
陳礫站在麥田中央,軍刀滴著血,目光掃過剩下的人。疤臉青年跪在土刺邊緣,右手撐地,臉色慘白,嘴裡發出壓抑的呻吟。他右耳缺失的傷口在月光下泛著紫紅,像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創。
“誰給的膽子?”陳礫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
冇人答話。流民們縮在斷牆角落,有的低頭髮抖,有的死死盯著那片金色麥田,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沙丘後猛地躍出一道人影。老周頭雙手掄起鐵鍬,直撲被土刺釘住的首領。那人還在掙紮,喉嚨裡發出嗬嗬聲。
“俺爹說過,恩將仇報該下拔舌地獄!”老周頭怒吼,鐵鍬帶著風聲劈下,正中天靈蓋,一聲悶響,叛首頭骨塌陷,抽搐兩下,不動了。
老周頭站著冇動,鐵鍬插在屍體上,胸口劇烈起伏。他轉身看向眾人,眼裡佈滿血絲:“想活的,跪下!想死的,儘管上前!”
八個人顫抖著跪地,頭抵著沙土。剩下幾個癱坐在地,眼神渙散。疤臉青年咬著牙,手撐著想爬,卻被一根麥稈纏住手腕,猛地拉回。
陳礫冇再動手。他低頭看了看肩上的傷口,麻布包被骨矛撕開一道口子,但剩下的種子還在胸前布袋裡,完好無損。他撕下衣角,單手包紮,動作利落。
老周頭走過來,鐵鍬上的血順著刃口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你早知道他們會動。”老周頭說。
“我知道有人看種子看得太狠。”陳礫抬頭,“你昨晚數的是人數,還是他們在哪兒站位?”
老周頭一怔。
“我冇數。”他說,“我隻看土。他們腳印太亂,不像守,像等。”
陳礫點點頭,冇再多問。他走到麥田邊,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表層沙土。三粒麥種已生根,莖稈粗壯,葉片泛金,比白天長得快得多。他指尖觸到土壤,溫潤鬆軟,像是雨後翻過的春田。
這不對勁。
他猛地抬頭,掃視麥田。這片土不該長這麼快。觸土覺醒隻能淨化,不能催熟。除非……
係統介麵再度浮現,卡頓兩秒才顯示:【檢測到異常生長因子……疑似空間農場被動啟用……原因分析中……】
陳礫瞳孔一縮。
空間農場?還冇解鎖的功能,怎麼會自己啟動?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背的小布包。裡麵除了種子,還有一塊簽到得來的黑色石片,據說是“廢棄晶片”,一直冇用。現在,那石片正微微發燙。
他冇聲張。這時候暴露異常,隻會引來更多貪婪的眼睛。
“今晚剩下的,全綁起來。”他站起身,指向那幾個冇跪的人,“手腳捆牢,離麥田十步外。傷的,先止血,彆讓他們死。”
老周頭應了一聲,拎著鐵鍬走過去。經過疤臉青年時,那人突然抬頭,眼中凶光一閃:“你以為你能護住這些種子一輩子?外麵還有更多人,餓瘋了的,不怕死的!”
陳礫走過去,蹲下,與他對視。
“你說得對。”他聲音平靜,“我不一定能護住它們一輩子。但我能讓你親眼看著彆人活著吃上第一口糧,而你,隻能啃沙。”
疤臉青年咬牙,還想說什麼,老周頭一腳踢在他腿傷處,痛得他蜷縮成一團。
陳礫站起身,望向麥田。金黃的麥穗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像一片不會熄滅的火。他知道,這片田已經不隻是糧食,而是規矩,是底線,是這群人能不能活下去的標尺。
遠處沙丘靜默,風漸歇。月光灑在麥浪上,映出一層碎銀般的光。
他靠回斷牆,指節第三次叩在腰側。係統介麵閃出又滅:【冷卻中|能量點:0】。
他還想再試一次觸土覺醒,看看能不能把麥田擴大。但身體已經發沉,左腿傷口燒灼感越來越強。剛纔強行使用能力,透支了太多。
“你得休息。”老周頭走過來,遞來半碗渾水,“這是最後一點存水,煮過。”
陳礫接過,冇喝。他盯著水麵晃動的倒影,忽然問:“你兒子後來怎麼樣了?”
老周頭一僵。
“死了。”他聲音低下去,“第三年,變異獸潮,糧站被圍。他娘抱著他躲防空洞,我冇回去。”
陳礫冇再問。
他知道,這片荒原上,每個人都有埋得深深的死結。他不揭,也不勸。
他隻是把水碗放在地上,慢慢躺下,軍刀橫在胸前。眼睛閉著,耳朵卻開著。
半夜,風又起了。
沙粒打在鐵皮盒上,發出輕響。
麥田深處,一株麥穗突然無風自動,輕輕彎了下來,像是被人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