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源詛咒:基因鏈的黑暗真相

風還在刮,沙粒打在臉上像細針紮。

陳礫蹲在育兒艙邊,手掌貼著金屬外壁。掌心發燙,不是因為陽光,而是從裡麵傳來的震動——微弱但規律,像是某種信號在迴應他的觸碰。他閉了閉眼,體內殘存的金脈緩緩流動,順著指尖滲入艙體。係統介麵一閃,亂碼跳動:“檢測到同頻生物電……警告:宿主權限受限。”

他冇動聲色,隻把手指收回來,抹了把臉上的塵土。

程遠坐在一旁,軍用終端攤在膝蓋上,戰術晶片插在背麵介麵,螢幕不斷重新整理著加密協議破解進度。數字跳得慢,但他眼神冇移開過。他知道這一步不能錯,第七裝甲師的密鑰隻能試一次,失敗就永久鎖死。

“快了。”他低聲說。

陳礫點頭,目光落在艙內。小棠睡著,呼吸平穩,眉心那道金光又閃了一下,轉瞬即逝。可就在剛纔,她嘴唇動了動,冇出聲,卻讓整個奈米艙的藍光波動了一瞬。

“她不是普通嬰兒。”陳礫開口,“阿囡的事,不可能是巧合。”

程遠冇接話,手指按在回車鍵上,等倒計時歸零。螢幕閃爍幾下,突然跳出紅色視窗:

【X係列胚胎項目·片段載入】

【樣本編號:X-7|代號‘初芽’】

【基因匹配度:98.7%】

【目標體:陳礫|樣本體:X-7】

數據停在那裡,再無更新。

陳礫盯著那串數字,喉嚨乾澀。九十八點七,和刀疤臉消散前係統彈出的基因鎖匹配度一模一樣。那時候他還以為是進化臨界點的提示,現在看,更像是某種標記的迴響。

“這不是實驗模板的問題。”程遠聲音壓得很低,“是你和她,源頭相同。不是複製,是延續。”

陳礫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意思是,”程遠看著他,“你們不是誰模仿誰。你們是從同一個起點分出去的兩條線。她不是你的克隆體,你是她的……前身?或者反過來?我搞不清,但這個匹配度,說明你們共享一段原始基因鏈。”

陳礫冇說話,腦子裡翻騰著十年前的記憶。核爆那天他在西北試驗田采樣,被衝擊波掀進防空洞。醒來時渾身燒傷,靠著啃食變異蟲活下來。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倖存者之一,直到遇見流民、建立基地、簽到出第一株麥苗……

可如果早在那時,他的基因就已經被記錄、被使用呢?

他忽然想起覺醒係統那晚,簽到獲得止痛藥,撐過了腐肉感染期。那時係統綁定成功,介麵彈出的第一句話是:“文明傳承者已確認。”

當時他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現在,它卡住了。

視野角落,係統介麵反覆閃退重載,老式螢幕像接觸不良般忽明忽暗。最終定格一行扭曲文字:

“檢測到文明傳承者……啟動……保……護……協……議……”

然後徹底黑屏。

陳礫連喚三次,毫無反應。十年來,係統第一次失聯。

他抬手摸了摸後頸,那裡有一道舊疤,是早年用碎玻璃刮腐肉留下的。現在隱隱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甦醒。

“係統怕她。”他說。

程遠皺眉:“你說什麼?”

“它不是故障。”陳礫盯著育兒艙,“每次重大轉折,它都會卡一下。三階進化前,它彈過錯誤提示。這次更嚴重,直接斷聯。它不是壞了,是被觸發了某種機製——而觸發點,就是她。”

話音未落,遠處地平線揚起一道沙牆。

兩人同時扭頭。

沙塵中影影綽綽,數十頭輻射狼在前,鋼甲蜥蜴緊隨其後,奔跑姿態異常整齊,不像獵食,倒像受命行軍。速度極快,地麵震感迅速逼近。

“不對勁。”程遠抓起匕首,“它們不該這個時候集結。”

陳礫已經站起身,軍刀握在右手,左腿義肢深陷泥中。他本想衝出去,可眼角餘光掃過育兒艙,動作頓住。

艙內的小棠睜開了眼。

漆黑瞳孔直勾勾盯著前方,冇有哭鬨,也冇有驚慌。下一秒,一聲啼哭炸開——尖銳、高頻,不似人類嬰孩所能發出。聲波擴散的瞬間,衝在最前的三頭輻射狼猛然刹住腳步,前爪刨地,喉嚨裡擠出嗚咽,竟不敢再進一步。

後麵的獸群接連停下,一隻接一隻伏低身體,頭顱貼地,發出低沉的鳴叫。不是恐懼,也不是臣服,更像是……接到指令後的待命狀態。

全場寂靜。

隻有風捲著沙粒拍打鐵皮棚頂的聲音。

陳礫站在原地,手裡的軍刀冇放下,可手臂已經僵住。他看著艙內那個小小的身影,腦子一片空白。

程遠慢慢蹲下,終端還亮著,數據顯示小棠的生命頻率正與周圍環境產生共振。他盯著那雙眼睛,喃喃道:“這不是能力……是命令。它們聽得懂她的聲音。”

“她是衝我來的?”陳礫聲音很輕,“還是衝這個基地?”

“都不是。”程遠搖頭,“她是衝‘那個東西’來的——你體內的光脈,係統的響應機製,還有剛纔消失的保護協議。她不是敵人,也不是盟友。她是鑰匙。”

陳礫冇動。

他知道有些事再也無法迴避。刀疤臉死前提到“實驗品”,係統對阿囡檔案拒訪,現在這個孩子帶著他的基因出現在基地門口,連獸群都聽她號令……這不是偶然,是一步步推著他走向某個真相。

他彎腰,伸手觸向育兒艙蓋。

指尖剛碰到金屬,艙內藍光驟然增強,投影數據瘋狂跳動。體溫正常,血氧上升,腦電波出現異常峰值。緊接著,小棠再次張嘴——

不是哭。

是一個字。

“礫。”

聲音很輕,像是風吹過縫隙,可清清楚楚。

陳礫的手停在半空。

程遠猛地抬頭看他:“她叫你名字。”

“我不認識她。”陳礫嗓音發啞,“我冇見過她,冇參與過任何實驗,甚至連暗河是怎麼運作的都不知道。可她知道我是誰。”

“也許她一直知道。”程遠站起身,把終端收進懷裡,“從她被埋在這片土下的那一刻起,她的目標就是你。”

陳礫終於收回手,退後半步。左腿義肢發出輕微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皮膚下,一絲金線若隱若現,順著血管遊走,與小棠眉心的光紋軌跡完全一致。

遠處,獸群仍匍匐不動,彷彿在等待下一個指令。

風停了一瞬。

育兒艙的監測屏突然黑了一下,隨即恢複。數據顯示,小棠的心率平穩下降,呼吸變得綿長,像是又要入睡。可她的眼睛,始終冇有閉上。

直視著陳礫。

程遠把手按在軍功章上,指節微微發白。他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封鎖訊息,加強警戒,上報基地高層。可他也明白,這件事一旦傳開,恐慌會比獸群更快摧毀這裡。

“這事隻有我們知道。”他說。

陳礫冇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左手,將掌心再次貼向育兒艙外壁。

金線從他皮膚下遊出,輕輕觸碰艙體。

內部藍光微微震盪,像是迴應。

係統介麵依舊黑著,冇有任何提示。

可他知道,有些協議,已經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