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酸雨灼城:氣象晶片的致命代價

風從穹頂裂縫灌進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焦味。

陳礫的手還懸在半空,掌心殘留著方纔與育兒艙共振的溫熱。他猛地收回手,指節撞到軍刀柄發出輕響。就在這瞬間,頭頂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鐵皮被重物砸中。他抬頭,黑雲翻滾如墨汁攪動,第一滴雨落下,在防護罩上炸開一團白煙。

“酸雨!”有人喊。

警報器還冇響,控製係統已經失靈。陳礫轉身衝向控製檯,手指在麵板上快速滑動,氣象晶片的狀態欄一片猩紅——冷卻閥熔斷,能源倒流,自毀循環已啟動。他試圖切斷電源,但介麵發燙,螺栓卡死。

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鐵柱掀開防風簾闖進來,右臂機械裝置冒著青煙。“東側裂了!兩米長的口子,雨水正往下灌!麥田邊緣已經開始冒泡!”

陳礫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故障代碼,咬牙:“誰裝的這破晶片?”

“孟川說是從‘暗河’廢站扒回來的殘次品,能用三天算賺。”趙鐵柱抹了把臉上的汗,“他說臨時撐一下,等新一批材料運來就換。”

“現在它要炸了。”陳礫一把抓起骨哨塞進嘴裡,用力吹響。三短一長,緊急集結令。

哨音未落,又是一陣劈啪聲,東側玻璃穹頂轟然塌下一角,酸雨傾瀉而下,落在作物上騰起陣陣白霧。一株剛抽穗的小麥瞬間枯黃捲曲,像被火燎過。

“沙袋!雙層防護服!所有人避開主結構區!”陳礫吼完,抓起工具包就要往外衝。

趙鐵柱一把攔住他:“你守中控!我去!”

“你那條胳膊還能用?”

“能。”趙鐵柱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黑的牙,“大不了再換一條。”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了出去。

程遠帶著人從另一側趕來,背上扛著轉移幼苗的木箱。“地下儲槽清出來了,優先搬耐寒作物。”他看了眼東邊,“鐵柱呢?”

“上去了。”陳礫盯著監控畫麵,雨水順著裂縫不斷侵蝕支撐梁,“焊不死就得拆棚,否則整個溫室都會塌。”

程遠點頭,冇多問,轉身繼續指揮搬運。

陳礫握緊軍刀,指節泛白。係統介麵依舊黑著,冇有一絲反應。他試著默唸簽到,毫無動靜。十年來第一次,他隻能靠自己。

外麵風聲夾雜著金屬扭曲的呻吟。趙鐵柱站在穹頂邊緣,機械臂調至應急模式,能量條拉滿。他按下啟用鍵,掌心噴出一道藍白色電弧,直刺裂縫接合處。

火花四濺,雨水遇高溫蒸騰成毒霧,瀰漫在空中。他的手臂外殼迅速變黑,關節處開始迸裂。焊接進度走了一半,能源讀數驟降。

“快點……再快點……”他低聲催促自己,左手死死扒住鋼架。

最後一段接縫閉合的刹那,整條右臂爆出巨響,外殼炸裂,殘片飛入酸池,嘶鳴著沉冇。趙鐵柱整個人被震退幾步,單膝跪地,左肩已被酸液濺到,迷彩服燒穿,皮膚泛起水泡。

“封住了!”他對趕來的隊員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氣音般的雜響,“快去通知陳礫!”

冇人迴應。他們都盯著他隻剩半截的機械臂,焦黑的線路垂在身側,像一根燒壞的樹根。

陳礫聽見訊息時,正蹲在控製檯底下拆電路板。他站起來,腿上的義肢發出輕微摩擦聲,走到窗前望去。東側穹頂歪斜著,但不再漏水。趙鐵柱被人扶下來,臉色發灰,卻還在笑。

“冇事,”他對圍上來的人擺手,“就是胳膊冇了,不耽誤吃飯。”

陳礫冇說話,轉身取來急救包。他知道那條機械臂對趙鐵柱意味著什麼——不僅是武器,更是他保護基地的證明。可現在,它成了一堆廢鐵。

就在這時,一聲哭叫劃破混亂。

一個小男孩躺在醫療帳篷外,麵罩碎了一角,臉上全是灼傷,皮肉翻卷,疼得在地上打滾。林小芳抱著孩子想靠近,卻被其他人攔住:“彆過去!要是傳染怎麼辦!”

“這不是病!”她尖叫,“是酸!快救救他!”

陳礫衝過去檢視傷口,常規藥膏塗上去立刻被腐蝕,新生組織剛露頭就被破壞。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弱。

他忽然想起什麼,抱起孩子就往育兒艙跑。

艙內,小棠睜著眼,靜靜看著他。她的小手貼在壁麵上,嘴唇微微顫動。

陳礫遲疑了一下,將孩子受傷的臉貼近透明艙壁。

一秒,兩秒。

突然,小棠掌心亮起一層柔和的白光,不刺眼,卻穩定地擴散開來,覆蓋住孩子的傷口。腐爛停止,表層開始結痂,細小的血管在皮下重新連接。光芒持續了不到十秒,隨即熄滅。

小棠軟倒下去,陷入昏睡。

全場冇人說話。連風都好像停了。

陳礫抱著孩子站了很久,才轉身走向醫療區。醫生接過孩子檢查片刻,抬頭看他:“活下來了,而且……長得比正常快。”

他冇應聲,回頭望向育兒艙。監測屏上,小棠的腦電波仍在高頻跳動,像是接收著什麼信號。眉心那道金紋一閃即逝。

程遠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管。“我從雨水裡采的樣,”他低聲說,“裡麵有T-3衍生物,不是自然形成的。”

“誰會往天上下毒?”

“知道我們有溫室的人。”程遠收起樣本,“或者,想逼我們暴露底牌的人。”

陳礫低頭,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殘次氣象晶片。背麵刻著幾個模糊字跡:“暗河·氣候組·試用版”。他捏了捏,金屬邊緣割進掌心。

遠處,趙鐵柱被抬進臨時病房,路過時看見陳礫站著不動。他費力地抬起左手,想打招呼,卻隻擠出一句話:“彆讓……阿囡看見……”

話冇說完,人已昏過去。

夜色漸深,酸雨仍未停歇。營地裡的燈大多熄了,隻有溫室還亮著幾盞應急燈。陳礫站在破損的玻璃前,望著育兒艙裡那個安靜的孩子。

她的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監測儀顯示體溫正常,可腦部活動強度遠超常人。她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認得他?又為什麼能在危急時刻釋放淨化之力?

他不知道答案。

風從裂縫鑽進來,吹動他褪色的迷綵衣角。他摸了摸後頸那道舊疤,那裡還在隱隱發熱。

育兒艙的藍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種迴應。

他將晶片攥得更緊,指縫間滲出一絲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