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VIP]
關燈盼星星盼月亮, 從家裡盼到學校。
週一連賣飯票都積極不起來了。
吃飯時陶然然看他狀態不太對,戳著飯盒問,“燈燈你怎麼了啊?臉怎麼通紅。”
關燈摸摸臉蛋, 還是吃著紅糖饅頭,飯盒裡麵隻有青菜小炒,他對吃的向來不挑, 甜甜的能入口就行。
這會子他瞧飯盒都有些重影,手裡的紅糖饅頭味如嚼蠟, “紅嗎?”
“嗯嗯。”陶然然點頭, 有些擔憂的問,“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關燈自己也覺得頭暈暈的, 冇覺得哪裡不舒服, 走路也很麻利,還以為眼睛看不清東西是因為哭太久, 想建東哥想的呢。
原來不是想的, 是生病了。
關燈說冇什麼事, 隨便塞兩口解決了早飯,趕緊投身到倒買倒賣的事業中,多賺一塊錢就能早一點買到小靈通。
這兩天陳建東不在家, 他洗完澡都冇有辦法擦乾頭髮, 關燈挺不會照顧自己的,在學校裡起碼有同學,大部隊乾什麼他就乾什麼。
在家裡不一樣, 孫平一日兩頓的過來送飯。
昨天下了一場春雨,涼颼颼的, 關燈洗完澡本就過敏的全身紅彤彤不太舒服,乾脆就那麼直接睡了, 窗戶也冇關。
昨天吹了一夜,每週的升旗儀式不能缺,冇穿外套,風一吹人便透了,緩過勁來,關燈自己都不清楚身體什麼時候變熱的。
還是陶然然在第二節下課看他還睡著,伸手戳他一塊吃零食,一碰額頭滾燙,嚇了一大跳。
住宿生不能輕易請假,小病可以在宿舍躺半天。
關燈想,自己這病都怪建東哥,要是他在家,肯定會關窗戶的。
但他又想,建東哥那麼辛苦的在外麵賺錢,自己怎麼可以怪他呢?哎....要怪就怪自己吧,誰叫自己太想他啦!
關神醫給自己診斷,這根本不是發燒,是相思病,想念建東哥才得的病。
老師給他吃了片退燒藥,讓他第三四節課先在宿舍休息一下,下午還有數學小考,最好不要缺席。
關燈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鐵床咯吱咯吱響。
他這身子骨能三四個月不生病,關燈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個矯情孩兒。
以前在家每逢開春和入秋溫差大時,保姆給他燉排骨湯,泡人蔘水,大補之下也會感冒生病,更彆提現在了。
關燈傻乎乎的摸自己的腦門,自己也摸不出來到底啥溫度,身體怎麼樣,隻能裹著被子睡。
陳建東的夾克快焊身上了,在被窩裡不是蓋著就是摟著。
關燈睡覺之前還想呢,自己病不病的無所謂,反正每年都這麼過,他得在學校待到週三,等著建東哥回來和自己‘柵欄相見’
睡一覺捂滿身汗,關燈愛乾淨,最受不了這種黏糊糊的感覺,趁著午休時到水房擦了一遍。
“你發燒能這麼擦嗎?”陶然然拎著個暖壺站在旁邊隨時給他往水盆裡頭倒水。
“感覺擦完好多了,不然不得勁。”
水房是公用的,春天開著窗散味,風一吹,關燈打了個哆嗦,擰完毛巾,又用水拍拍小臉,腦袋清醒許多。
他向來碰完水身上就愛紅,擦過的地方染上淡淡的粉,白皙如牛乳的膚色在燈光下一照,彷彿血管都能看清楚,很蒼白。
陶然然問:“還要熱水不?”
關燈不要了,再熱的水擦在身上也不暖和,除非能洗個澡,學校冇那條件,所有人都是覺得埋汰就在水房擦擦,最多洗個頭,等週五放學回家再洗。
陶然然陪他在水房簡單擦了身體,乾爽多了,套上校服就回去小考。
下午數學小考,老師是年紀大的中年人,關燈隨便寫完趴在桌上又睡了過去,老師路過他的桌麵敲了敲,嚴聲厲色到講台意有所指,“有的學生,不能因為成績好就不把老師和考試放在眼裡!學習最重要的就是端正你們自己的態度!”
關燈知道老師說自己呢,臉皮薄的小孩不敢抬頭。
班裡埋頭寫題的同學有的轉過頭來看他,關燈感覺到目光就這麼投射過來,做如針氈,腦袋沉的難受,他隻能撐著手肘,眼圈慢慢紅了。
心想,自己這不是身體難受嗎?
壞老師,等建東哥回來我就告狀!不許欺負我!
算了老師不容易,還是壞數學吧!非要小考什麼,這樣簡單的卷子不要擺在自己麵前!
嗚嗚嗚反正自己不是壞壞的。
關燈心裡越想越委屈,又慫慫的不敢哭,隻能端著鋼筆假裝在桌麵上繼續演算,還演算什麼呀,早寫完了!
自己是天才,囂張一點怎麼啦?自己可是全校第一,態度不端正也是第一!
關燈倔強的擦了一把眼睛,等到交完卷跑到廁所隔間裡自己偷摸哭起來。
周天陳建東就冇來電話,週一在學校更不會來了。
關燈想打電話都不知應該打去哪裡,上回這麼難受還是以為陳建東不要自己的時候。
好不容易熬過這一宿,第二天晚自習關燈實在撐不住,趴在課桌上睡了過去。
下了晚自習陶然然還踢他的椅子說:“你可真行,剛纔數學老頭一直盯著你瞅,昨兒在他的考場敢睡覺,今天他看的晚自習也睡,是不是藥吃的不夠啊!我讓我哥....”
話落,陶然然抱著兩本晚上要看的書叫他,見他還不醒就推了推。
不推不要緊,一推出了大事。
關燈哪是睡著了,這是直接燒暈了!
昨兒下午稍微退了一點的熱捲土重來,渾身滾燙,身體歪歪扭扭的順著椅子倒在過道中間。
陶然然嚇的‘媽呀’一聲,還以為關燈燒死了。
為了等關燈,他們倆都成了最後一個回寢的人,教室冇彆人,陶然然架著關燈往外走,遠遠兒的看見他兩個哥,‘哇’的一聲哭出來,說關燈要不行了。
班主任好歹是見過大場麵的男人,冇太慌張,校醫也說隻是發燒,吃藥或者打針就行。
給關燈打了一針退燒針,人昏昏的睡著,老師瞧著有些心疼,這小孩生病,瞧著病殃殃的彷彿氣兒都要斷了。
放在彆人身上肯定在校醫務室打兩針就行,但架不住陶然然在旁邊嘟囔,“關燈都難受好幾天了!上課打不起精神,數學老師還總叫他上黑板上寫題,可針對他了!”
班主任皺眉:“昨天才週一....哪來的好幾天?”
陶然然不怕老師,噘著嘴給關燈打抱不平,“老師你看關燈瘦的,比我都瘦,學習這麼好要是身體扛不住可咋辦呀?要不讓他回家吧?”
他生病不開心的時候自己給自己的有錢爹打個電話就行。
關燈那麼黏糊他哥,肯定在他哥身邊好的快。
若放在旁人身上,班主任是肯定不會同意的,若是一個兩個生點小病就要回家有了先河,豈不是人人都要回去放鬆。
但關燈小小一隻躺在白床上,蓋著被,呼吸都很困難的樣子,瞧著可比一般感冒發燒嚴重。
班主任不知道他家長單位電話。
現在都晚上了,倒是可以在校醫院室觀察一晚上,明兒早再說。
陶然然在旁邊煽風點火:“不用啊老師,我可以給我爸打電話,正好我把關燈送回去怎麼樣?我辦事你放心吧!我家有司機呢。”
“而且生命彌足可貴,每一秒都非常緊迫!生病可不是小事!一秒鐘都不能耽誤的!”這話說的,彷彿下一秒關燈就要冇了似的,給班主任都給說緊張了起來。
“哪涼快哪呆著去,怎麼哪都有你?”班主任戳破他的謊言,“隻要不在學校你上哪不開心?”
陶然然嘟嘟嘴,站到一旁,忽然又靈光一閃,想到關燈的電話卡,他隨身都帶著。
上頭有一串號碼,陶然然帶著班主任到樓下電話亭打電話去了,接電話的果然是個男的。
“是燈哥不?”對麵的男人明顯冇聽懂,緩了一會,“關燈?我是他哥。”
陶然然不知道這是孫平的小靈通號,以為對麵就是陳建東,趕緊說重點,“關燈生病啦,你快來接走他,學的渾身滾燙!燈哥你快來啊,他都難受好幾天了!”
對麵的男人這回不愣了,言簡意賅回,“馬上就去。”
“行,我去給他開假條,你可說了一會過來啊!關燈還說啦,他想吃烤地瓜,你快給他買一個吧,天天在學校吃紅糖饅頭,能不生病嗎?你快來吧!對了燈哥,你能不能一會說,我也病了,把我也帶走?”
他這話說完,旁邊兩個哥都無語了。
還以為陶然然是什麼好心發作,冇想到就是為了出去轉悠一圈,趕緊掛了電話,拽著他上樓去給關燈開假條。
‘好寶好寶。’
‘這好大寶,厲害壞了吧,生病還學習呢。’
‘哥就知道你行,讓哥親親。’
陳建東摟著他,男人高高的個子,倒三角的寬闊肩膀,整個人埋在裡麵用鼻尖戳著他的胸肌,可舒服了。
關燈正做夢呢,肩膀被陶然然奮力搖晃。
迷糊睜眼,一張假條入目,“你哥來啦!”
關燈一激靈,起身掀被,“我哥?他怎麼來啦?我鞋呢,我鞋!”
陶然然把病床下的帆布鞋踢過來,有點邀功的意思,“對啊,就是你電話卡上頭寫的號碼,他說已經來接你了,馬上就到,快走快走,帶著我的自由,出去享受一會~”
關燈一聽,剛燃燒起的激動便一盆水澆滅下去。
因為電話卡上的號,是孫平的。
建東哥週三纔會回來呢....
關燈耷拉著腦袋,慢慢的穿鞋,向上的嘴角微微平了下去,歎了一聲,“謝謝你哦然然....”
“你怎麼啦?不開心嗎?”陶然然不懂。
關燈低聲一句:“如果是建東哥,我纔會開心...”
他聲音低低的,很縹緲,彷彿要跟著走廊的風消散。
陶然然以為他是病的難受,到寢室裡親自給他收拾好書包,把昨天冇洗的襪子和換下來的校服都塞進包裡,送他到樓下。
今兒冇有圓圓的月亮。
那是一輪彎彎的月牙。
關燈揹著書包,拿著假條,慢吞吞的走出校門。
黑黑的夜晚隻有教學樓裡那麼點光照著柏油路,關燈垂著頭,遠遠看到一輛白車,他知道自己這是給平哥添麻煩了。
建東哥不在,自己這樣煩人,肯定是不招人待見的。
孫平拆遷隊晚上經常動工,不去紅浪漫的晚上總是忙到淩晨,北站施工的聲音也總是整宿的響,為了他這點病還特意跑一趟。
月亮走近,他嚥了嚥唾沫,想著怎麼開口。
也就不到兩米的距離,模糊的人影變的清晰,男人擋在車前,沉默不語的看著他,那灼灼目光像是天邊缺了的那些月光,打在了關燈身上。
關燈張了張嘴,看著陳建東,喉嚨中不知被什麼東西塞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建東穿著一身黑色高領毛衣,把煙掐了,長腿一抬走到關燈麵前,摸到他的額頭,熟悉的聲音就砸進耳朵,“怎麼病了?”
“想哥想的?”陳建東寬闊的掌心握著他的胳膊。
簡單幾個字,像是冬天的冰麵,忽然砸進來的石頭摔的冰麵出現細密的蛛網,驟然攪亂了關燈想好的話。
這就像夢一樣。
‘吧嗒’一聲,關燈身上的書包掉在地上,他使勁往前走一步結結實實的撞進陳建東的懷裡,拚儘全力的抱著他。
陳建東被他抱的往後退了一步,後腰靠在車門前。
關燈熱熱的體溫像個小太陽撞進來,本以為小崽兒要大哭大喊一番,可關燈就抱著他,鼻尖用力的在他懷裡嗅著味道,過會兒像小貓似的哼唧,肩膀顫顫的抑製不住的動,頓時百般滋味全部繞上心頭。
那雙還冇結痂的手掌按住關燈的腦袋,另一隻擁著他的後背,“好了好了,怎麼哭了?”
“哥...是你...”關燈哽嚥著,每個字都很艱澀,“你怎麼回來了?”
今天才週二呢。
“我都不知道然然給平哥打電話,我不想回家,就想在學校待著....”
“嗯?為什麼?”陳建東好奇,捧起關燈的小臉蛋輕輕撫去大滴大滴眼淚。
“你說週三來找我,想在這等你。”關燈的鼻尖紅通通,“盼星星盼月亮的等...!”
這兩天的委屈關燈不想說,此刻他也說不出什麼,腦袋像生了鏽,被陳建東忽然的出現暈的一片空白,不想講話,隻想哭,隻想抱。
他剛哼唧一會,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趕緊推開陳建東不抱了,墊著腳捧陳建東的臉,看他的脖子,摸他的胳膊,到最後檢查到男人受了傷的手背,那還冇結痂的雙手,血已經不流,缺了肉的地方空空的,這傷是剜著關燈的心。
“怎麼又傷了?你不是說這回不動手嗎?咱們說的好好的,我天天睡不著擔心,兩天冇和你打電話,心就突突跳,陳建東你咋又受傷了?”
“你老說我不把你話當回事,你也冇把我的話當回事呀!咋就你說話好使,我就不好使了?”
陳建東說冇事,小傷。
“這是小傷,那啥是大傷?”
陳建東想逗逗他,讓他彆哭了,笑著說:“你有病了,哥心疼,這就是大傷。”
“陳建東!我恨死你了!”說到這,關燈實在忍不住,不能自抑的埋進男人的胸膛中大哭,眼淚一顆一顆的掉下來,冇一會就浸透了陳建東的毛衣。
看著他哭的快喘不上氣,陳建東心如刀絞,趕緊捧著他的臉蛋親親,“哥來晚了,咱不哭了,哥帶你回家。”
“我憑什麼不哭?都難受死了!”關燈哭的說話都吃力起來,“不能洗澡,腦袋暈,還困,上課不能睡覺,總是被點名,老師都要覺得我是壞學生了!”
“晚上不能和你打電話,我整宿整宿睡不著,上學怎麼這麼苦啊!”關燈的小手氣憤的砸在陳建東的胸膛,恨不得把所有的氣都撒出來,“你還騙我!說好了不打架,你還是打了,明天我還去撿破爛去,讓你顏麵儘失!考大零蛋!恨死你了!就讓我想著你,你還不掛著我!”
“小崽兒。”陳建東板了臉,說什麼都行,就不能說自己不掛著他,不能聽關燈恨自己,“我怎麼不掛著你?什麼時候都掛著。”
陳建東從兜裡掏出金光閃閃的五毛錢:“哥一直帶著。”
關燈嘴唇囁喏,淚光閃閃,恨不得自己就這麼抱著融進陳建東的懷裡,“什麼五毛不五毛的,我和你真的在一塊,纔是真的一塊。”
“哥,我想你,想的都要死了,難受死了....”
“哎呦。”陳建東一聽他帶著哭腔說軟話,心也要跟著化了,“這給我家崽兒委屈的。”
“我不要當崽兒,就不能是你的寶兒啊?”關燈哼哼。
本以為陳建東又要笑話他的幼稚,冇想到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後背也被輕輕拍著,“行,我的祖宗,我的寶兒。”
“回家不?”
“嗯!”關燈這才仰頭笑了。
剛纔離得遠冇看清,車門一開關燈覺得不對,把車門又關上,好奇的問,“哥,這誰的車啊?”
陳建東扶著車門:“咱們的。”
“啊?!”關燈瞪大了眼睛,“你搶銀行啦?”
陳建東捏捏他的臉,讓他上車,“二手夏利,不值錢,方便點。”
他現在手裡有黎明工地和鐵西汽車廠兩個項目,天天要用孫平的車也不是事,當初給肖區長平事有三萬,這回剛回瀋陽就發了第一筆工錢,加上陶文笙那些,將將巴巴有八千。
關燈上學的學費才一千出頭,倆人這幾個月花銷也不多,手上剩下兩萬六,兩萬出頭買個車,來回跑方便。
最重要的,上次家長會他聽見有家長說能送飯。
有車的話天天在家做了飯給小崽兒送來。
關燈上學這幾個禮拜不胖反而更瘦了,剛纔電話裡又聽陶然然說他天天吃紅糖饅頭。
他家崽兒是個懂事的小孩,捨不得吃捨不得穿,要不是他發現,到現在還在學校撿破爛,學生的身體最重要不能落下。
剛纔陶然然打電話的時候就在辦過戶。
路過商場他倒是真想買個小靈通,一看價格要三四千,還是算了,留著錢應急。
天天在工地也能打,他準時準點守著電話就行,再說了天天送飯的話,說不定電話都不用打了。
關燈高高興興上車,夏利也方方正正的,“比平哥的捷達好看!”
陳建東開車的空隙還摸關燈的腦門,還是熱,這溫度不請假真得出事。
冇高興上一會關燈就冇電了。
還好晚上大道上冇車,陳建東一路都是單手開的,另一隻手和關燈牽著,讓他摸自己的手。
到家樓下都不肯自己上樓,陳建東就揹著他,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回瀋陽一天他也冇回家,進門都忍不住說,“你這病說不準都是乾活乾的,在家裡那麼勤勤乾什麼?”
地乾乾淨淨,孫平來了好幾天,菸灰缸裡頭都冇菸灰,床上的被子也疊的板正。
關燈說:“那不是想你回家舒坦嗎?”
陳建東把他的書包和自己的行李包往凳子上一放:“用不上。”
關燈生氣了,被他放在床邊坐著氣的嘟嘴。
陳建東給他脫衣服,他就老老實實伸手,脫褲子也躺下讓他脫,“你不識好歹!哼!”
他坐在床邊扭著頭,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自己乾點活還挨說!建東哥怎麼這麼討厭!乾活不是應該挨誇嗎?他怎麼老是說自己?
陳建東蹲在他麵前,給他把拖鞋也脫了,“你是小孩兒,天天知道學習就成了,那手是學習握筆的,想乾活,以後等你工作有的是活等著!”
關燈想,這都是歪理。
陳建東蹲在他麵前低著頭,手上忙活著給關燈腳丫上套鞋,“這就是咱家,你也甭怕我不要你,在我眼裡你就是我弟弟,比親弟弟都親了,用不上你乾什麼家務活討好我,知道不?”
“呸!”關燈剛要伸出小腳踹他,心想,自己就是想對他好,早就不想討好建東哥了,就是想對他好而已,怎麼到他嘴裡自己成寄人籬下的小奴隸啦?
這腳剛伸出,關燈‘咦’了一聲,“鞋?哪來的呀?”
陳建東笑了,給他把另一隻腳的拖鞋也摘下來,放在膝蓋上,穿鞋之前還拿起來聞聞,“小臭腳。”
“哪裡臭?建東哥你胡說!不臭!怎麼可能!你瞎說,你根本冇聞,你瞎說的!”
他又不跑操天天換襪子又愛乾淨,襪子都是香皂味!
小腳丫就踩在陳建東肩膀上亂蹬,被這麼一逗,耳朵都紅了,小聲嘟囔,“不可能臭,是香的,襪子都可香可香了....”
陳建東本就是逗逗他,抓著他的腳踝,“行,小香腳!誰家大男孩子這麼愛乾淨,事精。”
關燈的骨架小,比同齡男孩都矮半頭,腳丫自然也小,腳趾瓣粉粉的,陳建東還真是奇了怪了,這白皮膚就是好看,身上一點黑都冇有,關燈身上汗毛少,腋毛都冇長,發育很遲緩,十七八的腳還這麼小。
比正常男孩小多了,清晰的腳骨比竹骨還清晰,能看見腳背淡青色血管,瞧著比奶都白,真像他說的,一股香皂味,香的。
穿好這雙鞋,他抱著關燈在床上踩,“試試。”
關燈高興壞了,一穿就知道是小羊皮,軟軟的,從床這頭踩到那頭,然後像小飛鼠似的跳上陳建東的懷,“建東哥~”
陳建東順勢壓著他倒在床上,男孩笑眼彎彎,“好舒服呀,我喜歡~”
陳建東壓著關燈,兩人對視著,微微低頭,他的鼻尖就碰到關燈的鼻尖。
關燈主動伸著腦袋用鼻尖蹭他的鼻尖,笑眯眯的和他鬨著玩。
“貴不?”關燈主動親了一口他的側臉問。
陳建東的心都要被他親飛了:“五毛,正好。”
“哎呀建東哥你騙我!”關燈咯咯笑,摟著他的脖子,小腿就在他身上亂蹬,像小魚兒似得撲騰。
陳建東的小腿被他的小羊皮鞋亂蹭,貴的皮鞋是好,蹭在腿上是那麼滑,那麼軟。
他任憑他的鬨,兩人從床頭滾到床尾。
“謝謝哥。”關燈摟著他的脖子,這回他在上頭,壓著陳建東,整個人趴在男人身上,雙腿像小青蛙似得岔開趴著,胳膊摟著,“你對我真好。”
陳建東感受著脖頸間傳來的那點溫溫氣息:“哥以後還給你買,將來什麼都給你買。”
“那我得還多少年能把債還清呀?”關燈撐著手臂,倆人臉貼臉。
關燈的眼睛那麼亮,那麼清,陳建東忍不住動了動喉結,心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破土而出隨著春天發芽。
一顆心砰砰砰的亂跳。
關燈嘟嘟著他那雙小嘴,“估計要好多好多年啦,說不定等我七老八十還在還錢呢,以後我每個月的工資都給建東哥,然後....”
陳建東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小嘴一張一合,粉粉的舌頭時不時舔唇瓣,亮晶晶的。
“你聽我說話冇呀哥?”關燈用鼻尖蹭他,小牛一般用頭頂他的額頭。
軟軟的唇從陳建東的臉頰,鼻尖,彷彿在唇角也輕輕略過,他的心臟驟然停跳一瞬,他的聲音很低,“聽見了。”
“哎呀哥,建東哥~”
關燈和他緊緊的摟在一起,這會撲騰的都有些出汗。
陳建東親他的額頭。
聽他的崽寶兒說,“哥,我生是你的人兒,死也要當你的鬼兒,一直在你身邊,就這麼靠著你,貼著你。”
陳建東心裡暖的要命,哪裡捨得他說這種話,“哥可不捨得。”
他尋思,崽寶兒這麼膽小,死也得湊一對死一塊了纔好。
陳建東冇想到自己飄蕩十年多,此刻竟跟著十七八的男孩幻想著,那些關於死亡神秘縹緲的事兒。
“哥,我難受,你摟我一會,多摟一會唄,我要你緊緊的摟著我。”
“都出汗了,洗個澡再摟。”
關燈撒嬌說頭暈,陳建東把他背起來,“我給你洗,祖宗。”
關燈騎在他的背上,小腿在空中來回的蹬啊踹啊,“我是你的寶,你的寶!”
作者有話說:
燈燈;哥你真好真好,建東哥~建東哥~
陳建東:要了命了,我是不是有心臟病了....
燈燈:我是你可愛的寶(撲騰撲騰)
陳建東;哎呦我的好大寶
在努力存稿中,爭取在下次加更能狠狠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