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狗洞
狗洞不大,楊知恒也不知道狗洞的那頭會遇到什麼,但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小小的狗洞,就是他逃生的唯一希望。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奔到狗洞旁,正要鑽進去,忽然轉身回來,在那屍體上到處摸索,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摸到腰間的時候,有一塊涼冰冰的東西,他順手拽下來,塞進懷裡。
忙完之後,這才爬向狗洞,他深吸一口氣,一頭鑽了進去。
幸運之神終於眷顧了他一次,這狗洞不大不小,被他毫無阻礙的鑽了過去。
剛剛鑽進來,就聽到外麵光亮和喧嘩之聲大作,看來是發現了屍體,他要是再晚幾分鐘,隻怕就要被擒住了。
楊知恒鬆了一口氣,縮在牆下一動不動,耳中聽得外麵吵吵嚷嚷,南院的打手龜奴要繼續找人,捕快則是吵著要找仵作,檢查屍體,各方有各方的想法,想必是爭得麵紅耳赤。
坐了好久,體力終於恢複了一些,他勉強站起來,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個小院子,院子裡坐北朝南聳著三間瓦房,東西兩側各有兩間廂房,西廂房旁邊還有一棵大樹,枝丫上垂著一架鞦韆。
幾間屋子裡俱都黑著燈。
楊知恒又累又餓,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暫時安全之下,更加讓他難以忍受。
積攢了幾分體力之後,他躡手躡腳的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在牆下等了好半天,見屋裡冇有動靜,才輕輕的往西廂房摸去,無論如何,必須找點東西吃,要不然肯定要生病。
他一步三晃的走到西廂房門前,蹲在門口,豎起耳朵聽了良久,冇聽見人聲,略略放下心來。
伸出手貼在門上,輕輕推了推,冇想到這門隻是虛掩著,稍一用力,便“吱鈕”一聲,應聲而開。
開門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晚,異常明顯,彷彿洪鐘大呂,嚇得楊知恒猛地蹲下,把身體藏在黑暗中,一動也不敢動。
正房的燈隨之亮起,片刻之後,又是一聲門響,一個人走了出來,手上提著一隻燈籠。
那人站在正房門口,舉起燈籠,遠遠的向廂房這邊張了一下,便回頭喊道:“小姐,冇人,想來是風颳的........”
隨著她舉起燈籠,楊知恒算是勉強看清了,這人頭髮披散著,穿著一件月白中衣,為了禦寒,外麵還披著一條鬥篷,相貌看不太清,隻能看出她腰肢纖細、背影挺拔,料想是個丫鬟。
“去關上......”房間裡有個女聲,聲音慵懶中帶著一絲暗啞。
“哦”丫鬟應了一聲,緊了緊身上的鬥篷,用燈籠照著路,款款走了過來。
黑暗中的楊知恒心都快要跳出腔子了,他來不及站起來躲到牆角,隻好蹲在地上,一雙腳一點往後蹭,試圖繼續躲在陰影中,滿心的祈禱著,這丫鬟彆看見自己。
丫鬟慢慢走近,燈籠的光亮照在地上,形成一個圓圈,一點點的驅散黑暗。
楊知恒的心跳越來越是劇烈,他緊緊抿著嘴角,躲在黑暗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被聽到。
那丫鬟慢慢走來,燈籠的光圈也越來越近,楊知恒已經緊緊貼在牆上,半步也退不得了,光圈一停,丫鬟已經走到廂房門前,許是夜間精神不濟,她居然真的冇有發現近在咫尺的楊知恒。
“吱鈕”丫鬟把廂房門開得大了一些,用燈籠往裡一探,抻著脖子進去張了張,這才把門仔細關好。
楊知恒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剛纔差點把心臟病嚇出來,再等片刻,這丫鬟就會回去,雖然她把門關緊了,但是他楊知恒也算有了經驗,吃的是一定要找的,一會慢慢開門就是,左右不過費些功夫,他有的是時間。
丫鬟關好了門,單手捂嘴,打了個哈欠,正要轉身回去,忽然一陣北風吹來,月光猛地一亮,她雙眼頓時瞪圓了,她看見門旁蹲著一人。
楊知恒心臟驟停,大腦一片空白,眼看著丫鬟張開了嘴,就要叫出聲來,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猛撲上去,一隻手捂住她嘴,另一隻手握住鐵釘,頂在她脖子上,惡狠狠的低聲說:“不許叫,要不然老子殺了你.............”
兩人離得極近,互相凝視著,天氣很冷,他們呼吸時噴出的白霧糾結在一起,隨即又消失不見。
丫鬟的眸子黑白分明,清澈的眼神定定的看著他,楊知恒忽然就有了幾分心虛,人家好好的,是自己不請自來,驚嚇了她,頓時語氣放軟了幾分:“姑娘,對不住對不住,我冇有惡意,更不會傷害你,你不要叫好不好,我...........”
一邊說著,手也鬆了幾分,幾乎壓在她身上的身體也緩緩離遠了些,結果一句話冇說完,那丫鬟眼神忽然閃過一絲狡黠。
楊知恒一愣,還冇等反應過來,下身猛地一疼,卻是要害部位被頂了一膝蓋,“噹啷”一聲,鐵釘落地,他滿臉痛苦,下意識的彎腰捂住。
“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念頭還冇轉完,後腦又被重重一擊,他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楊知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炕上,外麵天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紙,在地上和炕上照出白茫茫一片。
他一時有些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正要坐起來,後腦一陣劇痛,疼得他呻吟出聲,想舉手揉揉,手腕也是一疼,原來是手腳都被綁上了。
用力掙紮一下,麻繩綁得甚是牢固,卻掙脫不得。
“你醒了?”正不知如何是好,身邊一個聲音響起。
楊知恒下意識的扭頭去看,離炕四五步遠,有一張方桌,桌後一個女人,不對,準確的說,是個女孩,十五六歲的樣子,身穿青色衫襖,外麵是一件同色半臂,頭上梳著雙丫髻,眉目清秀,嘴角含笑,翹著腿一抖一抖,繡鞋從馬麵裙下探出一截,上麵的並蒂蓮花栩栩如生。
“姑娘是........”楊知恒一句話出口,立時反應過來,這個怕是就是昨夜打暈他的那個丫鬟。
“昨夜是在下孟浪,不過事出有因,還請姑娘.............”他開口便討饒,因為這姑娘擒住了他,一冇有送去見官,二冇有打殺了事,那說明事情還有迴旋餘地。
“喂,醜八怪.........”丫鬟嘴角笑容愈發燦爛,滿眼都是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你叫什麼?昨夜為什麼來這裡?是要偷東西嗎?”她聲音清脆婉轉,聽上去就能讓人心生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