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醜八怪

“醜八怪........”楊知恒想了半晌,才知道這是在叫他,腦子略一思索,便知端倪,他渾身是血,衣衫破爛,好久冇好好吃過一頓飯,定然形容枯槁,骨瘦如柴,狼狽不堪,“醜八怪”三個字,原也配得上他。

“姑娘明鑒.......”他下意識的想抱拳施禮,手腳一動,纔想起是被綁著呢。

“在下絕非偷盜之徒,這個事情.....說來話長........”

“那就慢慢說,我最喜歡聽故事”丫鬟笑吟吟的,放下腳來,手肘掙著桌麵,雙手托腮,興致勃勃的看著他。

楊知恒正要說話,腹中一陣雷鳴般的響動,眼珠一轉,哭喪著臉道:“姑娘要聽故事,在下絕不推脫,不過這腹中實在饑餓,冇有力氣來講...........”

丫鬟臉色一變,重重啐了一口,清脆的聲音在房間中迴盪:“你這打不死的剌唬,來偷東西被我捉住,還想吃飯,想得美”

楊知恒麵有愧色,在某種意義上,這姑娘說的也冇錯,他昨夜不就是想找東西吃嗎?未經人家允許,不叫偷叫什麼?

“這個.......事緩從恒,事急從權......”

那丫鬟聽見,眉開眼笑,拍手笑道:“哈,你還讀過書?那你怎麼還偷東西?”

楊知恒臉色更紅,呐呐的說不出話來。

“吱”一聲,門開了,楊知恒扭頭看過去,隻見走進一人,卻被碧紗櫥和抱壁擋住,影影綽綽中,隻能看見一道身影進來,麵貌卻看之不清。

不過隨著這人進來,一股脂粉香氣撲鼻而至,那就是女人了。

“小姐.....”

果然,丫鬟站起來迎了出去,在碧紗櫥後麵福了一下。

小姐嗯了一聲,就立於碧紗櫥後,沉默一會纔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

聲音不似昨夜的慵懶暗啞,反倒有幾分淩厲。

楊知恒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跟自己說話。

忙道:“這位小姐,在下絕非歹人,昨夜實在是腹中饑餓,想進來找些東西吃,還冇..........”

“你是錦衣衛的人?”小姐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冷冷的問。

“你說什麼?”楊知恒張大嘴巴,一時反應不及。

小姐冇有回答他,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遞給了丫鬟,在丫鬟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丫鬟躬身領命,繞出碧紗櫥,直走到炕邊,手裡舉著一隻腰牌,湊在楊知恒眼前,惡狠狠的說:“念......”

楊知恒莫名其妙,深深看了丫鬟一眼,視線轉到腰牌上,這腰牌應該是木質的,上麵刻得有字。

“緝事旗衛佩戴,此牌不許借失,違者治罪”他小聲念著。

丫鬟又把牌子轉了過來:“繼續念?”

“錦衣衛,北鎮撫司,叁佰柒拾陸號”

唸完奇道:“姑娘給我看這個作甚?”

“你是錦衣衛的人?”碧紗櫥後,小姐又問了一句。

“我不是”楊知恒連連搖頭,滿臉坦然,緊緊盯著他的丫鬟,眼珠閃過一絲異色,忍不住飛快了瞥了碧紗櫥一下。

“你若不是錦衣衛的人,怎麼會有這塊腰牌?”小姐的聲音很平靜,更加冷漠。

“腰牌?這不是我的,不是小姐讓我唸的嗎?”楊知恒大聲叫道。

小姐冷哼一聲,不再說話,丫鬟立時會意,手腕一抹,一把匕首變戲法一般出現在手裡。

“說,你到底是不是錦衣衛?”她的匕首壓在楊知恒的脖子上,之前的天真嬌嗔統統不見,剩下的全都是狠辣決絕。

“冤枉啊,你們拿著一塊莫名其妙的腰牌,要我讀出來,然後就說是我的,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冰冷的匕首壓在脖子上,激得他雞皮疙瘩滿頸皆是,楊知恒也不敢賭這姑娘敢不敢殺人,手腳又被綁住,他絲毫不敢亂動,隻好叫起了撞天屈。

“若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身上搜出來,你當我是傻子嗎?”碧紗櫥後的小姐負手而立,語氣愈發淩厲。

“什麼?”楊知恒大吃一驚。

“這中間定有誤會,請你想想,我要真是錦衣衛的人,怎麼會半夜來貴府尋吃的?我直接找一家大戶,誰敢不好吃好喝的供著我,何必被你們誤認為小偷”

小姐冷笑一聲:“因為你彆有所圖,你是不是來盯著我們的?”

話音一落,丫鬟手裡的匕首向下狠狠一壓,眯著眼睛說:“快說.......”

“我冇有........”楊知恒又是害怕,又是激動,語氣中滿是委屈。

“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姐.....和這位姑娘,怎敢說我盯著你們?”

“你.......”碧紗櫥後,小姐的聲音起了幾分變化。

還冇等他說話,隻聽見“哐哐”的敲門聲,一個破鑼一樣的嗓子在外麵喊著:“開門開門,縣衙的人.........”

丫鬟眼睛一凝,匕首壓得越發用力:“是你把衙門的人召來的........”

“不是我,我躲他們還來不及”楊知恒下意識的放低聲音。

“哐當”外麵的門好似被打開了。

“呦,武班頭,您這是........”外麵一個男子聲音略顯蒼老,恭恭敬敬的說著。

“你這老貨少廢話,昨夜你這院子外麵死了人,今日我就是來檢查的,我聽說你家內院賃出去了?”又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班頭.....這話可不能亂說,小老兒本本分分...........”蒼老的聲音頓時急了。

“呦,看來你這老貨不老實啊,我得好生檢查一番,兄弟們,查仔細了”武班頭的聲音高聲喊道。

接下來幾個男子嘻嘻哈哈的一起答應。

“彆彆彆,班頭,這個請諸位吃酒”

“哈哈,還不謝過段員外.......”武班頭笑著說,聲音充滿調侃。

“謝過段員外”幾個男子哈哈笑著道謝。

“行了,老段你也是老街坊了,我信得過你,你的屋子我就不查了,後院門打開,我要進去看看”

“班頭,後院是兩個姑娘賃的,您要是就這麼進去,以後我這院子可就冇法租了”

“少他孃的廢話,再多說一句,我把你鎖回去,說不定人就是你殺的,我問你,她們租你的房子,有路引嗎?”

“這個............”

外麵吵吵嚷嚷,聲音一直向著後院而來,屋子裡丫鬟和楊知恒麵麵相覷,他感覺到匕首似乎鬆動了幾分。

“哐哐哐”敲門聲響。

“孫姑娘,你在嗎?縣衙的武班頭來查案嘞..........”房東段老頭拍著門。

“哐哐哐哐哐”敲門聲又重又急,變成了砸門。

“開門,縣衙查案..........”這是武班頭的聲音。

敲了半天,裡麵冇人迴應,武班頭臉色一變,一把扯過段老頭,怒道:“老王八,租你房子的到底是誰?為何不開門,來人,撞門...........”

武班頭身後幾個幫閒齊聲答應,一人推開房東段老頭,另兩人後退兩步,拉開助跑距離,微一蓄力,猛衝上來,直奔院門撞去。

“吱”的一聲,就在兩人肩膀將要及門的時候,門忽然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