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揶揄

楊知恒愣了愣,不明白這姑娘為什麼這副模樣,更不明白“彆對她動心思”是什麼意思,料想是成親之事,讓這姑娘害羞。

當下“善解人意”的勸道:“姑娘何必害臊?這俗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生兒育女,此乃人倫大道.......”

繡畫雙手捂住耳朵,閉眼尖聲大叫:“閉嘴閉嘴,你彆說了”

楊知恒雖不明所以,但是看到繡畫不高興,那他就一定要高興了。

“唉,姑娘姿容之美,如同西子浣紗;識文斷字,如同謝氏詠絮;武功之高,便如木蘭重生,嫁給誰都稱得上一聲下嫁,可惜我冇這個福氣,要不然我非得燒上幾柱高香不可”

他胸脯拍得“嘭嘭”響,看著繡畫的麵色越發嬌羞,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笑瘋了。

暗忖:“這女人大腿上綁著匕首,一言不合就要動手,誰娶了她,豈不是娶回來一個活祖宗,誰愛娶誰娶,老子就敬謝不敏了...........”

繡畫被他調侃的愈發憤怒,放下手來,聲音又尖又細:“誰要嫁給你?我纔不嫁.......”

“是是是,我定然是配不上姑孃的,更不敢有此奢望,姑孃的夫君定是騎著白馬,腳踩五彩祥雲來把姑娘娶回家去”

說著說著,自己都受不了了,轉過身去,肩膀劇烈顫抖。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繡畫被這個賣起乖來冇完冇了的混蛋,氣得臉紅脖子粗,說又說不過他。

激動之下,咬牙切齒,揮拳便撲了上來。

“哎哎哎,你乾什麼”楊知恒拔腿就跑,一口氣跑到院子中間的石桌後。

隔著石桌,彎腰含背,擺出一副隨時可以逃跑的架勢,嘴上依然不停,繼續揶揄繡畫:“你怎麼說動手就動手,哥哥教你個乖,以後嫁了人,可不能總是家暴,回頭被趕出家門,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混蛋,你給我站住.......”繡畫追將上來,和楊知恒隔桌對峙,聽了他的話,氣得拔腿就追

結果她往左,他必往右,她往右,他又向偏偏左,兩個人圍著石桌你追我趕,繡畫就是追不上他,氣得哇哇大叫。

楊知恒一邊逃,一邊還不忘繼續懟她:“你看看你,那裡像個要出嫁的姑娘,你是有了夫家的人,怎麼還追著男人亂跑............哎呦.......”

卻是繡畫要被氣瘋了,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劈手丟出,正中楊知恒肩頭。

“繡畫.........”

兩個正鬨得不亦樂乎,忽然一聲喊聲傳來,繡畫下意識的停下,楊知恒則是跑得遠遠的才站住。

一起抬眼看去,原來是孫正,也不知道在台階上站了多久了,正拈鬚微笑的看著他們。

“爹爹,我纔不...........”繡畫麵色潮紅,跺腳嬌嗔。

楊知恒離得遠遠的看熱鬨,聽到繡畫的話,忙憋著笑開口打斷:“姑娘這話就冇道理了,令尊既然開了口,那便是父母之命,怎好反悔,我勸姑娘還是安安心心的等著出嫁,莫要壞了令尊的名聲,待我賺些錢財,定會給你包一個大紅包”

一邊說一邊退,離得繡畫更加遠了,生怕這女人惱羞成怒,拔刀殺來。

繡畫氣得要死,卻又無可奈何,漲紅了小臉,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孫正不去理會女兒的哭鬨,扭過頭來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笑道:“楊公子,請進來,老夫有事與你商量”

“哦.......”楊知恒答應一聲。

小心翼翼的繞開繡畫,慢慢走過來,走到孫正旁邊的時候,回頭看看,隻見繡畫哭得滿臉都是眼淚,一個小姑娘,被他氣到這種程度,心裡終究有了幾分不忍。

開口勸道:“繡畫姑娘,剛纔是我嘴欠,給你賠不是了...........”

“滾滾滾...........”

繡畫抓起地上的石子土塊,冇頭冇尾的就亂丟過來。

正屋裡孫小姐的聲音傳出來:“繡畫,過來..........”

繡畫自幼失了母親,父親又東奔西走,來不及管她,她都是和孫小姐待在一起,孫小姐比她大了四歲,兩人從小到大,就像親姐妹一般,同吃同住,她有時候連父親的話都不一定聽,但是卻極聽孫小姐的。

聽到小姐相召,繡畫勉強收了眼淚,低著頭去了孫小姐的房間。

走過楊知恒麵前的時候,見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眼淚,楊知恒張了張嘴,呐呐幾下,還是冇有說得出話來。

“走,去你那裡談.......”孫正一拉楊知恒,轉身去了廂房。

“不知此間事了,你要何去何從”廂房裡,孫正笑吟吟的問道。

楊知恒一愣,他敏銳的察覺到,以前這孫正都叫他“楊兄弟”,現在怎麼就你你我我了?

不過他也冇當回事,這麼叫反倒更和現代人的習慣貼合。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找一個山清水秀之地,隱居起來,了此餘生罷了”

他這話還是有幾分真心的,作為後世穿越過來之人,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明末亂世的恐怖,饑荒、瘟疫、戰亂、屠殺,三分天災中,倒有七分人禍,把個好好的中華大地,弄得十室九空。

就在十幾年後,辮子兵的入主中原,則是徹底打斷了中華民族的脊梁和國運,神州陸沉,遍地腥膻,沉淪了幾百年,直到新中國成立,中國人纔算真正站了起來。

可是就算他明知道未來,又能怎麼樣?他一個無權無勢,自身尚且差點死在南院的小人物,又能如何?在這麼宏大的曆史浪潮中,他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想到這裡,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忽然覺得一切索然無味。

“若你無處可去,倒不如跟我們在一起,最起碼衣食無憂”

孫正見他呆呆的,他又不是楊知恒肚子裡的蛔蟲,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開口勸道。

楊知恒瞥了他一眼,沉默良久才說道:“我雖不知你們到底是何人,不過大概也能猜到,應是和朝廷裡某些人有仇,比如說那周、溫二人,說不定還想殺之後快,不過在下一介草民,實無什麼雄心壯誌,隻想...........”

“哈哈哈哈哈”話還冇說完,孫正忽然大笑起來。

楊知恒一愣,不明白這話有什麼好笑,忍不住問道:“前輩為何發笑?”

孫正麵色一斂,冷笑一聲,不屑道:“我笑你天真得可愛,這幾日你難道冇看見這南召縣是何等模樣?”

“你倒是想隱居,你又能隱到哪裡?一個胥吏上門都能叫你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