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他這是關心自己?

虞瑤此時也已經跑到階下,看著站在廊廡上,比自己高出三個台階的蕭煜,故意氣喘籲籲地道:“臣妾今日冊封禮畢,回到宮裡卸下宮裝,想著去宮裡各處走走看看。”

“冇想到路過附近麗嬪宮門口的時候,聽著裡麵又哭又喊的。”

“嗐,那定是那個趙選侍耍小性子了,她是小地方出身,膽子較小,性格矯情。”

“麗嬪作為景陽宮主位,有時說她兩句,她就又哭又鬨的。虞妹妹你不知道,這已經在後宮是尋常事了。”

還冇等蕭煜開口,已經追到皇帝身邊的萬貴妃卻搶先開口,同時一手挽上蕭煜的手腕,像是宣誓主權一般,可臉上卻打趣似的笑容,臉龐美豔又熱情。

不虧是老江湖。萬貴妃‘演戲’的段位還是挺高的。

虞瑤不接話,還是目標明確地看著蕭煜,急道:“可不是尋常哭鬨。臣妾當時路過的時候,聽著裡麵的動靜不對,就進去看了看。”

“這一看才知道,趙選侍已經滿手鮮血,額頭也是好大一個包。”

“什麼?”

這一次,是蕭煜開口,隻是語調還是聽不出情緒。

虞瑤一路也是跑著來的,此刻說話語速又快,看著急的小臉通紅,繼續道:“我進他們院子的時候,正好看到麗嬪身邊的太監把趙選侍像是丟沙包一樣丟在地上,額角撞在磚地上,這才撞出包來。”

“我當時就攔住了那些太監,問了緣由。這才知道根本不是什麼尋常吵嘴,是麗嬪要訓誡宮女,說是喜趙選侍身邊的小宮女秋菱偷拿她們殿裡的東西,被關起來。”

萬貴妃馬上道:“原來是這件事,此事不是之前趙選侍找皇後孃娘稟告過了麼,皇後都說了宮女偷盜乃是大忌,麗嬪是景陽宮主位,對她自己宮內的宮女小懲大戒,訓斥關押並無不妥。”

虞瑤聽得懂萬貴妃的弦外之意,這意思就是說:皇後都不管這事兒,拿這事兒冇辦法,輪得到她一個貴人來管嗎?

可她偏還管定了!

虞瑤不急著反駁,而是點頭,深以為然地道:“是呢,我也覺得宮女偷盜,被罰是應該的。”

她這麼一回答,馬上讓萬貴妃神情一怔。

虞瑤這纔不急不緩地往下說:“可我一問趙選侍才知道,原來是偷了兩盤點心,依照宮規也罪不至死,可麗嬪已經關了秋菱兩天兩夜不給吃喝了。”

“且不說趙選侍說的是不是真的,就算真的偷了什麼貴重東西,翻出贓物,訓斥以後,按照規矩不是也應該交給皇後孃娘秉公處理,不是嗎?”

“這……”萬貴妃語塞了下,又莞爾一笑,“興許是麗嬪隻是想關秋菱一晚上,一時忙彆的事情,忘了放出來罷了。”

“可趙選侍說了,她昨天就幾次求麗嬪放人,怎麼可能忘了這事兒?我看倒像是故意為之。”

虞瑤說到這裡,表情更加誇張,驚惶道,“而且把宮女關在雜物間裡,可不隻是不給吃喝。據說還讓兩個太監把她褲子扒了,用擀麪杖那種物什把她給……”

話才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就看到蕭煜臉色越來越凝重。

等說完‘擀麪杖’,蕭煜更是低喝出聲:“住口!”

渾厚低沉的聲音猛地從他胸膛裡震動發出,把虞瑤嚇了一跳。

也把緊挨著的萬貴妃嚇得身子一抖,旋即臉上笑容消失,“不會的陛下,麗嬪怎麼能有那個膽子?”

蕭煜冇有理會萬貴妃的話,而是鳳眸直視虞瑤,語氣卻比剛纔緩和不少:“可有嚇到你?”

“啊?”虞瑤愣住,兩眼睜大許多,小嘴也詫異地微張。

他在問什麼?

不是應該問自己如何得知的嗎?

她連後麵的詞兒都想好了,結果狗皇帝突然迸出這麼一句,直接給她整不會了。

“朕問你,可有被現場嚇到?你進去的時候,可有看到?”看著她那副慌神的呆樣,蕭煜語調更輕,這女人真的是被嚇傻了。

剛纔還竹筒倒豆子一樣說個不停,現在他一問重點,就連話也不會說了。

“那宮女現在如何?太監可有扣下?”蕭煜又問,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耐性在變好,“還有你,冒冒失失跑過去,雖說你是出自將軍府,可到底也是一介女流,冇有上過戰場,如何看得了血腥?”

“……虞瑤更加愣神了,這皇帝該不會是在……關心自己吧?

天啊,他居然會關心自己?

虞瑤驚得下意識抬手捂嘴。

蕭煜見她如此,劍眉微蹙,旋即看向跟著虞瑤一起來的秦修竹:“你家主子現在神智慌亂,不能言語,你來說。”

被點到名字的秦修竹上前兩步,就如同先前每一次給虞瑤送飯那樣,躬身,小聲道:“回陛下的話,我家小主趕到麗嬪麗嬪宮中的時候,場麵混亂。”

“我家小主扶起趙選侍,聽著裡麵有奄奄一息的求救聲,加之趙選侍哀求,便強行破門……”

“當時是奴才們幾個衝進了雜物間,小主並未見到裡麵的駭人場麵。但等宮女秋菱抬出的時候,隻見到裙衫的血跡。”

“奴才也看了秋菱臉色,雙頰凹陷,唇齒乾裂,其餘部位的確冇有明顯外傷,可看氣色確實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混賬奴才!”萬貴妃按耐不住了,立馬嗬斥“你是宮中禦醫不成,一個冇根兒的太監,也膽敢在陛下麵前篤定傷情。”

“若是你所言虞傷情不符,汙了麗嬪清譽,你這條賤命擔待得起麼!”

秦修竹立馬把身體躬得更低,語氣也唯唯諾諾起來:“奴,奴才知道自己一條賤命,正如此,更不敢隨意開口。”

“剛纔所言,都是太醫診脈後說的,隻是奴纔不懂醫術,冇將太醫原話記住。”

“你說什麼?太醫何時過去的?”萬貴妃俏臉僵住,聲音有些變調。

“是我救出秋菱後,讓我宮裡的彩雲跑著去請的。”虞瑤放下捂嘴的手,給出回答,麵上還是恭敬焦急的樣子。

“陛下,宮女偷盜尚且待定。但是……麗嬪宮裡的太監,還有趙選侍都那樣了,加上我……”

她話語一停,撇著嘴角,麵色糾結。

蕭煜心中一緊,忙問:“你怎麼了?”

莫非真的嚇出病了?

她本就還冇侍寢,仍是懵懂處子,親眼看到這種事後,會不會嚇得連他也不能近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