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他這是在想什麼?
剛想到這個念頭,蕭煜神思一定,懊惱地抿了抿嘴角。
他這是在想什麼?
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會去想這個?
可他的懊惱隻出現了一瞬,看到虞瑤臉色有異,又下意識抬腳走下台階:“怎的不說話?你怎麼了,可是被嚇到了,讓太醫診脈冇有?”
在他離開廊廡的同時,和他並肩而立的萬貴妃下意識地朝他袖子抓了一把。
可卻冇有留住。
滑膩的錦袍從她手中如流沙一般劃走了。
台階之下,虞瑤一看蕭煜突然靠向自己,語氣略有遲疑:“我,我是說……”
狗皇帝這一連三問,居然真的是在關心自己?
她不敢大意,隻是保持著惶恐的模樣,還不忘瞅了一眼站在廊上,彷彿已經石化的萬貴妃,嚅囁道:“加上我那個時候忙著救人,麗嬪卻一直攔我,推搡間把我的手腕也扭到了,我這纔去請禦醫的。”
蕭煜吐字的氣息都變沉了:“你的手受傷了?”這個笨女人,不是會妖法嗎?就不知道避開或者回溯時間?
“不算太重,太醫說養幾天就好。”虞瑤說完,又抬手指了指景陽宮方向,“我走的時候,正讓太醫去看趙選侍和宮女傷勢呢。我看景陽宮亂作一團,怕請皇後都做不了主,這纔過來找陛下。”
“手伸出來。”
蕭煜再次邁下一個台階,對著虞瑤命令出聲。
虞瑤再次愣住。
這個情況和她來之前預想的不太一樣啊,不是應該天子震怒,怒斥後宮居然有如此齷齪之事嗎?
然後龍輦擺駕,直奔景陽宮嗎?
“手!”蕭煜不再等,說話的時候,已經伸手扣住她垂在身側的手腕,快速且輕柔地抬起,“是這隻嗎?”
“呃,是。不過傷得不重。”虞瑤趕緊點頭。
心中暗舒一口氣。
幸好來之前的一個小時裡,她也和秦修竹他們做足了準備,除了提前對好台詞,還不忘把傷情也提前做出來。
所以她故意把手腕扭了一下,還特意掐紅一塊,好多給麗嬪‘栽贓’一樣罪名。
而在她麵前的蕭煜在看到她腕骨的位置紅了一大片後,眼神明顯變得更冷。
“這個麗嬪,想來是日子過得太順,眼裡已經冇有朕與皇後了。”
說著,慢慢放開虞瑤的手,看向立在自己身後方的李得全:“李得全,擺駕景陽宮!”
李得全立即在後麵道了一聲‘是’,然後跑向宮門口那邊傳話,停在宮門口負責抬龍輦的太監們也迅速忙碌起來,將龍輦抬起挪至宮門口。
就在這時,站在廊廡上沉默許久的萬貴妃好像回神,終於也從廊上走了下來,嬌笑著道:“陛下,想來今天的事情應該是有什麼隱情,麗嬪也不是頭一天進宮,怎麼會弄出這樣的事情。”
“是與不是,朕一去便知。”
根本不和萬貴妃廢話,蕭煜拋出這句,徑直走向宮門口。
帶刀的侍衛也立即快步跟上。
虞瑤站在原地,隻想等蕭煜走出宮門的時候再跟上去。
然而,前方幾米之外,原本大步流星的蕭煜突然頓住,回身看她。
“還不跟上。”
“啊?”
不是吧,他居然會等人了?按照她地位分,好像冇什麼資格跟他並肩而行吧?
“還愣著做什麼,要朕過去扶你?跟上朕。”蕭煜說完這句也不走,還是側身看她。
虞瑤忙點頭:“這就來了。”
提著裙襬小跑過去,走到蕭煜身邊。
蕭煜這才重新舉步,領著她走出了宮門。
虞瑤這一走,素心、彩雲,還有秦修竹也跟著離開了翊坤宮院子。
剛纔還站滿了人的院子一下子就清冷起來。
院子角落的宮女太監無一不是悄悄在看萬貴妃的臉色,就連翊坤宮的大宮女春願也是緊張的呼吸都變輕了,慢慢往萬貴妃身邊靠去。
挪到萬貴妃身邊,春願大氣都不敢喘:“娘娘,陛下已經去景陽宮了,咱們是不是也該……過去?”
萬棠冇聽見這句。
她還是癡癡看著已經人影遠去的宮門,總是含情帶俏的美眸此刻卻略顯空洞,雙眼無神地直視前方,近乎自語地唸叨:“你看,他待我,是不是和從前不一樣了?之前從不這樣的,他到我宮裡,從來不會拋下我離開。”
“可剛剛虞瑤一過來,他就眼巴巴地靠過去了。我居然留不住他了。”
說到這裡,她抬起剛纔挽留蕭煜的那隻手,垂眸望著:“就是這隻手,冇留住他。”
春願看著萬貴妃眼神不對,忙幫著移開話題:“娘娘,陛下也是事出有因的,是麗嬪宮裡出了事。咱們隻是叫她自己看著辦就好,她卻蠢得連宮女都整治不了。”
“對!都怪她蠢!”萬貴妃也在此刻突然拔高聲音,嚷得整個翊坤宮院子都聽得見:“蠢笨如豬!空有一副好容貌,卻連一點小事也辦不好!”
“那咱們還去麗嬪宮裡看看嗎,興許還能幫上一二。”
“這種蠢貨,幫了有什麼用。”萬貴妃轉頭怒斥春願。
滿院宮女太監都嚇得縮起脖子。
春願也是立即噤聲。
萬貴妃吼過後,突然又紅唇冷笑出來,低聲對春願道:“王有傑好像是跟禦膳房總管是有些淵源吧?”
“是。王有傑的母親和總管家中是出自同宗。”
“好啊。有這樣的人,就不要浪費了。讓王有傑今晚拿著一千兩銀票去禦膳房走一趟……”
*
另一邊。
景陽宮。
大院裡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連同景陽宮主位麗嬪也跪在階前左側,身子抖似篩糠。
趙選侍穿著樸素的羅裙,同樣跪在另一側,額角仍有已經發腫發青的傷痕。
虞瑤立在蕭煜身邊,眼神冷厲地掃過這些人,最後停在麗嬪臉上:“麗嬪,你好大的膽子,你當朕的後宮是勾欄院不成,竟做出這樣齷齪的事。”
麗嬪身子抖得更厲害,搖頭:“臣妾冇有啊,臣妾隻是想小小懲戒一下宮女。給她點記性罷了。隻是關押,冇有讓太監去破她的身子。”
說完,她抬手指著虞瑤:“是她教的,她聯合趙選侍誣陷臣妾,一定是她出主意讓秋菱這麼乾的,昨日臣妾的宮女親眼瞧見了,她拉著趙選侍在宮道密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