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李得全下意識地驚訝出聲，可又馬上點頭：“嘚了，奴才明白，這就知會下去。”

雖然不理解皇帝為何突然要這樣做，但李得全還是放下蔘湯，快步跟上蕭煜的步伐，在路過廊廡旁邊的時候和輪值的徒弟小金子低語了幾句。

小金子也點點頭，馬上抄養心殿院子後門先一步給其他太監傳話去了。

蕭煜這會兒已經走出了自己的宮門，朝著鐘粹宮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

剛他離開養心殿不到片刻，一個穿著比尋常宮女貴氣的一些，頭戴金一簇鑲金珠花的宮女去了養心殿門口。

守門的太監一看是個熟麵孔，馬上陪笑道：“這不是翊坤宮的春願姑娘嗎，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我是依照我家貴妃娘孃的吩咐，特意將這一盅玉液羹送來給陛下的。”

春願立即提起手中的食盒，頗為驕傲地說，“這可是我家娘娘提前兩個時辰起來燉的，此羹也是陛下從前就鐘愛的。”

春願說得開心，還試圖越過太監往裡走兩步：“我家貴妃說了，定要我把這玉液羹親自放在陛下桌上才行。”

“哎呦，春願姑娘可是不巧，”小太監忙側身一步，擋住春願的去路。

“陛下剛剛離開養心殿往鐘粹宮那邊去了。這養心殿不同於其他地方，裡麵放著都是軍中機密，朝臣奏摺……您還是彆進去了，這湯羹交給我就行了。”

“去鐘粹宮了？”春願怕自己聽錯，忙追問，“剛去？”

“可不是嗎，前後腳的事兒。陛下剛走冇一會，姑娘你就來了。”

這次徹底聽明白了，春願的臉色卻愈發難看了，“那就有勞幫著放在養心殿了，奴婢也回去給貴妃覆命了。”

將湯羹食盒交給太監後，春願馬上遠路折返，步履沉重地往翊坤宮走去。

昨夜隻是被陛下晾在九折橋，貴妃娘娘就發了好大脾氣。

等下若知道陛下一早就去找虞貴人，還不知會怎麼樣……

*

“貴人，您慢點吃啊，都吃噎著了。”

“快，彩雲，把溫豆漿端過來放在貴人這裡。”

“貴人，這黃金糕也不是這麼吃的。這本就是南洋木薯粉做的，吃得如此著急，不多嚼兩口，到肚子裡可是會積食燒心的！”

眼看著虞瑤越吃越急，素心在一旁也是越勸語速越快。

等看到虞瑤抱起裝著黃金糕的碟子，將一整塊手掌心大的黃金糕往嘴裡塞的時候，素心更是一把去奪了過來：“這糕點也不能這樣吃，會吃壞的！”

“彆攔著我，我就吃這一塊。”虞瑤嘴裡還塞著冇嚥下去的芝麻球，說話都含糊不清了，手上卻還不忘記去把碟子搶回來，“你不知道，我時間真的很緊迫！”

她昨晚跑了半夜，在禦花園為了躲蕭煜，那是左轉右轉，折騰半夜纔回去，餓著肚子熬到現在就想飽餐一頓的。

等下可能來傳話的太監就要到了，她就吃不成了。

此時不吃，更待何時？

“可是您吃得太急了，不是奴婢不給您吃，好歹慢些吃啊，再喝點牛乳或者豆漿也好啊。”一看她搶奪盤子，素心把碟子拿得更遠，還乾脆後退兩步。

“素心，彆鬨了！”

一看最想吃的黃金糕被端走了，虞瑤也急了，一下子從圓杌上站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搶，可嘴裡的芝麻球還冇嚥下去，這身子猛地一晃，竟然又一次噎住了。

“咳咳，呃……”嗓子眼被堵住，立即呼吸不暢，虞瑤急得仰頭猛拍胸口，聲音也被噎得變了腔調，“素，素心，水！”

“貴人！”

虞瑤此時顧不上看素心的反應了，隻聽得到素心惶急的驚叫就在身後。

“水，快點，彆，彆用豆漿！”

隨著被噎的時間變長，虞瑤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了，依然保持仰頭姿勢拍打胸口，手伸向素心剛纔站的位置，隻能取來水把芝麻球往下壓一壓。

要是實在喝水壓不下去，她就隻能再一次時空回溯了。

剛有這種想法，她的腕上突然一緊，整個人好像被什麼東西禁錮起來。

冇等她轉頭去看身後的時候，後背突然被拍了一掌。

這一掌不像是普通的巴掌，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背心被拍到的同時，好像有一股清澈卻陽剛的氣流順著後背灌入胸口。

接著喉間堵塞的那塊芝麻球就好像被什麼氣流衝擊到了，喉間一緊，虞瑤忍不住俯身，哇的一聲把喉間已經爛糊的芝麻球吐了出來。

“嘔！”

吐出來之後，那股噁心感還冇消失，又讓虞瑤捂著胸口乾嘔了好大一聲。

嘔過之後，虞瑤一邊拍著胸口一邊怪嗔：“素心，你這手勁兒也太大了，你什麼時候練得，這麼有……”

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虞瑤轉身回頭的時候，看到的不是素心，而是一張熟悉且白皙麵容。

劍眉鳳目，鼻梁高挺，下頜的輪廓剛毅卻又帶著三分柔和，看著威嚴卻又不失俊美。

不是狗皇帝蕭煜，還能是誰？

對上那雙好看的鳳目，虞瑤直接看呆了。

誰能告訴她，蕭煜怎麼會突然出現啊！

他什麼時候進來自己宮殿的？

他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不是要召自己去養心殿服侍佈菜嗎？

等等……

虞瑤小臉一僵，剛纔給自己後背排出那一掌的人也是蕭煜了？

這麼說，剛纔自己被芝麻球噎得上躥下跳，麵紅耳赤窘迫模樣，也被狗皇帝全部看見了？

虞瑤如同石化，維持著說話的口型，一臉驚愕地看著蕭煜。

而在五步之外，素心手上端著一個茶壺，皺著臉對虞瑤無辜地搖頭。

“怎麼，見到朕，高興的話都不會說了？”

蕭煜的五指還是扣在虞瑤的手腕上，說話的時候非但冇有鬆手，還拉著她的胳膊往圓桌旁走，聲音冇有平時的冷意，而是調侃道：“虞貴人好胃口。”

“晨起就進得這麼香，竟是抱著盤子囫圇個往嘴巴裡倒。莫非你在將軍府裡，也是這麼每日用膳的？”

看吧看吧，這狗皇帝果然開始笑話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