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娘娘!您終於醒了!
虞瑤從一片沉重的黑暗中掙紮醒來,頭痛欲裂,像是被重物碾過。鼻腔裡似乎還殘留著那碗毒湯詭異的鮮香和死亡來臨時的鐵鏽味,交織著那碗清可見底米粥的寡淡。
“娘娘!您終於醒了!”素心哭腫的眼睛守在床邊,見她睜眼,幾乎是撲了過來,“您突然就暈倒了,嚇死奴婢了!”
暈倒?虞瑤按著發脹的太陽穴,記憶逐漸回籠。是了,她為了從那個送飯太監嘴裡套話,連續使用了時間回溯,一次又一次地調整問話的方式和語氣,精神透支嚴重,最後一次問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時間回溯剩餘次數:2】(每日零點重新整理免費次數,她暈倒前又用了一次免費次數)
“我睡了多久?”她一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快一天了娘娘,現在是第二日的晌午了。”素心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端來溫水,“您餓不餓?午膳剛剛送來了。”
虞瑤看向桌子,上麵擺著的托盤裡,依舊是那“老三樣”:照影粥、黑鹹菜、硬饅頭。狗皇帝的“賞賜”真是準時又刻薄。
她冇理會那吃的,猛地抓住素心的手:“我暈倒前,最後那次那個送飯的小太監,我說了什麼,他又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素心被她的急切嚇了一跳,努力回憶著:“您好像就是問,問最近宮裡是不是不太平,您被關著害怕,還提了老爺和少爺在邊關,擔心他們。”
“他呢?他怎麼回?”虞瑤的心提了起來。
“那個小太監一開始還是說冇事,讓您安心靜養。”素心皺著臉使勁想,“後來看您臉色實在太差,搖搖欲墜的樣子,好像小聲嘀咕了一句……”
“嘀咕什麼?”虞瑤緊張地屏住呼吸。
“好像說冇什麼大事,就是禦膳房有個幫廚的,前兒夜裡不當值,也不知跑哪兒去了,被抓回來杖斃了,讓貴人安生些,彆瞎打聽了。”
“他剛說完您就暈過去了,他嚇得放下東西就急匆匆走了。”
禦膳房!杖斃!
虞瑤的心臟狂跳起來。雖然那個小太監說得模糊,但這絕對和那碗毒湯有關!那個被杖斃的幫廚,極有可能就是被推出來頂罪的替死鬼,或者是下手後被處理掉的小嘍囉!
看來這個孫公公果然手腳乾淨利落!
這訊息像是一劑強心針,暫時驅散了她的虛弱。有價值!這番冒險和暈倒,總算換來了一點零碎的資訊!
然而,她還冇來得及細想,殿門外就傳來了李公公那特有的、不高不尖的嗓音。
“虞貴人可安好?陛下聽聞貴人身體不適,特命咱家前來瞧瞧。”
虞瑤和素心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慌。狗皇帝怎麼會知道她暈倒?這麼快?
看來那個送飯太監果然會把這裡的一切都上報!
虞瑤立刻躺了回去,扯過被子蓋好,做出虛弱不堪的樣子,用眼神示意素心去開門。
李公公端著笑臉進來,眼神卻銳利地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喲,貴人臉色是還不太好。怎的就突然暈倒了?可是這宮裡的飲食不合胃口?”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桌上紋絲未動的“賞賜”。
虞瑤心裡冷笑,麵上卻氣若遊絲:“有勞公公掛心,是臣妾自己不爭氣!”
“許是初入宮闈,心中難免惶恐,又思念家人,但這與陛下賞賜的膳食無關!”
“陛下賞賜,臣妾感激不儘!”虞瑤現在打算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膽小思鄉、弱不禁風的形象。
李公公笑容不變:“貴人明白陛下苦心就好。陛下還讓咱家問問,貴人昨日……似乎向送膳的內侍打聽近日宮中事務?”
來了!果然問了!虞瑤的心提到嗓子眼,幸好她早有準備,或者說,經曆了幾次回溯,早已演練過如何回答。
她眼中瞬間蓄滿淚水,要落不落,顯得脆弱又惶恐:“臣妾知罪!臣妾不敢打探!隻是獨自一人禁足於此,心中實在害怕極了。”
“父親和兄長都遠在邊關,不知他們是否安好,是否知道臣妾這般境地?臣妾隻是怕宮裡出了什麼大事,牽連了父兄,而自己卻懵然不知,這才昏了頭多嘴問了一句。”
“請公公回稟陛下,臣妾再也不敢了!”她說著,掙紮著想下床請罪,被素心慌忙按住。
這番表演,七分真三分假,害怕和擔憂是真的,隻是目的並非全然是害怕牽連父兄,更多的是為自己套取資訊打掩護。
李公公看著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語氣倒是緩和了些:“貴人既知錯了便好。陛下有旨,禁足期間,安心思過,莫問外事。貴人您好生歇著吧。”
送走了李公公,虞瑤癱回床上,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她剛纔那番話,九成九會原封不動地傳到皇帝耳朵裡。他會信嗎?那個多疑的暴君?
禦書房內,檀香嫋嫋。
蕭煜硃筆未停,聽著下方暗衛的低聲稟報。
“回陛下,虞貴人昨日午後確實曾暈厥,約一日後方醒。期間除貼身宮女素心,未見他人。醒來後詢問暈倒前與送膳內侍的對話內容,似對禦膳房人員變動有所留意。”
“其與送膳內侍所言,與李得全回報大致無二。虞貴人表現惶恐,提及擔憂邊關父兄,恐受牽連。”
蕭煜批完最後一本奏摺,將筆擱在硯山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暗衛立刻噤聲,垂首待命。
“每日飲食,都用了嗎?”蕭煜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暗衛愣了一下,立刻回道:“回陛下,早膳與午膳皆未動用。僅飲用清水。”
蕭煜眸光微閃,絕食?
不像。
那女人不像有這等硬骨頭。那就是真的吃不下那種東西?還是故意做給他看?
他想起暗衛彙報的“暈厥”,想起她在那次詭異的“幻覺”裡七竅流血慘死的模樣,又想起李得全描述的“惶恐”、“脆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個敢在京城大道上掛橫幅逼婚、在他禦書房裡都敢毛手毛腳打翻硯台的女人,突然變得這麼膽小如鼠、思念家人?
他覺得要麼是這女人真能忍,所圖更大;要麼就是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