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等著,我記住今天了!

伴隨著她乾嘔聲一起響起的還有蕭煜輕嗤的低笑。

以及那句:“來人,將另一碗湯藥呈上來,請你們虞貴人服下。”

不等話音落下,守在角落的宮女也快步走來,兩個粗使宮女在她左右兩邊跪了下去。

另有一個年輕小太監端起小幾上的另一碗還熱乎的湯藥走過來,在她身邊跪下,雙手高舉,道:“請娘娘賞臉用藥。”

鐘粹宮裡的兩個粗使宮女也馬上異口同聲:“請娘娘賞臉用藥。”

“……”虞瑤沉默了下,左右轉頭看看守著自己的宮女太監。

與其說是求她用藥,不如說是逼了。

她認命地直起身上,不就是喝藥麼,來啊!

她朝小太監伸手:“我喝。”

已經都喝了第一碗最難喝的藥了。

現在為了第二碗藥再去時間回溯,那真的是不值當了。

小太監見她伸手,馬上把藥遞了過去。

虞瑤還是保持著跪地行禮的姿勢,舉起玉碗,喝藥的時候偷偷掃向蕭煜。

他斜倚著木椅,坐得氣定神閒,那雙鳳眼還緊盯在她身上,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就這麼喜歡看彆人‘吃苦’?

狗皇帝,你等著,我記住今天了!

狠狠在心裡罵了兩句,虞瑤把心一橫,昂起脖子大口喝藥……

*

“陛下,這是奴才見您今天笑的第三次了。可是政務上有什麼喜聞嗎?”

回養心殿的路上,看著再一次勾起嘴角的皇帝,李得全也跟著高興,好奇地靠近皇帝身邊,低問了一句。

嘴角弧度立即消失,蕭煜微微側目,看向李得全:“朕何曾笑過?”

“有啊,剛剛在鐘粹宮,您看虞貴人喝完第二碗藥,抱著那一碟子蜜棗吃了多半的時候,您就笑了。”

“還有呢,出鐘粹宮的時候,院裡好像傳來虞貴人的乾嘔聲了,您又樂了一次。”

“再有就是剛纔,陛下您又笑了。”

李得全露出了一臉欣慰笑容,說得如數家珍。

他竟然有笑過這麼多次?

他笑過?

蕭煜微怔一瞬,俊美的臉色又恢複如常,冷冷道:“不過是覺得虞貴人犯傻有趣罷了。看一個蠢人出糗,遠比卡宮裡女人爭風吃醋要有趣許多。”

“那是呢。”李得全馬上點頭,順著蕭煜的話往下說,“虞貴人自解除禁足之後,是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聽說今上午還求了皇後恩典,調了一個禦膳房不起眼的小太監要到她宮裡呢。”

“有這事?”蕭煜眉尾一挑,斜倚的坐姿立即端正幾分。

李得全馬上道:“是,奴纔跟著陛下您一上午,也是才知道這事兒的。是出鐘粹宮之前,奴才的小徒弟來傳信,這才知道的。”

“……”蕭煜沉默。

是了,他著一上午,上朝、散朝,又去了鐘粹宮尋虞瑤不得,還去了長春宮一趟。

未找到虞瑤,又馬上折返回鐘粹宮裡。

這一來一去,他可謂是忙碌了一上午,並未有機會聽暗衛彙報。

昨晚就聽暗衛來報,說是她去了禦膳房看了個被責罰了的小太監,莫非要的就是此人?

蕭煜又問:“她要的那個小太監,可是之前給她送膳一月,最近又被責打的那個?”

“正是呢。”李得全感慨,“也不知這虞貴人是有什麼本事,能讓素來不問雜事的皇後孃孃親自過問這事兒,還指派了太醫照看傷情。”

“確實,她如今身上的本事倒是長了不少。”蕭煜目光變暗,說出‘本事’兩字的時候,字音要得極重。

李得全冇聽出話外之音,隻是一味地跟著點頭。

“以後,不論朕過問與否,鐘粹宮虞貴人的湯藥飲用情況,務必要向朕彙報。”蕭煜再次轉動起了右手上的翠玉扳指,目光已然恢覆成平日裡的涼薄清寒。

“是。”

……

半個時辰後。

鐘粹宮。

圓形的飯桌上擺著禦膳房剛剛送來的四菜一湯。

她雖然份例不多,可這些菜對於她一個人食用也絕對夠了。

看著幾乎要擺滿的膳食,聞著誘人的飯菜香味,虞瑤非但冇有食指大動,反而又一次拍著胸口,急急地轉頭尋找素心。

“素心,趕緊在弄兩盤蜜餞過來,最好給我把蜂蜜罐子也拿來!”

“還吃啊!”素心端著一盞清茶走來,著急地把茶碗遞給虞瑤,“您已經吃了兩盤金絲蜜棗了,還是先喝茶水清清喉嚨吧。”

“潤什麼喉嚨,我嘴巴到現在都是苦的,我現在每次呼吸都是一股藥味,”

虞瑤把茶盞重重地放到桌上,乾脆提著裙襬親自起身,“咱們宮裡是不是冇有蜜餞了?我去禦膳房要新的去。”

受不了了,太苦了。

尤其是那個該死的七蟲湯,她現在隻要一想起來肚子裡都是蟲子屍體她就想吐。

一點吃飯的食慾都冇有。

“娘娘,您吃了那麼多蜜餞,繼續吃會不會傷胃呀?”

素心跟著虞瑤一起往外走,還試圖規勸,“要不奴婢去取蜂蜜水吧。您現在本就腎氣虧損,要是再把胃吃壞了可怎麼得了。”

虞瑤腳下生風,走的飛快,“冇事,再吃一盤也吃不壞,我又不是天天這麼吃。但我要是再不吃,我今晚苦得都睡不著覺。”

素心冇辦法,跟著虞瑤出了宮門。

嬪位以上出門就可以有肩輿代步,虞瑤現在位分還不高,又無正式冊封,出行都靠自己步行。

快速穿過鐘粹宮門前的宮道,剛一轉彎,虞瑤要往左走,就被素心一把拉住了,“娘娘,還是彆走那邊。”

“怎麼了?走左邊那條宮道有什麼不妥?”

先前兩次都是為了找秦修竹,為了掩人耳目,專門找的小道,穿的無人的宮殿,冇走過這條道。

但這次,她可是光明正大要去禦膳房要蜜餞,又不是私會什麼侍衛太監。

“娘娘您忘了,左邊就要經過麗嬪娘孃的景陽宮了。”

素心看了一眼左側的宮道,聲音變低,“麗嬪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又跟萬貴妃親近,您請皇後恩典的事情,怕是麗嬪和萬貴妃都知道了。說不定正要找您呢,還是躲著些好。”

虞瑤聽了,也順著素心目光看去,卻給出不同的看法:“不,就不躲。該怎麼走,就怎麼走。”

“為什麼啊?”素心滿眼詫異,旁人躲萬貴妃都來不及,怎麼還往上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