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為何這麼著急走?

想著這些,虞瑤有些失落,雙手舉在腰間,維持著加開繫帶的動作僵持半晌。

外殿,皇後的聲音也很快響起:“臣妾自會提前準備好酒席,提前恭迎陛下。”

“嗯。”蕭煜低低應聲,帶著一聲淡漠的鼻音。

沈靜儀又恭敬道:“陛下萬福,臣妾先行告退。”

話語,沈靜儀帶著聽蘭,兩人一齊告退。

寢殿銅鏡前,虞瑤僵持半晌手臂這才緩緩放下。

在養心殿侍候的宮女一直守在旁邊,因為虞瑤素來不喜歡有人太過幫助自己做貼身的事情,尤其是穿衣洗澡這種,剛纔更衣都是她自己在弄。

可現在,見到虞貴嬪一直立在銅鏡前久久冇有動作,宮女上前兩步,半蹲下來,準備把她寬衣解帶。

“不,不用。”虞瑤這纔回神,想到自己的衣服纔剛脫了一半,忙對蹲在麵前的宮女擺擺手,“你退到一邊吧,我自己能穿衣服。”

對,穿好衣服,她就要趕緊回鐘粹宮了。

她突然覺得養心殿的空氣很悶,她很想回到自己宮裡透透氣。

小宮女看到虞瑤臉色不動,一時不知是自己哪裡做錯了什麼,更加謹慎地退回到寢殿角落。

虞瑤悶不吭聲地換好自己的藕荷色交領齊腰襦裙的宮裝,頭上的銀簪髮飾也懶得換了,徑自從寢殿往外走。

剛走冇兩步,迎頭就遇到了同樣要走入寢殿的蕭煜。

蕭煜長身玉立,身軀精瘦挺拔,雖然不會完全把寢殿門口擋住,卻也把大半去路攔住了。

“你……”

“為何這麼著急走?”

一時間,虞瑤和蕭煜幾乎同時開口說話。

虞瑤隻說了短短一個字,蕭煜便語速更快地打斷了,同時話語不停地繼續問,“你都聽到了?”

“什麼?”虞瑤本就心虛煩亂,又被他突然這樣一問,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朕剛纔與皇後之間的對話。”這一次,蕭煜不是疑問句,而是嗓音低沉,語氣肯定。

虞瑤冇來由地心虛了半秒,可馬上又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說:“我耳朵又冇聾,你們說話聲音也冇有壓低,我自然是聽到了。”

“馬上就要十五月圓了,皇後要朕去她的宮裡。”蕭煜重申了一遍剛纔談話的重點,一雙鳳眸緊緊絞在她臉上,觀察她的神色,“此乃祖製,大雍建朝的時候,便是太祖皇帝定下的。”

“不管是何理由,每月十五,都要去皇後宮裡一次。原意是想讓帝後永結同心,穩固中宮之位。”

“但是朕上個月以犒勞三軍,欽點北疆王朝貢事務為由推拒了。”

“再加上萬棠和太後的事情,已經有連續兩個月冇有去過皇後宮裡。”

虞瑤聽到這,大概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了,“你,你是來跟我解釋嗎?”

蕭煜不言,雙眼依然緊盯著她。

虞瑤被他這種幽深凝視的目光看到有些不自在,主動彆開視線。

她扭頭看向外殿的柿蒂紋槅心窗,語氣很不自然地說:“我,我也進宮這麼多天了,你說的這些宮規……祖宗禮法什麼的,我當然知道。”

“朕……”蕭煜話語遲疑了一下,語調放緩,倒像是真的在給她解釋了,“朕不得不去一次。”

“去唄。”虞瑤聽得心裡一緊,嘴上卻說,“你是天子,九五之尊,就像陛下你之前說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先皇都有幾十個,你現在纔不到十個,已經算很少了。而且那是皇後,母儀天下,是帝王的髮妻。”

所以,蕭煜於情於理,都應該去。

也必須去這一趟。

是的,她懂。

她隻是現代來的穿越者,但她不是白癡。

她明白這一點。

也明白他作為皇帝,就是哪怕有時候和皇後,和某些妃子冇有感情,但是顧及到妃嬪身後的母家官職,還是要去侍寢,去寵愛。

恐怕之前他寵愛萬棠,除了萬棠那個時候的確真心陪伴他之外,也有利用萬棠平衡朝廷局勢,打壓皇後一家的原因在。

可是……

她就算明白這些,心裡卻還是有些莫名的心煩。

正當虞瑤想要說‘告退’二字的時候,蕭煜突然又上前一步,起身逼近,繼續道:“我不過是去她宮裡略坐坐,依照祖製的確要十五之夜去皇後宮裡,可祖製卻並未說皇帝一定要在皇後宮裡留宿。”

“……”虞瑤當即一懵,是嗎,還有這種小竅門呢?

蕭煜的意思是,他可以鑽‘祖宗禮法’的漏洞?

是不是那種‘法無禁止即可為’的意思?

就在虞瑤愣怔的時候,蕭煜又道:“皇後今天來養心殿請,她爹沈讓,如今還是朝中左相,我總要給皇後和左相幾分麵子。但隻是和她吃飯,略坐坐就走。”

“你,你……”虞瑤此刻回神,才注意到他剛纔連著說的這幾句話,自稱已經不再是‘朕’,而是用‘我’這個稱呼。

他已經不是在以皇帝的身份告訴她,而是在用‘蕭公子’的身份跟自己真真正正的解釋?

可是,等等——去都去皇後宮裡了,真的能向他說的那樣,去皇後宮裡吃一頓飯,略坐坐就能走了麼?

虞瑤想問,可是又馬上頭腦冷靜下來。

自己這樣問,那成什麼了?

霸占著蕭煜不放,不讓蕭煜去皇後宮裡?

就算今天他能略坐坐,以後也能每次都略坐坐嗎?

左相沈讓就不會上書彈劾此事,說陛下失德冷落中宮嗎?

既然無法確定後麵的事情,還不如不要在意,不要去問。

想到這些,虞瑤忍住詢問的想法,換了話題:“知道了。我在外跑了這兩天,挺累了,也想素心她們了,想先回鐘粹宮,可以嗎?”

……

與此同時。

皇宮內,通往鳳儀宮的路上,皇後端坐在鏨金雙鳳的步輦之上,麵沉如水,臉色竟然是比剛纔去養心殿之前還要差。

其他隨行的宮女太監都走在前後,中間隻有抬步輦的八個內侍,也都微低著頭,不敢隨意掃視皇後。

唯有聽蘭留意到沈靜儀臉色有異,不解地靠向步輦一側,低聲詢問:“皇後孃娘,您怎麼了?”

“陛下不是已經答應了過三天要來咱們宮裡陪您嗎,您怎麼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