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想要怎樣的生活?

虞瑤已經徹底醉倒過去。

可因為酒勁,和桃花酒中‘依蘭花’催情藥效的關係,她不光麵頰酡紅,全身上下也都透著一種類似於春日桃花的粉嫩的顏色。

蕭煜此刻正坐在寬大的雙人浴桶中,毫不避諱地橫抱著一絲不掛的她,讓她纖瘦的身子橫坐在自己腿上,一手圈著她的細腰,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以防她酒醉亂動滑入水中。

春熙院很懂情趣,洗澡的水麵上灑著花房裡種植的薔薇、玫瑰花瓣。

花瓣色彩或深或淺,姹紫嫣紅地飄在微涼的水麵上,愈發將她的身體襯得如玉一般。

因顧忌她的身體,不敢用太涼的冷水,故而還是在水中的兌了一些溫熱的水進去。

此刻抱著她光潔的身子,蕭煜靜靜垂眸,凝視著她的睡顏。

此刻的虞瑤雙眼緊閉,纖長濃密的睫毛猶如黑色的羽扇一般蓋在下眼瞼上。

眉心舒展,已經冇有了剛纔說‘不’的時候那種蹙眉抗拒。

就好像是睡著了一般,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些許,側歪著頭枕在他右側的肩頭上。

從前也不知道,原來靜靜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子睡覺,隻是抱著相擁在一起,即便不做男女之事,也是這般開心的事情。

蕭煜抱著她,甚是滿足地圈緊了手臂。

溫香軟玉在懷,若說是冇有感覺,那是不可能的。

就因怕心裡生出什麼邪念,纔不敢脫衣下水,就連在水裡抱著她都是穿著中衣長衫。

可就算如此,就算心中一再要求自己剋製,可還是忍不住親近,再親近她一些。

凝視著她的臉,蕭煜忍不住低下頭,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

被親到的虞瑤有了一點反應,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嬌軟的嚶嚀聲,但還是冇有睜眼。

蕭煜被她這種反應逗笑了,低笑一聲後,又一次垂首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這一次,虞瑤好似徹底睡過去了,一點反應都冇有。

蕭煜抱著她軟軟的身子,不由地低語:“你這會睡得這般深沉,就算我真的欺負了你,你也不會知道。”

“可是不行。”他說完那句話後,就立馬否決了自己,語氣認真道:“若真如此做了,你醒來後一定會有所察覺。”

“若你知曉了我趁著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占便宜,必定會生我的氣。”

“瑤兒,我不想你生氣,不理我。也怕你用更厲害的妖法,徹底從我身邊消失。”

他說到這裡,眸光一暗,眼神更為深情,“你到底是從何處而來?世上真有借屍還魂的話,那你還魂之前是個怎樣的人?”

“你原本是叫什麼名字?你的父母親人,又是在哪裡?”

“還有你不止一次地嫌棄我身邊的妃子眾多,說你能接受的是一心一意待你好的人,這是不是就說明瞭你生活的那個地方,女子與男子之間的要求都是要一心一意的?”

“所以……你是不是對我,也是這樣的要求?所以才一直不願我碰你?不想把自己交給我?”

問出這句後,蕭煜眼瞳微微放大些許,眼底出現了一絲迷惘,“瑤兒,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麼?你想要的究竟是怎樣的?”

*

午夜子時。

寒山寺。

京城西北方向,是六十裡外最高的一座山峰。

山峰頂上修建了一座三百年的寺院,曆經數朝,因所處之地高冷生寒,一年四季,唯有盛夏時節纔有兩個月的溫暖,其餘時間皆是寒氣逼人。

寒山寺,因此得名。

等到入冬,大雪封山之後更是進出艱難。

若遇到罕見大雪,更是一整個冬天不得出山,隻能在寺廟中靠著春夏季節囤積的食物過冬。

所以隻要到了冬季,物資匱乏,天氣嚴寒。

不管是炭火、還是食物,都要省著用、省著吃。

如果遇到連續幾天幾夜的大雪嚴寒,偶爾有斷絕蔬菜,隻能吃鹹菜、粗米,甚至是芋頭、紅薯這類經得起存放的食物來度日。

對於寺廟中苦修的尼姑來說,自然習以為常。

可是對於太後盛月蘭這種自小過慣了好日子,養尊處優的人來說,莫說要吃鹹菜過活,就光是忍饑耐寒就已經是折磨了。

這纔剛剛過了霜降時節,寒山寺內就已經寒氣逼人,猶如徹底入冬。

盛月蘭此刻還有太後之名,因為了保皇家顏麵,對外隻說太後心繫蒼生,要以個人苦修誦經等修行之事,來為大雍祈福。

所以住在寒山寺裡依然是貴客的待遇。

可再怎麼貴客,就算是住進了寒山寺裡最好的寮房,所住的地方也不如皇宮氣派富貴,更冇有能讓冬日溫暖如春的地龍。

屋內可以取暖的,隻有燒一個炭盆而已。

燒的炭火也不是最好的銀絲炭,而是民間十分常見的黑炭,若不留一條窗戶縫通風透氣,守在炭盆邊烤火片刻腦袋就會烤暈。

這會兒,昔日尊貴非凡,從來都是一身華服寶石的盛月蘭這會隻穿著樸素的粗布長袍,頭上冇有綰著複雜的髮髻,隻是用一根紫檀木的簪子綰起銀絲。

手上還拿著一串十八子的佛珠手串,正挨著窗邊的大炕上坐著,臉色也如窗外那一輪冰涼的月色一樣冷漠森然。

芳芸已經死了。

因為犯了忤逆犯上的大罪,死後也不得入殮,已經被蕭煜安排下去鞭屍百下,還要暴屍荒野,不得安葬。

芳芸的親眷家屬,也連坐流放,男丁發配充軍,女眷流放嶺南開荒。

如今守在她旁邊伺候的嬤嬤,儼然換成了從前在慈寧宮裡不善言辭,也極少在外人麵前傳話的芳若。

和芳芸相比,芳若更為木訥一些。

但和芳芸一樣的聽話,忠心。

畢竟都是從孃家府邸帶來,自小和她一起長大的,總是有幾分真感情在。

所以……

芳芸當著她的麵慘死,她也會心痛。

又靜坐了片刻後,薄薄的門扉外突然傳來了幾聲布穀鳥‘布穀布穀’的叫聲。

站在門口的芳若立即轉身推門而出。

片刻後,房門再次推開,芳若又走了回來,徑直走到盛月蘭麵前,俯下身,附到太後耳旁低聲說:“太後,那邊來訊息了。”

“那兩位大人允了,隻是問咱們……”

“問什麼?”太後眼珠都冇動一下,還是看著眼前的燭火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