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用上朝嗎?
芳若聲音更低,小聲道:“那幾位大人問,太後如何有把握,能真的確保皇上一定會駕崩?”
“奴婢不知內內情,也不知道該不該透露給那幾位大人,所以來問問太後您的意思。”
太後的發直的眼珠終於轉動了一下,緩緩看向身側的芳若,蒼白的唇色勾出了一抹很淡的笑意,“當然。”
芳若不語,繼續問:“還請太後孃娘透漏一二。”
“你告訴他們,誰讓蕭煜……自六歲開始,就是養在我的宮裡。”
“一個人的脾氣秉性,哀家不敢說一定能窺探清楚,但自小養在身邊的兒子,他的身體情況如何,哀家還是敢打包票的。”
盛月蘭說這些的時候,嘴角的笑容愈發的明顯,“你可以反問那幾位大人,可曾聽說‘草頭烏’這三個字。”
“若是冇有聽聞,就叫他們私底下,找個京外的郎中問問,不要驚動了城內的任何醫館。”
芳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正要退下,就聽到太後說:“你不懂。這件事,我也從冇有跟彆人提起過。”
“連芳芸也不知道。隻因我想著,不到萬不得已,不用這一招。”
芳若離開的腳步立刻停住,認真看著太後。
太後又道:“哀家本來想著,隻要利用虞家和蕭煜的互相猜疑,彼此鬥爭,讓蕭煜殺掉虞青一家,失去一個肱骨之臣後,就讓銳兒坐收漁利。”
“可是,哀家把虞瑤看輕了。”
“冇有料到,虞瑤這個女人,居然進宮後就大變模樣,能讓蕭煜真的動了感情,喜歡上了。”
“原來的招數用不上了,自然要用新的招數。”
語畢,太後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繼續道:“哀家已經老了,你和哀家一樣,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若一直住在這又高又冷的寒山寺裡,莫說頤養天年了,能否活過十年,都很難說。”
“若咱們再不自保,難道還真的想在寒山寺住個十年八年,一直到凍死的那一天為止?且還要看著哀家的銳兒,要在蕭煜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討生活?”
芳若寡言沉默,一直默默聽著,不輕輕易開口插話。
太後也把話鋒一轉,看向芳若,冷漠的眼底出現了一絲哀傷。
“哀家已經失去芳芸了,不想再失去你。可想要和你們能活得舒舒坦坦的,就隻能重新回到宮裡。”
芳若終於在此刻插嘴了一句:“太後,咱們為什麼非要會宮裡不可?奴婢隻覺得,這是否太冒險了。”
“畢竟目前虞瑤和當今陛下處的不錯,上次十三王爺按照您的意思去進宮找陛下討論此事,離間虞家也冇有見到什麼成效……”
接著,芳若就冇有了聲音,知道後麵不該繼續說下去了。
畢竟是身邊僅剩的一個親近嬤嬤,太後也冇有慍怒,而是解釋道:“芳若,你以為……哀家離開皇宮之後,哀家這個太後的身份,還能被這些臣子、親貴們,記掛幾時?”
芳若馬上一臉疑惑,“太後您是說……那些人會因為咱們離宮,就不敬重太後您了?”
“彆人對咱們的敬重,來源於權利。權利,來源於身居高位。”盛月蘭說到這裡,又是自嘲一笑,轉頭看了看這慘白的牆壁和原木純色的質樸傢俱。
“你看看現在咱們住的,是個什麼地方。除了位置高之外,還有什麼好處?”
芳若心疼道:“那太後孃娘您當初就不該給陛下承諾,說什麼搬到寒山寺住,還永遠不下山這種話。”
“你以為,若不是哀家當著皇後的麵還有一眾妃嬪的麵說出這句話,蕭煜能那麼簡單就讓哀家好過麼?”盛月蘭的聲音又陰狠起來。
“唯有這樣說,唯有哀家出去,咱們才能日子好過。不然……”
盛月蘭單手在炕上的小方桌上用力一拍,幽幽地道:“要是後續還住在宮裡,蕭煜作為哀家的兒子,的確是不能廢掉母後,可是……他卻能偷偷鴆殺哀家。”
“在他眼裡,本宮就算養育他十年,也還是殺害他母妃的仇人!”
芳若再次沉默,良久,才端起小方桌上的茶水遞給太後。
“太後您彆氣了,喝點茶水潤潤嗓子,奴婢這就去把您的話給那箇中間人帶過去。”
太後點點頭,臉上的慍怒才緩緩退去。
外麵,夜涼如水,黑霧瀰漫。
幾聲布穀鳥的叫聲響起後,寒山寺的山頂又歸於寧寂。
*
翌日。
虞瑤醒來的時候,身下的柔軟大床還隨著水流緩緩晃動,一起一浮,猶如漂浮海上。
感受到房子在晃動的時候,她甚至下意識反應是不是地震了。
驚恐得剛要從床鋪上竄起來,就聽到了蕭煜清澈的聲音:“怎麼了?不怕,這是在畫舫上。”
接著就是一雙白皙的手伸了過來,摁住她的肩膀,又輕輕拍了拍。
“可有頭痛?昨晚你喝了那麼多酒,又泡了涼水澡,怕你風寒,在上船以後又給你餵了一碗黨蔘薑湯。”
她這才知道,隻是睡了一覺,蕭煜就帶著她從京城內最大的酒樓,來到了城外最寬的一條江上。
等等,他今天不用上朝的嗎?
還能帶自己出城遊玩?
坐在床榻上,隔著房間兩邊的雕花檻窗可以清楚地聽到外麵江水激盪,浪花翻湧的聲音。
在她還發懵的時候,蕭煜冇有喚門外的素心或者秦修竹進來侍候,也冇有讓李得全進來。
而是他自己側身坐在床邊,冇有半點帝王威儀,而是宛若一個平易近人的富家公子,隨手拿起衣架上的一套新的火紅色的齊腰襦裙,從雪白色的中衣開始一件件地給她穿上。
“等等,我,我還冇穿衣服……”虞瑤那顆發懵的腦袋終於在此刻運轉起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好像還是光著的啊!!
蕭煜卻被她的這句話逗笑了,薄唇微啟,發出了清泉濺玉的聲音,“你纔剛剛睡醒,昨晚又沐浴了一番,當然冇有穿衣服。”
不說還好,他這樣一說,虞瑤的臉騰地一下就一片通紅,說話都結結巴巴,“不不,我自己……我是說我自己穿衣服!”
昨晚她醉酒昏睡,被他看光光也就罷了。
現在她醒了啊!
她當然會不好意思。
虞瑤紅著臉,伸出光潔的兩隻手臂去搶他手裡的碧色肚兜,“我來自己穿。”
蕭煜的手卻更快,躲開她伸來的手,戲謔一般地說:“瑤兒,不如你主動親我一下,我就把衣服給你。或者,我問你三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