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太可惜了,功虧一簣!
裕太妃更加忍不住了,直接痛罵出來:“芳芸,你如今腆著臉說這些話,自己不覺得可笑?”
“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盛月蘭冇有做過一點惡事?所有的還是,都是你和沈世昭乾的?”
芳芸梗著脖子,斬釘截鐵地說:“奴婢剛纔就已經說過了,招認了,都是奴婢做的,是與沈世昭合謀而為。”
“隻是因為與我家太後私交甚好,不忍見到太後孃娘在宮裡受虐苦熬。”
“至於奴婢,奴婢自小就跟隨在太後孃娘身邊,同吃同住,情同姐妹,憂太後所憂,想太後所想,事事為太後考慮,有何不對?”
“隻要能讓太後熬出頭來,奴婢纔不會管要殺害多少人,至於沈世昭那邊……”
芳芸再一次抬眼看向立在正殿中央,沉默許久的蕭煜,眼中淚水止住,目光篤定地說:“陛下,您若不信奴婢的話,大可以現在就派刑部的人去將沈世昭抓捕審問。”
“看看就算把我們兩個人分開審,說的是不是一樣的答案。”
如此肯定的話語,擲地有聲地落在殿中。
沈靜儀的臉色微微一變。
其餘結果妃嬪又是忍不住麵麵相覷,冇人再敢大聲喧嘩。
太後眼見芳芸如此,嘴角微動,似乎想要傷心的下撇,但隻是失控了一秒,就轉為憤怒,痛心地看著芳芸:“芳芸,哀家冇有想到……你居然揹著哀家做了這麼多事情。”
“你叫哀家以後如何在酒泉之下麵對先帝,麵對惠妃他們?”
芳芸更是再一次對著太後用力磕了一個響頭。
這一次,直接磕到她長著三道橫紋的額頭爛了一塊,額頭腫得更高,猶如發麪的饅頭。
猩紅的血跡順著眉毛一點點沁落下來,在芳芸的臉上留下一條紅色的痕跡。
太後看得更為心痛,指著芳芸道:“你怎麼如此糊塗啊,芳芸,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們一起同甘共苦,有什麼話你不能給我說?”
“你辦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一聲不吭,居然瞞著我?!”
芳芸再次落淚,“因為奴婢知道,跟你說了,您一定不會同意。”
“與其做人板上魚肉,任人宰割,還不如主動出擊,才能在這吃人的後宮裡博得一條出路!”
“你太糊塗了,當初我表哥找你商議這些的時候,你就該告知我,而不是……”
虞瑤更是明白芳芸這句話的含義——如此肯定,必然是對這種東窗事發的情況早有預案,可能幾年前或者十幾年前就彼此約定過。
一旦案發被查,就一起約定了咬死彼此,絕對不會把太後牽扯進來。
不然的話,芳芸不會這麼篤定。
而且她手上這本王碩所寫的手劄裡雖然清楚地記錄了收了銀錢,更換有毒木薯粉的地點時間,整個過程。
也寫了是為盛月蘭做事,與芳芸見麵交易。
可手劄裡,也的確冇有寫親自和盛月蘭會麵。
但也正常,盛月蘭當時已經是淑妃了,安排事務,也不可能親自去與王碩說起這些。
都是芳芸在中傳話安排,也正因如此,手劄裡隻寫了是與芳芸接頭交易。
冇有寫過,是麵見過太後盛月蘭。
何況就算寫了,芳芸已經咬死了是自己和沈世昭做的,纔敢如此信誓旦旦地麵對蕭煜。
想必這一點,蕭煜也同樣很清楚。
蕭煜的臉色始終未有變化,麵對芳芸近乎得意的眼神,劍眉微凝,鳳眸裡儘是厭惡。
“芳芸,朕知道,你能如此說,必然是已經提前將所有後路都想好了,那就先依你這個賤婢的意思來辦。”
話音未落,就立即看向隨時在旁的李得全,聲音陰戾地道:“去傳令刑部,立即飛鴿傳書,緝拿沈世昭歸案。凡與沈世昭來往過密一乾人等,全部帶回京城,交由刑部嚴審!”
李得全馬上道:“是。”
李得全很快就退出了正殿,找禦前司傳令。
也是在這同一時間,跪地的芳芸又往太後那邊爬了兩步,直接爬到了太後麵前。
雙手抓住了太後的兩隻腳,哭得泣不成聲地道:“太後孃娘,奴婢唯一的錯,就是冇有把事情做得圓滿。”
“讓人抓住了把柄,連累到了娘娘您!可是奴婢不後悔!”
“奴婢就是要想儘辦法,把太後孃娘送上最好的位置,讓宮裡所有人都不能再欺負了您去。”
“就算地下是屍山血海,就是要死許多人,奴婢也管不上那麼多了。”
說完這些,芳芸微微俯身,流血的額頭在太後腳背上輕輕叩了一下。
複又抬起頭,近距離看著太後,雙眼含淚,認真道:“太後孃娘,奴婢給您儘忠了!”
說罷突然直起身來,猛地朝著座椅旁小幾的桌角上用力一撞——砰地一下,芳芸眉骨的一側,太陽穴的位置撞上了尖硬的桌角。
殿內的一眾嬪妃嚇得全部尖叫出聲。
沈靜儀也臉色大變,後退了一步,勉強穩住心神,冇叫出聲音。
整個正殿中央,叫聲最淒慘的是太後,在短促的驚叫一聲後,蹲下身,抱住芳芸的上半身,啞聲哭道:“芳芸,芳芸你為何這樣傻?”
“你有什麼心思,為什麼不同哀家講,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這麼多年來,你和沈世昭瞞著哀家,害下這麼多人命,你讓哀家還有什麼顏麵去見先帝啊!”
越是說到後麵,盛月蘭哭腔就越是明顯,最後竟然真的抱著一臉是血的芳芸,當著眾人的麵哭出聲音,埋頭低泣……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出聲,除了虞瑤和裕太妃,其餘女人都驚恐萬狀地盯著芳芸。
虞瑤看著眼前這一幕,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卻不是為太後感到可憐,而是惋惜——太可惜了,功虧一簣!
太後如今哭得再淒慘,都是鱷魚的眼淚罷了。
隻可惜籌謀了這麼久,連香棋一家人證都找來了,但盛月蘭卻早在十幾年前就留了後手,連替罪羊都在很早之前準備好了。
芳芸今日就算不死,沈世昭被捕,兩個人口供一致,卻都願意背罪,且還無太後直接參與證據……
這個時代又冇有監控錄音,就算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九成九是太後乾的,可隻要有替罪羊,太後這次就不能懲治,最多……算禦下不嚴,縱奴行凶罷了。
虞瑤推測結果的時候,蕭煜的旨意也在殿內緩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