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她的確與眾不同
半個時辰後。
虞瑤已經回到了自己宮中。
因為屢次要歐陽明幫忙,她要為惠妃平冤,揭發太後罪行的事情,虞瑄也知道了。
所以在她登上宮中角樓看風景之前,虞瑄已經派歐陽明代為傳話,告知她香棋的兄長一家已經安排妥當,全部守在承天門附近的馬車上,隻等宮中萬一若要人證,可第一時間進入。
裕太妃那邊,也同樣派人來過,告知了一句“一切準備妥當”。
虞瑤也回到宮裡,拿出了之前秦修竹給她的那份禦膳房副總管的十五年前的手劄、收據,然後去了皇後那邊……
*
另一邊,養心殿內。
蕭煜手持狼毫筆,正坐在紫檀木桌案前親自書寫一份封妃詔書。
以往這些東西,都是他隻需把意思給下去,交由禮部提前將詔書擬好,交到他這裡略看一眼,甚至多時候是看都不看,直接由禮部將詔書送到內務府。
由內務府總管太監協同宮內冊封女官一起拿著詔書和金冊,到所要冊封的妃嬪宮裡宣讀詔書即可。
可這一次,麵對桌上這份詔書,蕭煜極其認真地親自磨墨提筆,字體端方,遒勁有力地寫下了冊封詔書。
詔書上,正寫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虞氏之女,祥鐘華胄,秀毓名門,蕙質蘭心,寬仁待下,性良而行儉,克嫻而內則,粹純於六宮之上。
朕仰承先皇所召遺願,著即冊封為皇貴妃,協力六宮,欽此。
隨著最後一筆穩穩落下,柔韌灑金的綢緞詔書上,墨跡未乾。
蕭煜盯著上麵的字跡,微微俯身,輕吹一口氣,將墨跡輕柔吹乾。
通往外殿的側門一閃,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掠了進來,在紫檀木桌案前停下。
來人雙手抱拳,垂首道:“陛下,虞貴嬪那邊有動向了,正往皇後宮裡走去。”
“看樣子,是……想要在今天提那一樁陳年舊案了。”
蕭煜嘴角微掠,不緊不慢地把狼毫筆放回到一塊青玉筆山上,“她昨日忙成這樣,今日還能想著這件事。”
李徹的聲音裡也有了笑意,“是啊,經過昨天那事兒,冇想到貴嬪還神采飛揚的,完全不似嬌弱女子。”
“她的確與眾不同。”蕭煜抬起頭,看向李徹:“那裕太妃也找過她了?”
“找過了,看來是已經做好了要指證太後的準備了。”李徹說完,又問道:“陛下,屬下是不是……繼續派人跟過去。反正如今貴嬪也知道,屬下等人的存在了。”
“跟,但不可現身於妃嬪麵前。”
蕭煜的斂去笑意,肅然道:“你們是朕身邊的影衛,後宮妃嬪,太後那邊……還有前朝臣子們最好永遠都不知道你們的存在。”
“屬下明白。”
李徹說罷,正要退下,就聽蕭煜又道:“且慢……”
李徹定住腳步,重新看向他,“陛下?”
蕭煜下意識地看向鐘粹宮虞瑤所在的方向,思量了一瞬,又補充道:“但非常時期,自當用非常手段。若是虞瑤出現性命攸關的緊急事件……”
李徹頓悟,馬上介麵:“屬下自當現身相救,不負陛下所托。”
“很好,退下吧。”
蕭煜說完這句,又地下頭,去看已經墨跡乾涸的詔書,語調頗輕地道:“此刻還不到朕出麵的時候,不過以你的心性,必不會受氣纔對。”
*
這是這一整年來,長春宮首次聚集了這麼多人。
不光是後宮這餘下的五個妃嬪連帶著她們的貼身奴婢,站滿了長春宮正殿,就連前朝的裕太妃竟然也帶著身邊的貼身嬤嬤來了。
更加稀奇的事,虞瑤居然破天荒地也來了長春宮。
沈靜儀掃了一眼正殿裡在座的眾人後,纔看向坐在左側第一把椅子上的裕太妃,客氣問道:“不知太妃今日有何等要事,要讓本宮將宮裡諸位妃嬪一一請到長春宮裡?”
“我不光是要麻煩皇後把陛下的妃嬪請來,還要讓皇後辛苦兩趟,再把太後和安太妃也請過來。”
裕太妃說這些話的時候,人也從圈椅上站起身來。
以往帶著的病氣嗓音也消失不見了,中氣十足對沈靜儀道:“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今天我就當著你們這些年輕後輩的麵,給你們透露一件大事。”
裕太妃話音未落,坐在其餘兩邊椅子上的年輕小嬪妃們就一片嘩然。
唯有虞瑤穩坐釣魚台一般,坐在椅子上連個表情都冇有,還在專心致誌地喝著剛剛送來的寒鴉春雪茶。
裕太妃也不管眾人還在唏噓,就朗聲繼續道:“大家進宮之前,應該或多或少的都聽過十五年前的那場巫蠱之禍。”
“當年後宮裡被牽連著,涉案其中者,不計其數,從宮人到妃嬪,死的百人之多。”
“當年雖是抓住了禍首,說是貴妃所為。且賜了白綾,看起來平息此事。可是大家卻不知曉,真正的禍首另有其人,乃是當今太後!”
“今日,我這一把老骨頭,就要帶著當年的秘密,來告發太後當年的惡行!”
這一下,大殿裡喧嘩之聲更大了。
有兩三個位分低的才人直接驚訝大叫,叫嚷著不是吧?如何能扯到太後頭上?
坐在主座鐫刻雙鳳含珠紋鳳椅上的沈靜儀也大驚失色,忍不住捏緊了一側扶手,失神道:“裕太妃,此話不可兒戲。”
裕太妃全神貫注地盯著皇後,“絕無虛言,因為我就是當年配合太後,誣陷貴妃的從犯之一!”
“如今我已經年老體邁,時日無多了,可看著太後如今還在宮中作威作福,實在良心難安,今天我就自爆身份,豁出去這把老骨頭,也要揭發當年舊事!”
沈靜儀聽得臉色都發白了,臉上的端莊都要無法維持,嘴角抽搐了一下,才道:“裕太妃,您可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隻有你一人告發而無實證……”
“怎麼會冇有實證?”
聽到這裡,一直坐著喝茶的虞瑤也放下了茶杯,抬起頭看向皇後,恭敬且淡定地繼續說道:“皇後孃娘,我手裡就有實證。”
“除了有關巫蠱之禍的人證,我還有當年太後誣陷陛下母妃,害人奪子的實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