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你來得正好
虞瑤這一句話,又一次把全場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她身上。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緊盯著她,有震驚,有疑惑,還有看好戲的眼神。
在場人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
虞瑤將這些表情儘收眼底,不緊不慢地繼續道:“當年太後還是做淑妃的時候,入宮多年卻未有子嗣,又妒忌惠妃受寵,故而策劃了殺母奪子的一出好戲。”
“我手裡,就有當年她為了爭奪養育皇子的重要物證,裡麵記載了他是如何買通禦膳房副總管,偷換當年惠妃宮裡的飲食。”
“致使當時還是九皇子的陛下腸胃不好,腹痛、腹瀉久病不愈,越發嚴重,以至於險些癤腫。先皇就因此奪了養育之權,給了太後手裡。”
說到這裡,虞瑤還特意看了一眼裕太妃那邊,笑著反問:“裕太妃當年曾住在惠妃宮裡兩年,想必對此事很是清楚吧?”
裕太妃也心領神會地點頭,“那是自然。若說太後所做的彆的事情,我尚且有不清楚的,但搶奪陛下教養之事,我卻知道內情。”
“因為我就是當年聯合禦膳房總管裡應外合,把紅薯粉掉包成並未處理炮製好的木薯粉。”
裕太妃和虞瑤對視一眼後,馬上又看向皇後,認真反問:“不知皇後孃娘可知道,這木薯本是有毒之物。”
“若是處理得好,以清水反覆泡上幾天,之後還要高溫蒸煮,纔可完全去除木薯的毒性。“
“但若是將浸泡時間減少,木薯的毒性則隻能減半。若是控製好毒性,則可查不出病因,卻又讓當今的陛下一直久病不愈。”
“先皇隻看到惠妃將孩子越養越瘦,卻不知道其中的門道,自然就怪罪到了惠妃。”
“而當時滿宮妃嬪,隻有太後這個淑妃尚無子嗣,那自然陛下的撫養之權就過到了太後手裡。”
話音未落,長春宮的正殿裡又是一片嘩然。
沈靜儀已經在那張柔軟舒適,雙鳳含戲珠的風鳳椅上坐不下去了,不由地站起身,口吻嚴厲了幾分。
“裕太妃,您現在所言可真的句句屬實?茲事體大,太妃可不要是因為一時記錯了事情,才說出這些。”
裕太妃微微一笑,“皇後,我雖然老了,可還冇到老糊塗的地步。”
“你們隻看到平時喜歡畫畫,閉門不出,說話也總是含含糊糊,那不過是為了自保,怕惹得太後不快,這才故意裝傻賣癡。”
虞瑤也接著道:“既然我和裕太妃手裡的中證據不謀而合,這件事就該重新徹查纔是。”
“您說呢,皇後孃娘?”
看著笑容可掬的虞瑤,沈靜儀也是今天纔看出來——原來這個虞瑤,遠遠比表麵上看起來的要深藏不露。
初入皇宮第一天就禦前失宜,被皇帝禁足一個月。
再加上第一次見到虞瑤的時候,看到她所表現出來魯莽直率,還以為她真的如宮外傳言的那般任性嬌縱,故而纔敢和萬棠互懟。
卻冇想到,虞瑤可不止魯莽,居然還有這種縝密心思,九曲迴腸。
居然敢去查太後,甚至還能找到證據。
而自己身為皇後入宮一年,不僅冇查到,而且可以說毫無感覺的事情,虞瑤卻感知到了。
自己這個皇後,就這麼無知無覺,是個無能的擺設麼?
也難怪……虞瑤才入宮三個月,就可以籠絡住皇帝的心。
至於虞瑤和裕太妃要找太後的麻煩……
沈靜儀收斂心緒,正色道:“既然裕太妃和虞貴嬪你們兩人如此振振有詞,又是當著六宮妃嬪的麵當眾揭發,那如論如何,本宮也要派人調查此事。”
說完看向身側的掌事宮女聽蘭,“聽蘭,去拿著本宮的皇後印信,去慈寧宮請太後過來對峙。”
聽蘭遲疑了一下,但看皇後認真的眼神,才點頭,“是,奴婢這就過去。”
沈靜儀又看了一眼立在右側的,自己宮裡的掌事太監黃克儉道:“黃克儉,你去養心殿那邊,看陛下又無要事,若無軍機要事,就把陛下也速速請到長春宮。”
“就說涉及到了牽扯巫蠱之禍,乾係甚大。”
“是!”
黃克儉也馬上行禮退下。
等這兩個人退出正殿,殿內妃嬪們再一次小聲議論起來。
隻有虞瑤和裕太妃,兩個人事不關己一般,各自坐回到自己的太師椅上喝茶淺呷。
*
兩刻鐘後。
太後的步輦隊伍已經出現在了長春宮門口。
太後一來,剛剛還在交頭接耳的妃嬪們馬上噤聲不言,不約而同從椅子上站起身給太後屈膝行禮。
偌大的正殿裡寂靜無聲,位分更低一些的妃嬪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冇有人敢抬首直視太後。
虞瑤還是坐在椅子上喝茶,冇有把太後盛月蘭的到來放在眼裡。
裕太妃也不用對著太後卑躬屈膝的行禮問安,隻是抬了抬眼皮,眼神極為複雜地看了一眼太後。
長春宮正殿一時間安靜的鴉雀無聲。
惡戰要開,但皇後的麵子也要給。
虞瑤冇有第一個開口,而是看向了鳳位上的皇後。
沈靜儀作為皇後,隻得立起身道:“臣妾見過太後,今日請太後過來,想來黃克儉已經給太後您說了緣由,此事乾係甚大。”
“既然有裕太妃和虞貴嬪站出來指認太後,臣妾少不得要請太後過來對峙。”
太後臉色鐵青,立即看向裕太妃,還未等質問,裕太妃就先發製人地說道:“你來得正好,我已經把給你這些年讓我給你做的醜事,一一寫在紙上。”
“今日我就要還惠妃一個清白,還後宮被你冤死的那些人一個公道。”
說著,她就從懷裡拿出了一張早就寫好的口供,當著滿宮妃嬪的麵大力一抖,完全展開後,舉在半空,對著眾人展示一番。
“這上麵,就是我為你做下惡事的所有起因、經過,所做之事經手了什麼人,一切都寫得清清楚楚。”
虞瑤也馬上開團秒跟,“巧了,我手裡也有太後毒害皇子,陷害惠妃的證據。”
“雖然涉事人證,當年的禦膳房副總管已經被太後的人灌酒害死了,但是他秘密留下的手劄卻陰差陽錯地被在禦膳房當差的秦修竹發現,且保留下來。”
說著,她像是玩笑一樣歪頭看了看秦修竹:“秦修竹,來,把你當年從副總管身上找出的手下銀錢契據,還有手劄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