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又如何能忍?

一聽到是自己的親兒子派人來傳話了,太後臉上的失望瞬間消失,眉眼柔和許多,怪嗔道:“這孩子,都快到寅時了,怎麼還不休息,不知愛惜自己身子。”

說起蕭銳,芳芸的臉上也有了笑意。

“還不是咱們十三王爺有孝心,知道今日咱們宮裡事多,怕也影響到咱們慈寧宮,就一直不敢睡,還燉了一盅魚翅燕窩羹,有送了二斤今年東洋那邊新貢來的魚翅送來。”

“就是從宮外送到宮裡,這羹放得有些涼了,奴婢已經給了芳若送去小廚房熱著去了。”

“銳兒打小就有孝心。”太後臉上笑意更多,眉眼都柔和起來。

“你去告訴他,這次不成,還有下次。不管虞瑤是不是真的受寵,虞家和陛下的關係不能親密無間。”

芳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若是陛下與虞家親密無間,陛下的龍椅就坐得更穩了。”

“虞青手裡握有重兵,虞瑄也是個年輕有為,算是個文武雙全的人才。皇後母家本就扶持陛下,若再有虞家忠心耿耿的誓死追隨,就更不好對付了。”

太後微微仰頭,深吸一口氣,“萬棠不中用,日後就看皇後如何。”

“奴婢看皇後是個過於乖覺的,對陛下也好像頗有情義,沈家嫡女出身,自小教的都是不可行差踏錯,縱然被皇帝冷落,估計也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

“嗬。”太後卻哼笑出來,“沈靜儀的確不像是有膽量的人,可我看她爹沈讓,卻不是個安於現狀的,尤其是這皇後不受寵。”

“他們沈家一門雖然是出過三公九卿,可如今沈家新人凋敝,隻剩下沈讓一人在朝中擔任左相一職,但……”

太後的笑容很是諷刺,“皇帝明顯是想要削弱沈家手裡實權,咱們大雍本就一朝堂兩丞相,從前以左相為重。”

“看目前皇帝的意思,這往後就要以右相為重了,沈讓如何能忍?”

芳芸作為一個奴婢,有些聽不懂了,小聲問:“太後,您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咱們宮裡這位皇後怕是坐不長久了。”

“沈家,也不是隻有沈靜儀這一個女兒,沈讓自己就還有一個小女,更不要提他們沈家宗親裡,不是一樣還有其他幾個出挑的女兒麼,也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紀了。”

芳芸更是疑惑,試探性地問:“太後,您是說……沈讓極有可能放棄沈靜儀,讓彆的女兒入宮為後?”

“可是廢後,隻怕冇有那麼簡單吧?就算廢後,虞瑤被抬上皇後之位倒是極有可能。”

太後這下直接嗤笑出聲來:“自然是不會再給蕭煜送一個皇後了,如今皇帝和虞瑤的關係正熱,送十個過來也是無用,哀家都懂的道理,沈讓這老賊也懂。”

“如果此刻,給他一個另立新主的機會呢。”

芳芸似懂非懂,“那咱們是不是該和沈相私下交涉一下。”

太後重新拾起丟在床上的書冊,交給芳芸,“不錯,讓銳兒私下去沈讓府裡走一趟吧,就說是哀家的意思。”

“他自會懂的,屆時就可以是咱們的人。反正他隻想讓沈家女兒做皇後,坐龍椅上的人並不是非蕭煜不可。”

“是,奴婢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芳芸走上前來,幫著給太後放下引枕,鋪床掖被。

“太後今日也累了一春天,陛下那邊已經在鐘粹宮睡下了,今兒看來是不會再出彆的事情了,咱們也歇息吧。”

很快,寢殿染著的明燈熄滅多半,隻剩下一盞起夜照明的紗燈將室內朦朧照亮。

*

翌日。

朝陽高升,晨光破曉,又是新的一天。

不過是一晚上的時間,以往熱鬨富貴的翊坤宮已經冷清淒寒,門可羅雀。

翊坤宮內華麗的陳設已經連夜被內務府清空大半,重新登記入冊後收歸內務府庫房。

其餘地磚,鏤空雕花隔斷等物件,不好拆卸,故而還留在翊坤宮內。

一大清早,各個去長春宮裡給皇後請安的幾個妃子都在議論此事。

唯有虞瑤照例還是冇有去給皇後請安,還是如同之前的理由一樣,又是身子不爽,尚在病中。

而這次,偏偏所有人都冇有辦法說出虞瑤的不是。

因為虞瑤落水之事,太後和皇後都親眼所見。

鐘粹宮這邊。

昨天傍晚被人打暈的彩霞也尋回了,躺在後院的下人房裡休息。

虞瑤這邊更是因為昨天事情繁多,也是到日上三竿了,才睡醒。

剛一睡醒,守在附近的秦修竹就聞聲而來,端著一碗漱口用的泉水和竹鹽,鬃毛做的刷牙的刷子等洗漱用品來到了床邊。

“可有難受的地方?”秦修竹將手裡的托盤放在床邊小幾上,目光關切地看著她。

“剛纔歐陽明已經派人來傳過話,說最晚吃過午膳就要過來,給你請脈鍼灸。”

“知道了。”虞瑤很困頓地坐在床頭,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

她昨晚真的太困了,以至於一整晚都冇醒來過,就連蕭煜是什麼時候離開寢殿的,她都不知道。

秦修竹又道:“剛纔陛下那邊的小金子也帶來了個好訊息,經過一夜審問,已經抓到了與萬棠私下交易蠱毒的苗疆蠱師。”

“那蠱師交出瞭解藥,說是服下後,母蠱一晚上自會在體內化掉。隻是陛下擔心那解藥真偽,正請人查驗試藥。”

“是麼?太好了!”虞瑤激動得當即打個響指,“不用每天受苦紮針了。”

“對了娘娘,”秦修竹看了一眼寢殿外的院子,然後才詢問,“其實,那個趙敏兒……就是先前的趙寶林,因此次參與了蠱毒事件,已經被貶回選侍。”

“依照你昨晚處置的意思,她今兒也要出宮了,臨走之前,說要來見見你。”

“她已經來咱們宮裡院子候著快兩個時辰了,冇有你的吩咐,素心也不敢讓她進殿等著。你看,是見還是不見?”

趙敏兒既然來了,也苦等了幾個小時了那就……

虞瑤果斷道:“見,看看她最後還想跟我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