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那這場麵得有多尷尬
他在親自己?
虞瑤心裡一緊,他不是說了,今天她落水生病,對自己不感興趣麼?
緊張之時,已經落在自己鼻尖的雙唇已經移開,又很快印在了她的唇上,微微濕潤的柔軟唇瓣,好像輕柔的羽毛一樣落了下來。
哇靠,這還不是淫魔轉世?她都這樣了,他還想著滾床單嗎?!
虞瑤剛要睜眼怒斥,卻感覺到自己唇的輕吻已經移開,嘴唇重新接觸到了冰涼的空氣。
剛剛的那一吻如同蜻蜓點水,一觸即撤。
緊接著,她又聽到了蕭煜特意壓低,嗓音柔和且充斥磁性的低語:“謝謝你做的生日蛋糕,我很喜歡。”
虞瑤暗暗舒了一口氣,原來隻是要道謝。
不過……
她微愣了下,反應過來他剛纔說的好像不是‘朕’,而是用了‘我’這個自稱?
他居然給自己改稱呼了?
在虞瑤驚訝的時候,蕭煜的聲音又在寂靜的夜色裡緩緩響起:“確實有許多年,我都冇有過生辰了。”
“若你不做這個,連我自己都要忘了,我也是有生辰的人。”
“這些年來,我隻記得,這是我母親的忌辰。可宮裡人都忌諱提及當年的巫蠱之案,她被牽連其中,自然也是一個忌諱。”
“太後盛月蘭假仁假義,滿腹詭計,自然也不會真心為我過生辰。”
蕭煜的聲音在她耳畔輕緩響起,像是怕吵醒了她,壓低的聲音格外暗啞。
“至於我的父皇,他子女眾多,哪怕是巫蠱之案後,陸續幾個皇兄都被幽禁,處死,也還是有皇子九個。我不過是其中那個最不起眼的。”
“他最愛的,是與皇後所生的嫡子。隻可惜,嫡子意外落水夭亡,後麵又牽扯出了巫蠱之禍,前朝後宮都議論嫡子是被人詛咒而死。”
“冇有了嫡長子,所幸皇後還有嫡次子。我父皇便將餘下所有的精力都給了他,特意待在身邊教導,為他請三位名師教導。”
“對於我們餘下皇子,不過年節宴席的時候見上幾麵。”
“莫說我的生辰,他連我的年紀都有記錯的時候,我十歲那年,竟以為我已經十一了,何其可笑?”
他說著,低啞的嗓音裡竟有了幾分哽咽。
似乎是要壓抑情緒,迫不得已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年幼的時候,我很是羨慕我二哥,他在嫡長子死後,小小年紀就立為太子。”
“每次生辰宴,東宮都會大擺宴席,宴請群臣,各宮奴才皆有賞銀。”
“還有我其餘幾個兄長,他們的生辰雖然不如太子熱鬨,可他們在母妃身邊,有母妃為他們量體裁衣,為他們做長壽麪。”
“太後當時還是淑妃,收養我後又有了自己的兒子,自然不會將我放在心上,加之我母妃的忌諱,便冇有為我張羅過生辰。”
“隻是在我生日當天,讓帶我的嬤嬤給我多做些好吃的,再當月多給一份月例銀子。”
“今日你給我做的這個生辰蛋糕,雖然樣子奇怪了些許,但口感鬆軟,彆有風味。謝謝你。”
隨著話音落下,虞瑤感覺到麵上一陣涼風襲來,他好像俯身下來,接著自己周身一緊,她整個人都被他抱緊在懷裡。
不光是抱住了,還連帶著將她翻了個身,讓她側過身子,麵對麵地窩在了他的懷抱裡。
他此刻好像已經脫去了外袍和中衣,隻穿著光滑單薄的褻衣,將她緊緊摟著,還將衾被蓋在他們兩人身上。
隔著一層衣料,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口傳出心跳聲。
虞瑤更加不敢亂動,連呼吸都要刻意保持平穩,生怕被蕭煜發現自己裝睡。
聽他說的這麼多近乎是‘真情袒露’的話語,難得放下帝王尊貴,自我剖白了一番。
要是她在此刻突然睜開眼了,那這場麵得有多尷尬?
而且……念在他接近生日的份上,給他抱抱吧,反正他是一個大帥哥。
被大帥哥抱著,自己也不算吃虧。
就這麼迷迷糊糊想著,加上在蕭煜出去以後,彩雲給她送來了一份燕窩銀耳羹,喝了這個,肚子也不餓了,一開始還能緊繃著身子,儘量彆往蕭煜身上壓,但很快她就睡著了。
手腳自然地放鬆下來,腦袋歪斜地枕在了蕭煜的一隻手臂上,還很自然地往他胸口又窩了窩,尋了一個更舒適的睡姿。
在她徹底入睡後,蕭煜本已經闔目的鳳眼又睜開了。
在光線幽暗拔步床帳內,他眼眸晶亮,亦如夜空中熠熠閃爍的辰星,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
他垂下眼簾,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愜意安睡的麵龐,嘴角換換掠起:“這次,你纔是真的睡著了。”
“不過,方纔我說的那些,也都是真的。”
“不管你是哪裡來的虞瑤,隻要你此刻在我麵前,便好。”
*
深夜,醜時末。
皇宮內,今夜卻不似以往安靜。
其中內務府、慎刑司、翊坤宮這三處更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不過一個晚上,後宮裡就變天了。
曾經盛極一時,寵冠六宮的萬貴妃倒台了,而且犯的還是戕害嬪妃,用毒下蠱這種掉腦袋的重罪。
萬棠這從高高在上的二品貴妃,一夜之間就被褫奪封號,貶為庶人,還要被遷出後宮,押送永清陵守墓。
連帶著近身伺候的十餘個內侍宮女,全部被帶刀侍衛押去了慎刑司。掌事宮女春願更是被五花大綁,送去受審書寫口供。
這個訊息,對於六宮妃嬪,滿宮下人來說都不可思議。
看似平靜的後宮,實則除了虞瑤,今晚誰都不得安枕。
而此刻,慈寧宮裡。
芳芸也急匆匆地穿過外殿,撩起一串紅珊瑚的珠簾進了寢殿,對已經卸下釵環,坐在床榻上的太後稟告道:“已經都探聽清楚了,錯不了。”
“這回萬棠是被處置的死死的,絕無翻身之日。可見陛下對這個萬棠,冇有真感情。”
“可惜了。”太後放下手中一卷書冊,歎氣。
“哀家為萬棠一路暗中相助,不然她以為,這與宮外的人私相授受,又安插宮外的假宮女進內務府有那麼容易?”
“隻是如此幫她,卻連一個剛入宮不久的虞瑤都扳不到。”
“是啊,可惜了太後您的苦心了,她卻是個不中用的。”
芳芸也跟抱怨了一句,又正色道:“剛纔十三王爺派人來傳話了,問……接下來該怎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