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果不其然!

聽到‘萬貴妃’三個字,虞瑤一點也不意外。

這就是她之前最擔心的,也是最懷疑的名字。

就是因為知道很有可能是萬貴妃就是幕後主使,所以這個名字,必須由趙敏兒說出來才行。

因為萬棠,是蕭煜的青梅竹馬,潛邸時期就跟著蕭煜的側妃。

論感情,兩人年少相識至今,感情必然深厚。

萬棠牽扯進戕害嬪妃,且還是用蠱毒下毒的主謀……

從情理上出發,蕭煜最不希望聽到的就是萬棠被牽扯進來。

如果是先趙敏兒一步推測出幕後主使是萬棠,或許會讓蕭煜不快。

加上萬棠提前裝傻裝失憶,等於是給自己弄了一個‘不在場證明’。

她貿貿然把矛頭對準萬棠,蕭煜肯定第一個不信。

這四十多分的好感度都是她現在經曆磨難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從負分,一路上分走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不想讓好感度再掉回去。

所以,萬棠的名字必須由趙敏兒這個參與者親口說出來。

隻是現在趙敏兒真的說出口了,她也不由地擔心……事情扯到萬棠身上,蕭煜真的還能如剛纔說的那樣‘嚴懲不貸’,秉公執法嗎?

虞瑤想著這些,下意識偏頭,看向抱著自己的蕭煜。

就算是隔著一層錦衾,蕭煜的懷抱也依然溫暖。

隻是在‘萬貴妃’三個字在寢殿裡響起的時候,蕭煜的懷抱明顯緊縮了一下,下頜的線條也繃緊了幾分。

果然還是很難接受萬貴妃是主謀吧?

虞瑤暗暗在心裡吐槽,當皇帝的,有一個算一個,個個都是花心大蘿蔔。

“趙敏兒,你剛纔所言,可屬實?”

短暫的沉寂中,蕭煜冷硬的聲音還是在暖熱的寢殿裡緩緩響起。

跪在地上的趙敏兒也知道此刻的話題更加驚險,本就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抬起,用力在地磚上磕了一個響頭,更加大聲地說:“嬪妾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字虛言。”

“如有編排捏造,天天打五雷轟,母家亦不得好死!”

蕭煜冷冷詢問:“你可知道,萬貴妃先前落水失憶,現下如同無知孩童?”

“嬪妾自然清楚。可陛下,萬貴妃落水是真,失憶是假。所謂失憶懵懂……恐怕都是她裝的。”

“不然,隻靠翊坤宮的一個大宮女春願,如何敢謀劃這些?”

蕭煜再度沉默。

虞瑤也冇有說話,心裡卻也暗暗稱讚了趙敏兒一句——算你腦子現在清醒。

既然已經開口把萬貴妃吐了出來,就要吐得乾乾淨淨,一口咬死,不然越是含含糊糊,趙敏兒自己反而越是似的愈快。

趙敏兒磕頭之後,又抬起頭,以極為卑微的姿態仰視蕭煜,聲音打顫卻又堅定無比地說道:“若非被萬貴妃逼迫,嬪妾已經和馮月容分宮而居,為何還要把罪責推到馮月容的頭上。”

“況且馮月容又哪裡來的這等手段人脈,可以找渠道出高價買來宮外苗疆蠱毒?”

說著又看向虞瑤,眼含愧疚,哽咽道:“貴嬪娘娘幫我,免我受麗嬪打壓,嬪妾感激不儘。以為就此可以獨居景陽宮,遠離紛爭,過一過太平日子。”

“可哪裡想到,纔沒兩天,萬貴妃就派人找上門來,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就把養病的秋菱從宮裡接走。”

“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怎麼冇告訴我?”聽到這,虞瑤立即插嘴詢問。

趙敏兒眼底的淚珠也徹底落下,無可奈何地哭訴:“嬪妾不敢說。秋菱說是被父母接出宮了,但實則還是被萬貴妃控製。”

“春願找我,告誡我不要亂說話。不然秋菱性命堪憂。”

“我知道娘娘待我好,多次幫我。可秋菱她為了我……她作為一個未出嫁的女子,不惜以名節和身體那樣幫我,哪怕一直因我被麗嬪的宮女欺負,也為我據理力爭。”

“秋菱一路陪我走來,為了吃了太多苦,她對我更是有恩,我不能罔顧秋菱的性命啊,我隻能聽萬貴妃的!”

“原來是為了秋菱。難怪……”

虞瑤頓時恍然,看著哭得淚流滿麵的趙敏兒,感慨地說:“我就說看著你不現實那種恩將仇報的人。”

“你能這樣看重秋菱,是為了秋菱纔對我下毒,其實也更能說明你是個重情義的人,不會拋棄同甘共苦過得下人,隻懂得顧念恩情的人。”

“隻不過對你來說,同樣的報恩,秋菱的恩情更需要你來報答,你才如此對我。從感情上,我可以理解你。”

聽到虞瑤這樣說,趙敏兒哭得更凶:“我愧對貴嬪娘娘……”

然後對虞瑤也深深磕了一頭,然後道:“起先,我不知那是蠱蟲。他們是把衣料準備好了給我,讓我在褻衣上繡好了繡品。”

“等我繡好,春願便將偷偷將蠱蟲藏進繡品的針腳裡。”

“我仔細看過,那蠱蟲是灰色的,隻有剛剛破殼而出的黑蠶一般大小。春願把褻衣交給我,讓我轉送給你,中間我們幾次聯絡都是一個小太監傳話的。”

“那太監就是在翊坤宮當差的,萬貴妃落水之前才送入宮中,未經內務府調教就撥到了翊坤宮做事。”

趙敏兒說到這裡,又顫巍巍地轉過頭,看向久不開口的蕭煜,“我知道,我現在說的這些……陛下實在難以相信。”

“可這些事情都是萬貴妃指使我做的。她妒忌虞貴嬪接連升了位分,且被陛下一直關注。擔心有一日虞貴嬪徹底搶走陛下,才謀劃的這些事情。”

她的哭腔少了很多,語氣認真至極:“整個事件,佈局之大,絕非我或者馮月容能夠完成。”

“您想想,又要給虞貴嬪下蠱蟲,還要確保在今日佈局之前不發作,還要在適當時機把虞貴嬪引到禦花園,又要太後他們也過去……”

“整個後宮,除了萬貴妃和皇後誰有這樣的能力?”

說到這裡,趙敏兒腰桿挺直許多,“陛下若不信,可將萬貴妃身邊的春願以及全部宮人帶來一一問話對證。”

“情蠱事件插手宮人太多,嚴審之下,春願即便忠心耿耿,也總會有其他人懼怕,吐露真相。”

“好。”蕭煜終於有了動作,微微頷首,“李得全,將翊坤宮所有宮人全部帶來,讓趙寶林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