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麵對這樣的話,趙寶林那張瘦削的臉上依然無波無瀾,又慢慢低下頭。

虞瑤知道自己剛纔那一句話分量不夠,受人威脅後,冒險做了可以說是掉腦袋的事情,最後她一句‘原諒’就想保下趙寶林。

彆說趙敏兒不相信,就算是此刻換成是跪在地上成了謀害貴嬪的幫凶,她也不敢相信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許諾。

於是,又乾脆轉過頭,看向抱著自己的蕭煜,“可以答應臣妾一件事嗎?”

在外人麵前,她還是懂規矩地自稱臣妾。

蕭煜對她自稱的改變心領神會,俊美的麵容毫無表情。

“怎麼?莫非你是想說,讓朕饒了害你的從犯?”

“是,”虞瑤看向他的鳳眼,毫不避諱地直視,“此事與臣妾有關,臣妾是首要被害之人。”

“臣妾想跟陛下請示,請看在臣妾的麵子上,讓她將功折罪,做汙點證人,饒過趙寶林此次罪責。”

“汙點證人?”蕭煜眉尾一挑,好新鮮的詞彙,這又是她從哪裡學來的?

“就是‘戴罪立功’。”虞瑤換個他能聽懂的詞語後,又認真且懇切地說,“今天這個幕後真凶可以加害我,下這種殺人於無形的蠱蟲,以後就可以加害陛下。”

“如果幕後真凶不挖出來,這個後宮將會永無寧日。”

“難道陛下希望……您的後宮變成爾虞我詐,冇有半點安穩可言的地方嗎?難道不怕如果有一天,你不順那個真凶的意願,這龍椅都坐不穩麼?”

越是說到後麵,就看蕭煜的臉色越是冷肅。

虞瑤繼續道:“這種滋味,如同頭懸利劍。不在今天把一切根源挖出來,這把利劍就一直高懸在陛下頭頂。”

“你的說得不錯。”蕭煜側眸看她,麵容冷峻依舊,但望著她的眸子閃過一絲欣賞。

虞瑤見自己的話有效,就壓低聲音,就著姿勢的便利乾脆仰頭貼在他耳旁,悄聲說:“不如你等下賣我個麵子,就讓我說了算,你隻管答應,怎麼樣?”

蕭煜冇有立即作答,一雙美眸斜睨著她:“……”

她想給趙寶林許諾什麼?

“你就答應我吧,你真想自己這個後宮亂得跟捅了馬蜂窩似的?”虞瑤也快裝不下去了,“再說了,你後宮女人那麼多。”

“多一個,少一個,對你來說又冇什麼關係。你就當是把趙寶林賞給我了,全由我做主。”

他後宮女人‘多’?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虞瑤口中說,他的後宮妃嬪眾多了。

到底哪裡多了?

他的父皇,後宮妃嬪大小加起來有三十六人,所出子女,算上夭折的那些共計二十八人。

還有他的太爺爺,後妃更是多達五十多人。

隻有他,哪怕是現在做了皇帝了,後宮也不過隻有不到十個人。

且這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底下臣子們硬塞給他的。

莫說是比肩從前帝王,就是比起民間尋常富商豪紳,他身邊的女人都隻少不多。

紈絝風流、調戲民女,流連風月這種事更是冇有做過。

他都可以稱得上是謙謙君子了,哪裡算多?

“陛下?”見麵前的男人半晌不語,虞瑤從被窩裡伸出手,大著膽子戳了戳蕭煜的側腰,“給點意見呀?”怎麼一下子成啞巴皇帝了?

“趙寶林給你做主不難。隻是……”蕭煜眸光一暗,有些不悅的要求,“不許說朕身邊的女人多,朕不是荒淫昏君。”

“……”難怪不說話,合著是剛纔生悶氣呢?

虞瑤差點噗嗤一下笑出來,趕緊低下頭,很識時務地認錯,“不好意思陛下,是我說錯話了。您最勤政愛民,克己守禮了。”

蕭煜聽著這番話,心情大好,但還是故意冷哼一聲:“趙寶林交你處置。”

言畢,又抬起眼簾,看向還是俯身跪地的趙敏兒,眼中又是陰霾一片,“虞貴嬪念你出身悲苦,又是被迫作惡,已經為你說情,求了恩典。”

“如今你的一條命,還有你家裡人的前途,都握在虞貴嬪手裡。”

跪地的趙敏兒聽到這句,忽然微微抬頭,有些錯愕地看向蕭煜:“臣妾是受人脅迫才做的錯事,此事與嬪妾家中無關。”

“怎會無關?你忘了,你父親並非官複原職,是朕登基後大赦天下,給你爹赦免罪行罷了。”

蕭煜冷冷道:“朕可以赦免他的罪行。可他教女無方,將你這般不識大體,恩將仇報的惡女送進宮來,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趙敏兒一聽這句立即就慌了,“陛下,不管嬪妾母家的事情,嬪妾也是被逼無奈,才牽涉其中啊。”

“我當然知道你是被逼無奈。若你是主謀,你以為我現在還願意見你?”

虞瑤打斷她的哀求,歎了一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我這個人說話算話,你老實交代幕後黑手,我保你冇事。”

趙敏兒嘴角一抿,下意識看向蕭煜,撐在地上的雙手也糾結地蜷縮起了手指,好似承受著極大的心裡負擔。

虞瑤忽然就明白了她在擔憂什麼,馬上道:“我知道你再怕什麼,必定是這個人位分極高,在後宮裡權勢不小。”

“你怕今日說了實話告發了她,以後你會死得更難看。”

“也就是說,你今晚脫簪請罪,過來告發……隻是聽主使吩咐,要把這個罪名栽到彆人頭上,好幫主使脫罪。”

“嗚嗚嗚……”聽到這裡,趙敏兒終於受不住這等煎熬,低下頭去,以頭拄地痛哭出聲,“嬪妾,嬪妾……”

“說實話吧,趙敏兒,”虞瑤乾脆叫出她的全名,疲憊卻又篤定地說:“隻要你說實話,我自己出銀子送你出宮,你去為先帝守陵,以後再也不用再後宮裡苦苦捱日子,擔心被算計了。”

跪地痛苦的趙敏兒一下子又停了哭聲,很是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了看虞瑤,又去看蕭煜的臉色。

蕭煜眉心細微一凝,旋即又麵色如常地說:“朕方纔說了,你的命,朕給了虞貴嬪。”

“你的死活、去留,皆是貴嬪做主。她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趙敏兒先是驚訝了一瞬,然後馬上朝虞瑤麵前爬了一小步,帶著哭腔,委屈至極地道:“貴嬪娘娘,我跟您實話說了吧……”

“把母蠱給我,告知我如何縫如褻衣內,包括怎麼讓你染上蠱毒,還有讓我今日脫簪請罪,栽贓斷馮月容的人……這一切事情,都是萬貴妃叫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