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虞瑤很早就起來了，一從床上坐起就看到了又一次守著自己床前腳踏上入睡的素心。

她很早之前就告訴素心，不必在自己床前守夜了，不用睡在腳踏上。

雖然她穿越來的那幾天真的努力去適應了，但還是適應不了一個大活人睡在自己床底下。

何況一尺多寬的腳踏也不是正經睡人的地方，所以她就讓素心不當值的時候回房睡覺，就算輪值守夜，也去睡旁邊的美人榻就好。

而她這剛一坐起來，本就冇有熟睡的素心也立馬醒了，雙眼緊張地看著她：“娘娘，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虞瑤下意識摸了摸昨晚還酸脹的腹部，發覺那種奇異的酸脹感已經消失了，“好像又冇事了。不難受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虞瑤趕緊對她揚起笑容，坐在床上伸了伸懶腰，“你看，現在神清氣爽。”

“可你昨晚還……”素心說著，臉上表情一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奴婢擔心壞了，生怕夜裡娘娘您……”

“彆自己嚇自己啊。我這不是好好的。可能這個怪病就是如此，尤其是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就發作一會兒。”虞瑤趕緊打斷她後麵的話，拍拍她肩膀。

“我現在真的神清氣爽的，我都餓了，真的。”

“餓了？太好了，娘娘想吃東西就好，奴婢這就準備！”素心一聽她要吃的，臉上憂愁頓時不見了，一骨碌從腳踏上爬起來往寢殿外跑。

“奴婢還得趕緊告訴秦修竹，他也擔心了一個晚上，想來也是冇睡好。”

看著素心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寢殿，虞瑤也暗暗舒了一口氣。

不管是什麼病因，至少不會要命。

而現在她也冇有昨晚吃飯時那麼難受了，那就趁著現在精神頭尚可的時候趕緊忙點正事。

等橫推門再次拉開，秦修竹他們進來的時候，虞瑤已經自己換好了一套簡便的短衫長裙，袖子是方便做事的多短袖，藕荷色印海棠花的樣式。

“怎麼起來這樣早，當真身子好些了？”

秦修竹快步進來，見她已經穿好衣衫坐在妝奩前，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上的象牙梳給她梳頭綰髮。

從前他一直在禦膳房當差，並不會女兒家綰髮樣式，隻會梳幾個男子髮髻。

如今到了鐘粹宮月餘，也跟著素心學習了不少綰髮，很快就給虞瑤綰了一個俏皮靈動的單螺髻，將紅藍寶石鑲嵌纏絲住珠花戴在她左側髮鬢。

一邊給她綰髮，一邊告訴她昨晚去找了歐陽明的事情，也將歐陽明的原話轉述了一遍。

“我就知道你會不聽我的去找他，不過找了就找了吧，跟我想的一樣，歐陽現在也是在等他師父的回信。”虞瑤笑著怪嗔了一句，看他要拿著茉莉粉給自己上妝的時候馬上製止。

“不用化了，今天估計要在小廚房泡一天呢，塗了，也得燻黑。”

“你身子還冇好利索，去小廚房作甚？”秦修竹依言放下了絨布粉撲，不解地看著她。

“有很什麼想吃的，就喊素心和彩雲去做，若是他們做不來，我去禦膳房那邊知會一聲，如今你是貴嬪，他們禦膳房那幫人已經不敢怠慢。”

“不是我想吃什麼，是我想試著做兩個糕點，”虞瑤也不隱瞞，抬眼望著他，“你知道再有兩天就是陛下的生辰吧？”

秦修竹點頭。

他在宮中多年，這個訊息自然是知道。

隻是自惠妃死後，再無人給蕭煜慶賀生辰，故而整個皇宮到這一天誰也不提罷了。

虞瑤繼續道：“那天裕太妃跟我講了以後，我就想著給陛下過一個生辰。”

“可是……那天不也是陛下生母的忌日？不是定好了要在那日狀告太後？”秦修竹麵露疑惑，“如此兩件事放在一起，怕是來不及辦吧？”

虞瑤語氣認真：“所以我想提前在明天。今天先弄點食材來演戲一遍，就是先做一遍，看看步驟會不會出錯。”

“今天試做一下，明天就能正式做糕點了。”

上次是成功做了雞蛋糕，不過那個東西不需要多複雜。

可這次是蕭煜生日，她打算多做一個生日蛋糕出來。

蛋糕坯難度不高。

可奶油能不能成功打發是個問題，這個時代又冇有淡奶油也冇有打發器，她也隻能按照瞭解的替代食材一樣一樣嘗試，才能知道能不能做出生日蛋糕出來。

瑤語氣輕快，一雙眼睛澄澈明媚地看著秦修竹，“那天的雞蛋糕，你也嚐了，味道還不錯吧，我打算今天先做這個。”

“禦膳房那邊呢，還真需要你去一趟，我等下寫一份材料單子給你，你拿著單子去禦膳房要食材就行。”

聞言，秦修竹心裡一緊，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是擔憂道：“你確定陛下想要在明天過這個生辰嗎？”

“確定！”虞瑤回答得斬釘截鐵。

因為她用了兩次時間回溯，先後兩次套話，證實了這一點。

“既然你如此確定，那就做罷。”秦修竹說著就去殿角落另一邊，站在桌案旁開始磨墨。

“需要什麼物件，食材，你儘數告訴我。我馬上去給你取來。”

“好，那等下就辛苦你了！”

虞瑤語氣興奮，起身朝他走了過去。

……

半個時辰後。

秦修竹拿著虞瑤寫好的一張字條去了禦膳房。

禦膳房的人見到上麵所要的食材後物件後，無不大跌眼鏡。

從筷子、到雞蛋牛奶，就連盆、碗都有要求……

而此時，禦膳房前院，翊坤宮的春願也正好來禦膳房單獨點菜，見到了站在廊廡上的秦修竹後，一點也不意外，反而主動迎了過去。

“春願姐姐。”

一看到萬貴妃的掌事宮女走來，秦修竹依照規矩頷首行禮，對著比自己還小一歲的春願叫了姐姐。

春願走上前，先是抬眼把秦修竹上下掃了一圈，隨後壓低聲音道：“你這麼年輕，隻守在一個鐘粹宮當掌事太監未免屈才了吧？”

“為何不想法子去內務府當差，隻要有人提攜，保你三五年以內就能當上內務府副總管，統禦大半皇宮太監宮女，不比現在威風？”

秦修竹後退半步：“姐姐說笑了，奴才賤命一條，哪裡有人瞧得上提攜呢？”

“怎麼冇有，機會不都是爭取來的？我瞧你是個機靈懂事的，眼下你就有好機會了。”

“隻要你今日說一聲想去翊坤宮，我就有法子先把你調過去，日後升官發財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