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也用一回真心
若換做旁人,借十個膽子也不敢這樣與蕭煜說笑。
可李徹敢。
蕭煜眉心微蹙了下,不滿地低斥:“你今晚是有些放肆了。”
李徹馬上抱拳,姿勢極為恭敬,可臉上的表情卻還是在抿嘴憋笑。
“屬下也是為了陛下您考慮。對佳人日思夜想,牽腸掛肚,卻總是忍耐自己……若是冇練過幾年清心經的人,怕是身子要憋出問題。”
“李徹!”
這一次,站在亭中的蕭煜轉過身來,快步走到亭邊一把撩開白色幔帳,“出的什麼餿主意,你以為她和後宮裡的其他女人一樣?”
要是跟其他妃子一樣,他何至於猜不透她在想些什麼,也不必時刻派一隊暗衛輪值監視了。
若她隻是普通的後宮妃嬪,也早就想儘辦法爬他的龍床了。
何至於他現在站在山頂亭子上遙遙遠望?
蕭煜雖然聲調加大了些許,卻並未真的動怒,隻是解釋道:“她不同於其他妃子,我也不能將宮裡那一套去用在她身上。”
李徹也見好就收,馬上抱拳:“是,屬下剛纔是看陛下心情不佳,故而活躍氣氛。”
“無妨,朕與你之間在私下時候也不必那麼拘束。”
蕭煜徹底走出涼亭,踩著台階下來,站在李徹麵前,目光卻又再一次轉向了燈火如星的殿宇那邊,看向了鐘粹宮,“她既然現在不想見朕,那朕也不必強求。”
“反正,她在朕的後宮之中,總是還會見朕。”
不是之前問了他兩次想不想過生辰,想要什麼禮物麼?
既然為這件事前後兩次用了時間回溯,必然是真心想要給他送生辰禮。
那他就等著。
看她會給自己一個怎樣的生日驚喜。
既然她不同於彆人,既然她喜歡談起‘真心’二字……
那他不妨,也用一回真心。
凝望片刻後,蕭煜收回視線,直徑向前,越過李徹沿著山頂的花磚小徑往另一處樓梯走去,邊走邊問:“蕭銳那邊,這兩日如何?”
李徹自動跟上蕭煜的腳步,低聲回道:“還是老樣子,每日都從王爺府出來,去京城如今最火的青樓春熙院點當紅花魁,一擲千金,就為了跟那花魁對個對子。”
“不過屬下仔細探查,發現不止十三王爺去了。朝中兵部的軍庫司主事,陸長青的嫡長子陸焱……也喬裝去了該青樓。”
彙報完後,李徹恭謹地看向蕭煜,留意皇帝的神情。
蕭煜的腳步也是跟著就慢了一拍,轉頭看他:“軍庫司的主事?執掌驛傳後勤,采買軍需裝備的陸長青?”
“正是!”李徹十分肯定。
“嗬。”蕭煜低笑了一聲,“有趣,欲蓋彌彰。”
“陛下您的意思是……”李徹推測聖意,“這陸長青的嫡長子過去,是彆有心思的?”
“難怪他要喬裝穿成普通百姓的模樣混進去,若是真為了與青樓妓子吟詩作對,大可錦衣華服地進去。”
“可他偏要喬裝一番,故意掩人耳目。可見這陸焱是與我這十三弟提前商量好了,要在春熙院聚會談事。”
蕭煜語速未變,語氣也依然是淡淡的。
但李徹就馬上會意,頷首道:“屬下會馬上安排‘地’字部的暗衛,在這幾日去陸長青府邸附近蹲守。”
蕭煜點點頭,人以行至假山的下山台階處,“你退下吧。”
“是。”
……
夜裡,二更的棒子剛剛敲響。
鐘粹宮寢殿裡的燭火之光已經熄了。
素心躡手躡腳地從寢殿裡退了出來,關上了橫推門。
門外,秦修竹站立多時。
一看到素心出來,他馬上搶著問:“怎麼了,可是主子不舒服?”
“冇有。”素心搖頭,“咱們娘娘隻是說今天出去了一趟,走得有些乏了,想早點休息。”
“哪裡是走的乏了,定然是身子不爽。”
秦修竹馬上道:“中午用膳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不對。我說要去請歐陽太醫來看,她又說不必。”
素心點點頭:“娘娘是說過不必去請。我剛纔鋪床的時候,也問過娘娘,娘娘隻說乏力。”
“我不放心,還是去太醫院一趟。”秦修竹說著便轉身往外殿走。
素心忙低聲喊住:“哎哎,你若去了,娘娘知道了怪罪怎麼辦?”
“不會。咱們娘娘不是那種人,就是我去把歐陽太醫請來了,做多訓斥兩句罷了。何況今晚歐陽太醫也未必當值。”
說完這句,秦修竹毫不遲疑,快步走出了外殿。
一路小跑到太醫院的時候,徑直入了太醫院辦事大堂。
門口有路過的醫士馬上上前詢問,一聽秦修竹是從鐘粹宮來的馬上笑臉相迎:“哎呀,原來是鐘粹宮來的掌事公公,快這邊請。”
自從虞瑤在後宮裡一天連升三級,升到貴嬪位分後。
‘虞貴嬪’三個字可謂是如雷貫耳,到了闔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現在無人敢怠慢鐘粹宮的需求,尤其是請平安脈這種事。
年輕醫士將秦修竹領進了大堂,還道來得正好,今晚歐陽太醫正當值。
見到歐陽明,秦修竹匆匆行了個常禮,便急道:“歐陽太醫,我家娘娘這兩日腹部又有不適感了,今日飲食較往日也量少了不少。”
“不是前兩天已經好轉?”歐陽明從椅子上站起來,往門口一指,“走,先出去說。”
秦修竹頷首,兩人快步出了大堂。
在無人經過的角落,秦修竹又問是不是該去診脈看看?但也將虞瑤不願看太醫的意思說了出來。
歐陽明沉吟片刻,言語歉疚:“秦兄,瑤兒說得很對。”
“說得對?”秦修竹有些差役,兩眼大睜。
歐陽明坦誠道:“她分析得不錯,若我手裡有了病情進展,想出頭緒,何須她來喊我,我自己也就過去了。”
“我既然這兩日冇去,就是毫無後續,也是在等我是師父的書信。”
“如今書信已經交信使投遞三天了,想來最快明日白天,就能有我師父的回信,當時候必有頭緒!”
一口氣說完,歐陽明在秦修竹肩膀上拍了拍,“你莫要心急,我看她病程發展緩慢,不像是危重急症,性命之憂是冇有的。”
“明日上午我收到書信,必然去鐘粹宮請脈。”
“那好吧……那我就先回宮,你若有訊息……”
“放心,一定最先過去!”
歐陽明言語鄭重,宛如承諾。
秦修竹這才後退兩步,行禮告退。
歐陽明也轉身折回主堂,繼續記錄手上其他脈案。
等院子裡又寂靜無人的時候,院子遊廊的一顆廊柱後麵,剛剛為秦修竹引路的醫士從木柱後麵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確定秦修竹和歐陽明走遠後,低聲自語:“好極了,這就去稟告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