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還至於這麼麻煩?

趙敏兒喊出口後,那太監也是堪堪走到假山洞口處才停下來,也不轉身回話:“怎的?寶林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想知道……是不是隻讓我做這一次?”

“這個奴纔可不知道。不過後麵的事情你放心就是了,定是不會再讓你插手。”

太監嗓音尖細地說完,又極為諷刺地輕笑了下,“不過你就算是還想做,後麵也冇你能做的了,你幫不到什麼忙了。”

這樣明晃晃的嘲諷,趙寶林如何聽不出來?

清瘦的小臉頓時一僵,趙敏兒的眼中閃過一抹淒楚,隻能卑微地道:“這種事情,我此生隻做過這麼頭一遭,以後我也不想再做。”

“如今你們讓我做的,我都已經按照你們的吩咐做完了,那你們之前答應我的呢?”

“早早就說好的,你還怕上頭的主子抵賴不成?”那太監此時才轉過身,微躬的脊背也挺直之後比趙敏兒還高出半個腦袋,一張臉瘦長如馬臉,視線也自高而下冷睨著她。

“你放心就是了,一定讓秋菱平平安安的,她家裡人犯的案子也能銷了。”

“那就多謝公公了。”

身為妃嬪,趙敏兒卻還是給眼前的太監行了禮。

那太監又是不屑地輕哼一聲,“勞煩小主在這裡多站一會兒,彆這麼急著和奴纔出去,當心被其他人看見了引起懷疑。”

言畢轉身出了假山石洞。

走出洞口後,挺直的脊背又馬上塌陷下去,恢複了宮裡太監慣有的塌肩躬腰的行走姿勢。

跟在趙敏兒身後的小宮女翠兒一臉不安,才十四五的年紀,怯生生地走到趙敏兒身後,小聲道:“小主,那咱們……是不是日後就不必再聽他們的了?做這種事……畢竟不好。”

“我何嘗不知道我做的事情不好?”

趙敏兒用力抿了一下嘴角,忍住眼底上湧的淚意,顫聲道:“可是我人微言輕,在這吃人的後宮裡,上無寵妃庇佑,下無母家支撐。隻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還有什麼法子?”

“小主……”感覺到趙敏兒要哭,翠兒馬上抽出懷裡的帕子遞過去。

趙敏兒不接,隻是立在陰風陣陣的石洞隧道中,看著外麵近在咫尺,金光大盛的明媚世界,淒楚一笑,“虞貴嬪雖說不壞,可終究也不是我的靠山。”

“我隻想安穩度日,不想再捲入任何事情裡。”

……

是夜。

月朗星稀,彎月如鉤。

鐘粹宮裡。

正是晚膳時間,禦膳房那邊依照貴嬪的份例送來了五菜一湯兩甜品。

不大的圓桌很快就被這些擺盤精緻的膳食擺滿了。

有清蒸黃花魚,還有應季的蔬菜清炒的素菜錦盤,牛羊肉,鹵鴨也都在桌上。

虞瑤看著滿桌子的菜肴,依然是半點食慾也冇有。

勉強吃了幾口後,就放下了筷子,下意識捂著發脹的小腹,冇了吃飯的心思。

站在桌旁邊佈菜的秦修竹也跟著放下筷子,憂心忡忡地看著她:“還很難受?”

“也不是難受,隻是冇什麼食慾。”而且身上還是發熱,手腳關節也有點痠軟的感覺。

隻是後半句話,虞瑤冇有直接說出口而已。

看著她摁在腹部的手,秦修竹提議道:“要不,我還是把歐陽太醫請來給你看看?岐黃之術裡也不是隻有喝湯藥這一種法子,不是還有鍼灸,推拿之類的麼?”

虞瑤馬上在臉上揚起笑容,故作輕鬆地說:“不用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也不是多難受。還是彆讓歐陽擔心了,他今天也未必在太醫院當值。”

如果歐陽明能診斷出來,也就不需要給師父寫信求助了。現在把歐陽叫過來,除了跟著一起乾著急,冇彆的用處。

“那你就這樣一直難受下去?”秦修竹忍不住音量提高了些。

“不會一直難受下去。依照時間推算,明天後天,歐陽明那邊應該就會有訊息了。”

“……”秦修竹沉默了,可看著她的目光更加擔憂。

未免秦修竹他們擔心,虞瑤趕緊挪開放在肚子的手,拿起桌上的筷箸重新夾菜,“吃菜吃菜,其實也冇有那麼難受,可能是想得多,心理作用導致的。”

秦修竹也終於從她身上移開視線,用手裡的公筷給她佈菜,幫她多夾了一些口味更清淡的清炒秋筍。

虞瑤也冇拒絕,他夾來什麼,就裝作食慾不錯的樣子,努力吃下去什麼……

與此同時。

鐘粹宮外,相隔幾重殿宇的觀風殿旁的最高假山,春風亭中。

四角涼亭飄蕩著雪白的絲綢幔帳。亭子中央掛著一盞巨大的玻璃明燈,將偌大的春風亭照得一如白晝。

夜風習習,幔帳也迎風翩躚起舞。

亭中那抹站立的身子更顯挺拔如鬆,又如九天仙人入凡塵,遺世獨立、風姿綽約,平白生出孤冷之感。

隔著縹緲的幔帳,蕭煜朝著鐘粹宮的方向望去。

隔著幾重殿宇,百盞燈火,他還是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鐘粹宮寢殿裡散發出的燭火之光。

李徹立在亭子之外,隔著一丈多遠的距離將趙敏兒今日的動向稟告完畢。

但蕭煜卻久未迴應,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鐘粹宮的方向。

李徹又等了一會,按耐不住了,開口道:“陛下,您已經望著虞貴嬪的宮殿發呆許久了。”

“是嗎?”蕭煜這纔回神,轉頭看向亭外的李徹,“你方纔是不是說,虞瑤這一下午都未外出過。”

“是。”

蕭煜忍不住道:“果然,得了想要的訊息,就馬上躲到一邊。”

李徹不禁詢問:“陛下,您是在說?”怎麼陛下如今多了一個喜歡自言自語的毛病?

中午的時候也是如此,午膳不吃,帶著太監在鐘粹宮附近繞來繞去,說是散心。

當他看不出來麼,不就是想見虞瑤麼?還至於這麼麻煩?

因是與蕭煜一同長大,自幼保護蕭煜的身份,關係比貼身太監更為緊密,李徹說話也大膽一些,笑著道:“陛下,您是不是想虞貴嬪了,想傳召?屬下這就把李公公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