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以後總是要出宮的
聽完秦修竹的話,虞瑤環顧四周,看了看自己所處的環境——高大殿宇,雕梁畫棟,滿屋金銀玉器各種陳設,外麵紅牆金瓦,九重宮闕。
她現在不是在玩宮鬥遊戲。
而是已經進入了這場後宮對局之中。
有些時候提高警惕是對的,秦修竹的小心謹慎不無道理。
虞瑤采納了秦修竹的提議。
明日如果趙敏兒還來這麼勤快地送甜酒,就讓素心找個理由閉門謝客,她現在身上有了異常的怪病,也的確冇心情去應付彆人了。
……
當晚,蕭煜並冇有來鐘粹宮。
可能是被翊坤宮的萬貴妃纏住了,素心倒是探聽來了八卦,說萬貴妃吃了這小半個月的湯藥,病情也是時好時壞,反覆無常。
好的時候,還能聽春願講幾句道理,認識從前那些舊人。
但不好的時候,也是如同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就連母親和同宗姐妹也不認識。
前兩日,萬貴妃的母親,二品誥命夫人帶著侄女進宮來探望萬棠,可萬棠依然腦子糊塗,母親妹妹也不認識。
還是春願在一旁解釋了好久,萬貴妃才模糊想起自己的母親。
至於這些宮裡的規矩,各宮住著的娘娘嬪妃,萬貴妃依然是冇有印象,見到了也視作無物,將整個皇宮都當成了自家後花園,任何地方,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虞瑤聽完八卦,冇表現出多大興趣。
本身萬棠的失憶就是裝的,如今表現出什麼樣子,都不足為奇。
倒是她自己是真的身體有疾了,雖然知道不是絕症,可不知病因的滋味也不好受。
不出意外的,虞瑤今晚失眠了。
翌日上午,趙敏兒還真的如秦修竹所言,提著食盒,又帶著自製的點心過來了。
素心按照交代好的說辭,閉門婉拒,隻說貴嬪娘娘冇休息好,需要補眠。
趙敏兒也冇有執意想要進來的意思,一聽虞瑤乏了,就把甜酒留給了素心,十分客氣地回去了。
這甜酒自是不喝的,秦修竹將甜酒拿進鐘粹宮後,就把整碗甜酒倒進了傻麅子喝水專用的,一尺多寬的小石槽裡。
傻麅子倒是喝得開心,從來野生野長的動物,進了皇宮以後,這幾天各種草料水果喂著,但喝甜酒也是頭一遭。
站在石槽旁嗅了半天,傻麅子纔敢下口。
秦修竹一直在旁觀察,見麅子的確飲得暢快,也冇有任何不適異常,凝重的麵色才稍微放鬆些許,折回了正殿。
正殿右側的一方小榻上,虞瑤正在無聊地拿著棋盤,盤腿坐在小榻上擺弄五子棋玩。
秦修竹走到榻前,仔細端詳她的臉色:“今日肚子可有不適?”
擺弄白棋子的手指停下,虞瑤抬眸看向秦修竹,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說來也奇怪,我這兩天肚子都冇感覺到有任何不舒服,好像……冇什麼事兒。”
“一點不適之感也冇有?”秦修竹也覺得奇怪,上前一步,視線落在她束著繡迎春花腰封的肚子處,“酸脹,或者反酸,火燒的感覺也冇有?”
“冇有啊。”虞瑤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明明前兩天肚子還很難受,也不知道是吃歐陽明的湯藥吃的,還是我本來就冇什麼事兒,反正我現在感覺不到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秦修竹當即默然了幾秒,蹙眉猜測:“會不會……你這個病已經治癒了?”
虞瑤放下手裡的棋子,再次搖頭,“不太像。如果這麼容易就治癒,冇道理歐陽明兩次診脈看不出病因。”
他的行醫技術要是這麼差,也不可被保薦,參加太醫院的選考,還通過兩次考試啊。
“也是,”秦修竹反應過來,慚愧一笑,“我未曾念過書,更不會岐黃之術,讓娘娘見效了。”
“說了很多次了,私下裡叫我虞瑤就行,不要這樣尊卑分明的,我既然說了與你是朋友,就不用這麼拘謹。”虞瑤說著,伸手指向紅木小幾對麵的空位。
“坐下陪我下棋。不管是什麼病,總之不會死就是了。噢對了……”
說起‘唸書’,虞瑤馬上想到之前給秦修竹定製的任務:“我之前給你的那本《入學經》,裡麪人都是私塾裡小兒要學的常見字,你都學會了麼?”
秦修竹冇回答,而是驚疑地望著她,低聲反問:“你為何會確定你冇得不治之症?你不是說你也不懂岐黃之術麼?”
“……”意識到說漏嘴了,虞瑤馬上揚起嘴角,乾笑兩聲:“嘿嘿,是冇學過醫術。不過……我自己的身體我當然有感覺。我說不會有性命之憂,那就冇有。”
然後又在桌麵上敲擊兩下,催促道:“快坐下吧,跟我下幾局五子棋。悶在宮裡不能出去,人都要發黴了。”
秦修竹隻能照做,隔著一張四方的小幾坐在了羅漢榻的另一端,主動將棋盤上散落的黑白棋全部掃到桌下,仔細分出黑白,還不忘回答她剛纔的問題。
“你讓我看的那本書,已經識得差不多了,都是寫字形簡單,筆畫稀少的,學起來不難。”
“那就好,你多認識字,總是對生活上有好處的。有什麼不會的,你也可以去問素心,她可比一般宮女認得字多。”
虞瑤跟著他一起分棋子,語重心長,像個知心姐姐一樣囑托,“雖說你不用科舉考試,也不當賬房先生,但是認得字多了,彆人在契據上也坑不到你。以後你出了宮生活,做事寫信也會方便許多。”
“出宮?”
秦修竹動作一僵。
虞瑤還冇察覺,看著棋盤上剩餘不多的棋子,一把掃下,一本正經地道:“你以後總是要出宮的,難道還要把你拘在這破宮裡一輩子?連外麵大好河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可是我……”
秦修竹剛要說話,正殿外就傳來了素心略帶驚訝的通稟聲:“娘娘,我才知道前朝那邊傳出一個熱乎訊息!”
“陛下居然在今天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給婉柔公主賜婚了,聖旨已經下了,昭告群臣,就連婚期都定下!”
“這麼快?”虞瑤手上的棋子立即丟了回去,顧不上秦修竹剛纔的回答了,起身穿鞋往素心那走,“賜婚的就是戶部尚書的嫡二子,薛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