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他今天這是心情很好?

蕭煜來了?

虞瑤一陣心驚,該不會是因為她上午去養心殿把他劈頭蓋臉指責一頓的事情,晚上來興師問罪的吧?

但剛有這個唸叨,她自己又愣了一下——她真的是因為身體異常的事情被嚇暈頭了,忘記自己早就時間回溯過了呀!

在現在的時間線裡,她壓根就還冇去養心殿呢。

此刻,秦修竹還站在她的麵前,維持著手持腰牌的姿勢,與她抬目對視:“陛下要進來了,那我?”

虞瑤不假思索,直接道:“腰牌你先拿著,等下避開人出去,按照之前計劃的那樣,該去找歐陽明還是要找。”

“好。”

秦修竹點頭同時手上一轉,將腰牌塞入自己的袖籠中。

安排完,虞瑤則心情鬱鬱地同秦修竹一起走到外殿,雙手交疊,垂首盯著大殿門口的地磚。

等看到地磚上投來一道挺拔的人影,她馬上抬起交疊的雙手,高舉過頭頂,同時俯身,欲向蕭煜行大揖禮。

“不必了。”

上身纔剛剛傾斜,殿內馬上響起了蕭煜不容置喙的清冷聲線,“從今以後,見到朕,你都不必行大禮,隻行常禮即可。”

他今天這是心情很好?

一上來就對自己優待了?

驚訝中,虞瑤緩緩站直身體,抬起頭來的時候一身鴉色繡金錦袍的蕭煜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周圍的素心秦修竹等人已經齊刷刷跪了一地,殿外也是站著李得全還有一眾侍衛。

虞瑤和蕭煜對視一眼,就馬上垂首,佯裝出一副恭謹的模樣,“臣妾給陛下請安,已經入夜,外麵風大,不想陛下還親自過來了,臣妾受寵若驚。”

蕭煜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一下,俊美的臉上快速閃過一抹笑意,但又被他生生壓住。

這個虞瑤,分明那天說漏嘴,說進宮後悔了,如今卻又裝成恭順模樣。

尤其是今天早上,居然跑到養心殿對朝政指手畫腳,說他想用女人換來邊疆穩固。

簡直不怕死。

就是因為見過她說心裡話的樣子,知道她敢指著他的鼻子與他爭辯,諷刺他……

一想到虞瑤現在都是裝模作樣,他就想笑,想要捏起她的下巴,問問她‘演戲滋味如何’?

可是現在還不行。

負在他身後的右手微微握拳,他不緊不慢地轉著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虛偽的表情,放低聲音:“聽李得全說,你中午的時候專程派人出宮去請了太醫院的歐陽明給你診治?是哪裡病了?”

就知道你疑心病重,肯定是來詢問病情的。

虞瑤微微頷首,避開蕭煜的視線,搬出之前想好的說辭:“回陛下的話,隻是……中午吃多了肚子覺得飽脹,起先還以為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急病,這才急著找歐陽明為臣妾診治。”

“是麼?隻是積食?”蕭煜聲音很輕,幾乎冇有詢問的語氣,但鳳眸一轉,已經看向跪在一旁的素心。

素心對視一眼後,趕緊低下頭,叩首道:“陛下,我家娘孃的確是午膳用得有些多,腹部飽脹還有些反酸。”

“不過歐陽太醫來過後已經開了方子,還說飲一些甜酒有助於消食,奴婢們正要去準備甜酒湯。”

彩雲和彩霞跪在素心身後的地上,連腰都冇直起來過,也是異口同聲道:“回陛下,奴婢們正要去小廚房備酒。”

蕭煜聽著周圍人的稟告,頭也不回,重新看向虞瑤:“現下身子已經好了?”

“是。”回答這句的時候,虞瑤的聲音不自覺的發虛。

蒼天,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好冇好,究竟是哪裡病了。

蕭煜眼簾一垂,深邃的瞳孔謹慎一縮,口中冷冷道:“你們全部退下。”

“是!”

就算蕭煜冇有回身,跪在地上的這些宮女太監也很懂分寸地一齊應聲。

彩雲她們守著殿門,素心和秦修竹也慢慢站起,躬身退出了正殿。

在徹底邁出宮殿門檻的時候,秦修竹忽然放慢腳步,微微側首,不放心地多看了一眼虞瑤。

虞瑤冇留意秦修竹那邊的動態,現在皇帝本人近距離立在她麵前,加之前幾次蕭煜都有突然出手親近她的舉動……

她現在隻要一看到蕭煜站得比較近,就會渾身繃緊,高度緊張。

今晚萬貴妃不來纏他了麼?

“你在想什麼?”

胡思亂想的時候,麵前又是一陣詢問,還冇等她反應過來,右手手腕忽然一緊,隨著一股力道一帶,她就被拉到了蕭煜麵前。

“陛下,你……”

虞瑤聲音直接變了,正欲把手抽出來,卻見蕭煜挑眉,“不要亂動,我不過是想查驗太醫診脈是否有誤。”

隨著他的警告,他手指緊扣的力道也加深了一些。

壓迫感傳來,再看蕭煜嚴肅的表情,虞瑤馬上老實許多。

算了,會武功的惹不起。

反正現在把脈也看不出什麼,虞瑤索性放鬆身體,由他去了。

蕭煜單手扣著她的右手,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

片刻後,他蹙了一下眉心,問她:“你當真身子不適?”

果然,連武功這麼高的蕭煜也冇察覺出問題。

虞瑤馬上實話實說:“中午那會兒的確不舒服,腹脹反酸,這纔去請太醫的。絕無虛言。”

蕭煜看她的目光更加幽深,語氣似惱似嗔:“怎麼你一入了宮,身子就總有不適。不過入宮兩三個月,光是喝藥生病就有數次了,朕都要懷疑是不是這個皇宮風水出了問題。”

虞瑤乾笑了下:“臣妾也甚是不解。”她前半生喝的藥,都冇傳來這三個月喝得多。

“看來,你這補藥還需要繼續喝。我看先前的七蟲大補湯……”

“陛下,那個湯就算了,我實在不想喝了!”

不敢再聽下去了,虞瑤顧不上什麼規矩,直接打斷他的話,胡謅道:“從前我都是在將軍府時常遊玩踏青的,也許是進了宮,出去的少了,人天天圈在鐘粹宮裡就愛懶怠生病。”

“從前?”這一次,蕭煜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薄唇掠起,微微偏頭斜睨著她,“不知虞貴嬪從前都是在外麵如何踏青?”

“今日朕的妹妹婉柔公主進宮,倒是也說了之前在去年春遊時與你遇見的事,還同你說了她仰慕你兄長虞瑄已久。”

“……”是嗎?還有這事兒,婉柔原來看上的竟是自己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