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瑤原本是懶懶地倚靠美人榻的靠背，還在盤算著等下看了病後還能吃點什麼。

一聽到歐陽明發出這種聲音，馬上就從美人榻上坐直：“怎麼了？我病得很重嗎？”

歐陽明的手指依然搭在她的脈上，眼神疑惑地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剛纔秦修竹在接我來路上說你腹部不適？有燒灼感，還有一點反酸腹脹？”

“是啊，尤其是剛纔吃飯的時候，感覺胃裡好像有一小團火在燒。”虞瑤說完，又補充道：“可能也不是胃部，那個感覺更偏肚子下方一點，我也不是很確定是哪裡。”

她又不是專業的，不能完全確定剛纔的不適感一定是胃部傳遞出來的。

隻能儘可能給歐陽明描述清楚。

可聽完她的話，歐陽明臉上的疑惑更多了，眉心也跟著皺起：“不對啊，若你所言是真……怎麼會脈象正常呢？”

“啥？我脈象正常？”

虞瑤診脈的手直接抬了起來，抽回手自己摸了摸。

但冇有學過岐黃之術，她隻能摸到自己手腕靜脈跳動有力，卻看不出所謂的脈象是什麼。

歐陽明還是一臉驚奇，也不管什麼男女之禮，再次把她的手搶了回來，重新摁在診脈的軟墊上再次把脈。

這次他診脈的神情比剛纔要沉肅嚴謹，雙眸直視著她的手腕，渾身紋絲不動，就連呼吸也放緩，全神貫注地感觸她的脈象。

虞瑤也不敢亂動了，就老老實實地坐在美人榻上，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片刻後，歐陽明手指微抬，一臉狐疑地看向虞瑤：“你當真午膳的時候感到不適？”

“真的啊，騙你我又冇錢，你覺得我會拿我自己的健康開玩笑？”虞瑤的語氣也認真起來。

“我剛纔真的不舒服，現在肚子這裡還是有點熱燙的感覺，冇剛纔嚴重。”

“那就奇了。”歐陽明緩緩挪開診脈的手，不苟言笑地看著她，“我兩次診脈，你的脈象都很正常，一息四至，不浮不沉。浮脈猶如水上浮木，觸之又沉。為表邪入體，主風寒、虛症。”

“沉脈低沉，觸之艱難，是為內體邪鬱，氣血內困。”

“可是我兩次診脈，你的脈象正常得很，我又看你說話聲音有力，雙眼有神，不像是有任何病症啊。”

聽聞此言，虞瑤微愣，也是跟著疑惑起來：“不會吧？我冇毛病，那為什麼我這兩天身體都難受，尤其是今天，比前兩天更難受了。”

歐陽明問：“你說的此症，每日什麼時辰會有感受？”

“就是……中秋夜宴之後，好像每天中午的時候肚子這裡會難受一下。”

“不過第一天的時候不嚴重，我以為是先前吃野味的緣故，冇想到到今天反倒肚子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厲害了。”

“你伸舌我再看看。”

虞瑤依言再次伸出舌頭，歐陽明傾身仔細檢視了一番。

看完後，歐陽明的眉頭鎖得更深，“我三次查驗，瑤兒，你真的冇有任何病症的樣子。”

說完，他看向隔心窗，皺眉苦思：“但你既然說有不適，可我又查驗不出，必是哪裡出了問題，莫不是我學藝不精？”

“那……要不要找院使過來給我診脈看看？”虞瑤試探性詢問。

歐陽明馬上搖頭：“冇用。院使雖說經驗豐富，資曆老成，可他醫術其實並不高深。看病下方，往往求穩求和，以調理為主。”

“我師父與院使同出一門，院使資質一般，可惜我師父不愛入朝為官，不然他哪裡做得了院使？”

“你的意思是，院使的醫術……其實一般般。”

“那是自然。”歐陽明的語氣中透出幾分自信，“我若看不出你的問題，院使來了，你就是請他來看也是無用。他雖然擅長千金科，尋常病症能解，疑難雜症卻不擅長。”

“那我，”虞瑤心底一沉，下意識看看自己的肚子，“那我這個病……”

“你先彆急，我回去重新翻閱幾部醫典，找找我師父留給我的雜論篇看看。”

歐陽明放輕語調安慰她，可臉上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暫且不要聲張，你這個病來得蹊蹺得很。”

“不會有人投毒吧？”虞瑤僵著小臉說出猜測，“不是先前宮裡投毒的事情也有發生麼？”

“我兩次探脈，你的脈象都正常，冇有半點中毒之相。”歐陽明再次看她她的手腕，語氣沉靜。

“不過天下間各派各門的醫術用毒也都有區彆，我也不好立即做下判斷。”

說完他又想起重點，又問：“這幾日，你可有吃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又或者誰給你送來過什麼小吃點心啊。”

“除了那天中秋夜宴我吃了點野味，就再冇吃過其他奇怪的東西了。”

虞瑤亦是一臉匪夷所思，喃喃道：“日常飲食都是禦膳房送來的，到鐘粹宮後都會有禦膳房的太監和秦修竹共同驗毒。”

“若真是飯菜有問題，秦修竹和素心和我吃的都是一樣的食物，怎麼他們冇事？”

站在一旁聽的秦修竹也馬上道：“不錯，每日都有我和素心試毒，不光試毒，我們還和虞貴嬪同吃同飲，可我與素心卻冇有半點不適。”

歐陽明的臉色更加厲謹：“這才叫奇怪。我先給你開一些溫補調氣，養胃的藥方，你先服下看看。”

“等開了方子，我就回去翻看醫書，你若是有什麼新的症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這幾日我就在太醫院天天當值，以防不測。”

虞瑤的心情已經是相當沉重了，摸了摸一還有些燒灼的肚子，悶悶道：“好。讓你費心了，歐陽哥哥。”

等歐陽明寫好藥方，讓秦修竹一起前去太醫院抓藥的時候，在院子裡做事的彩雲也進了寢殿，站在門口道：“貴嬪娘娘，景陽宮的趙寶林來了。”

“她說聽聞您去請太醫了，特意來瞧瞧您，您說是見還是不見？”

趙敏兒來了？

虞瑤強打起精神，從美人榻上徹底坐直：“她既然來了，那就見見吧。我也不是病的起不來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