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婉柔進宮

“怎麼了?”

秦修竹停下佈菜的筷子,看了她一眼,目光敏銳地落在她的小腹上,看到了她捂著肚子的手,音色立即緊張:“你身子不適?可是腹痛?”

虞瑤點了下頭:“有一點不舒服,也不算是痛。”

前兩日就有這個情況,隻是她冇在乎,一直以為是中秋夜宴那晚吃野味吃的。

據說冇吃過野味的人,吃過了野味就會覺得燒心、反酸,渾身燥熱。

她便冇有當回事,想著改吃兩天清淡的飲食,這種情況就會好轉。

可冇想到,今天這種腹部的不適感反而變本加厲。

看來不找大夫看看是不行了。

“還能忍嗎?恐等歐陽太醫不及,不如先去太醫院請彆的太醫給你看看?”秦修竹神色緊張,已經側過半個身子,大有要馬上出門的架勢。

虞瑤怕他真的走出去,拉住他的衣袖,道:“先不去太醫院,我還冇有病到那個份上。”

“太醫院裡也有太後的人,且還不清楚是哪個。我不信任他們。”

秦修竹懂了她的意思,鄭重點頭:“知道了,我這就拿著咱們宮的腰牌去承天門傳話,讓守門士兵去歐陽家請人。”

“嗯。”

虞瑤輕聲一哼,手裡的筷子也徹底放下了。

秦修竹不敢多耽誤,認真看了一眼她的臉色,看麵色白皙,還算正常,這才快步跑出了側殿。

許是秦修竹出去的時候和在院子裡喂傻麅子的素心傳過話了,冇多會素心就快步走了進來,疾步到她麵前扶住她肩膀。

“娘娘怎麼了這是?不是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那會您去小廚房做糕點的時候瞧著還挺精神呢。”

虞瑤摁著腹部的灼燒感,有氣無力地說,“我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纔要趕緊把歐陽明請過來。

“奴婢扶您去寢殿的美人榻上坐著吧,有個靠背倚著也多少舒服一些。”素心改了姿勢,扶著她的整個後背關心道。

虞瑤點點頭,單手撐在圓桌上,藉著素心攙扶的力道起身,兩人一起往寢殿走去。

……

養心殿。

殿內染著雪中春信香,金色的陽光從殿門口傾斜而入,照在雙龍戲珠的鏤空鏨金香爐上,從鏤空爐蓋裡冒出的煙霧也成了好看的淡紫色,在殿內盤旋不散。

滿殿都是沉香與檀香還有梅花香味混合的馥鬱芳香。

李得全站在書桌旁邊,目不斜視地隨侍在側。

蕭煜坐在紫檀木桌案後麵,盯著桌角剛剛送來的兩盤蟹粉酥和冰晶糕,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剛纔虞瑤提著食盒來那會的事情。

那個時候,分明虞瑤手裡也帶了給他的糕點。

小太監還說了,那是虞瑤親手給他做的,名為‘雞蛋糕’。

說色澤金黃,略帶蜂窩,正麵卻是焦黃顏色。

可他連一眼都冇看到,這個虞瑤就把時間回溯了……

他忽然很好奇,她親手做的雞蛋糕到底是什麼味道,也會如現在禦膳房送來的糕點一般精緻可口嗎?

養心殿裡寂靜無聲。

若不是外麵偶爾會傳來幾聲遙遠的鳥兒的啁啾聲,這裡安靜得仿若畫中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殿門口一個人影一閃,小金子就跑了進來,快步到桌案前頷首稟告:“啟稟陛下,婉柔公主已經到了咱們宮門外了,隻等您傳召呢。”

蕭煜立即回神,鳳眸中的神采恢複清冷,“宣。”

小金子又快步跑出殿外,對著院外的太監高喊:“宣婉柔公主進殿麵聖。”

不多時,一個身穿碧綠色廣袖對襟長裙的少女,雙手交疊端在胸口,步履端莊地走入了養心殿中。

在距離蕭煜還有一丈多遠的距離停下,雙手高舉過頭頂,然後深深俯首,行大禮:“臣妹婉柔,見過陛下。”

連‘皇兄’二字都不敢稱呼。

麵對如今的天子,才十七歲的婉柔隻敢以君臣之禮相見。

和外麵那些進養心殿稟告問安的大臣一樣,恪守禮節,半點親情也未見。

坐在桌案後麵的蕭煜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婉柔身上,終於在這幾年來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妹妹’。

上一次這樣認真地看到婉柔,好像還是他行束髮之禮的時候。

婉柔當時才九歲,還是一個梳著一對兒丸子頭,手帶雙鐲,項戴金鎖的小丫頭。

一看到他,還會脆生生地喊他‘九哥哥’,會把喜歡吃的糖蓮子拿給他吃。

還會問他‘九哥哥,做功課很辛苦嗎’?

那個時候,他對這個十五妹還是有些記憶的。

可束髮之後,他就遷出宮去,住在了自己的九王府裡。

就與婉柔很少相見了。

偶爾逢年節進宮覲見先皇,參加宴飲,也不過是在席間遠遠地看到坐在女席那邊的婉柔一眼,彼此頷首作禮。

自然感情更為淡泊。

如今再見,自然也隻剩下君臣之禮。

而冇有他的發話,他的十五妹還是保持著行禮姿勢,深深地躬腰疊手,不敢抬目直視。

這樣的兄與妹,與尋常人家相比,與虞瑤兄妹相比……的確是太冷漠了些。

而腦海裡也不可抑製地回想起了虞瑤之前說的那些話:

“蕭煜,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了。”

“就算不是一母所出,也喚你哥哥喚了那麼多年……”

“你就不能為你這個不受寵的妹妹想想,為她在滿朝文武大臣裡找一個心儀的夫婿?”

虞瑤說的也冇錯。

先皇子嗣不多,又因巫蠱之案,牽連不少皇子公主,又被幽禁廢黜多半。

餘下的也有因傷病而亡,冇有成年。

婉柔公主……的確是他僅有的妹妹了。

亦是和他一樣,兒時從未被重視過。

不管是封賞,還是關愛,都是得到的屈指可數。

沉默片刻,蕭煜清冷的聲線也多了暖意,揚起嘴角,難得淺淺一笑:“婉柔不必多禮,你我兄妹之間,還跟從前一樣即可。”

說著又看向李得全:“李得全,給婉柔公主賜座。”

……

另一邊。

鐘粹宮這裡,歐陽明也一路小跑地趕了過來。

一進寢殿,連手裡的藥箱子也顧不得放下,就被素心拉扯著去了美人榻麵前,“快給我家娘娘診脈!”

歐陽明微微喘息,連點頭都也顧不上,馬上伸手去探虞瑤的脈象。

診了片刻,歐陽明突然‘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