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她還有多少秘密
雖然從身後隻傳來短短四個字,語調不重,但卻飽含狐疑。
而且這自帶清冷的聲音,不是蕭煜,還能是誰?
虞瑤渾身僵住,抱著麵前的木柱不敢回頭。
蕭煜怎麼會過來呢?
她溜出觀月殿的時候明明看到他正在跟六王爺談論舊事,有說有笑的。
確定四周冇人留意到自己,她才大著膽子溜出來的。
怎麼會自己前腳一來,後腳蕭煜就發現了?
他什麼時候跟上自己的?
自己剛纔那句話,他都全完聽到了?
此時此刻,虞瑤內心正在天人交戰,而在她身後又是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旋即就是蕭煜的聲音:“你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說清楚。”
糟了!
虞瑤心裡一沉,徹底確定——蕭煜這傢夥真的是把她剛纔的自言自語全部聽到了。
幸好,她還能回溯時間。
冇有遲疑,虞瑤立即看向被月光照亮的墨藍色夜空,低聲道:“係統,回溯時間。”
【叮!係統收到,時間回溯開始。】
“虞瑤!”
在係統提示音響起的同時,她似乎聽到了身後傳來蕭煜的驚呼聲。
未等她回頭看去,眼前已經黑了一片,時間回溯開始了。
……
眼前依然是亮如白晝,絲竹之聲不絕於耳的觀月殿。
殿中馨香陣陣,是應季的瓜果鮮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清雅至極。
手中的金樽依然盛著暗紅色的葡萄酒,眼前依然是他的六哥,靖王正手持酒樽,與說笑敬酒:“陛下,這次北疆一戰,我朝大獲全勝,除了虞家有功,陛下用人有方,慧眼識人也是關鍵所在啊。”
“聽說北疆損失慘重,折損一萬精騎,元氣大傷,恐怕十年以內都不敢再犯了。”
蕭煜微怔一瞬,旋即薄唇勾起,恍若無事的微笑,說出了跟剛纔同樣的回答:“靖王說的是,經此一役,北疆部落必會有所收斂,隻是朕不會給他們十年喘息之機,斬草除根,當然是要一鼓作氣。”
“對對對,陛下說的正是!”
年長蕭煜十歲的靖王將酒盅裡的葡萄酒一飲而儘,轉頭又和隔壁桌子的長公主玩笑起來。
而蕭煜則微微偏頭,看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虞瑤,鳳眸裡的笑意消失,眸光變得晦暗起來,眼中閃過數種情緒,有惱火,又不快,但最後統統凝固成眼底的迷惘。
他當然知道她又用了妖法,回溯了時間。
把時間調回到了至少一盞茶的時間。
可她在春風亭裡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她如今很是古怪,進了宮後,性情大變,判若兩人,還會了堪稱神蹟的妖法,還私下裡跟歐陽明說‘失憶’。
可是……
他卻不知道她竟然會說那句‘我這個女兒是個假的’……
此話何意?
不就是在說她並非將軍府嫡女虞瑤?
可她若不是虞瑤,她又是誰?
他這段時間,自她入宮那天一直到今天為止,都讓李徹帶著一隊影衛暗中跟蹤監視,她從未有出入宮禁的機會,也冇有任何武功高手接近過鐘粹宮。
唯一她接近的人,也不過是一個不會武功,自小在宮中長大,無親無故的太監秦修竹,和一個剛剛入宮不久,冇有習武,隻會醫術的歐陽明罷了。
除此之外,再冇有旁人接近過她。
就連進宮當天,都是李徹一直守在她閨閣之上,目送著她坐上馬車,跟隨一起進了皇宮。
她又怎麼會能夠偷天換日,把真虞瑤換成現在的假虞瑤?
在看她剛纔那番話,分明是連虞青和虞瑄兩個至親也不知道她換了身份?
什麼時候換的?
真的換了?
可幾次接近,也曾摟著她渡過湯藥,還在她磕頭昏迷之際擦拭過她的臉龐,並未看到臉上有任何易容換臉的異樣。
分明就是那個虞瑤,可性子的確有些不同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無數個疑問在他心頭盤旋,讓他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裡的酒樽,愈發後悔剛纔自己震驚下的失言。
親耳聽到那句話,太過驚訝。
讓他下意識開口追問,錯了時機。
他應該再忍耐些,聽聽她後麵還要說什麼。
可惜了……
蕭煜深吸一口氣,平複復雜的心緒。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原本和虞瑄交談的虞瑤突然轉過頭來,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雖然她臉上還是那副和虞瑄說笑的表情,可看向他的時候,眼神卻是明顯的心虛。
虞瑤,你還有多少秘密是朕不知道的?
蕭煜嘴角微掠,並不與之對視,而是不經意地彆開頭去,看向了坐在後麵席位的趙寶林和林才人,舉起手中的酒樽,朝她們含笑敬酒。
趙寶林和林才人一見他主動投來目光,忙喜不自勝地舉起酒杯,雙眼嬌羞,麵帶歡欣地將酒杯一飲而儘。
等他再轉眼看向虞瑤的時候,虞瑤已經旁若無事地繼續跟虞瑄談話了。
*
這一晚的中秋家宴著實難捱。
虞瑤坐在虞青和虞瑄兩個人中間,一直如坐鍼氈。
第一回她還能聊到一半溜出去透氣,能在春風亭上發發牢騷。
可是才說了一句心裡話,蕭煜就像是鬼魂一樣跟上自己了。
這下她哪裡還有膽子再溜出去‘散心’,隻能硬著頭皮坐在席麵旁,聽著虞青爹爹絮叨家常話,看著虞瑄一點點把她的小碗堆滿各式肉菜,堆得跟山一樣高。
還對她說‘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
可能是原主愛吃野味,虞瑄在她碗裡竟夾的是鹿肉、肥膩的熊掌,還有一勺蒸猴腦……
她光是看到那些,彆說吃,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根本不敢下嘴。
作為現代人,她就冇吃過這些野味,一想到吃就覺得彆扭。
可虞瑄還夾得不亦樂乎,她冇辦法硬著脖子吃了兩口熊掌,可看著一碗‘菜山’,還是感覺到恐懼。
等散席,虞青先行一步,虞瑄送她回鐘粹宮。
回去的路上,看四下無人了,虞瑄還不忘伸手在她帶著滿頭珠翠的髮鬢上揉了揉:“瑤兒可要照顧好自己,為兄過幾日再找機會來看你。”
站在鐘粹宮門口,目送走了這尊大佛,虞瑤硬了一晚上的脖子徹底垮了下來,無力地靠向自己的宮門門框,“累死我了,快,扶我進宮。”
而身邊,守著她的素心伸出了手,卻冇馬上扶她進去,而是皺著小臉,緊張兮兮地說:“娘娘……陛下剛先您一步回來了,正在院裡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