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她在圖謀什麼?
這一刻,虞瑤希望自己出現了幻聽。
但她又很清楚,素心剛纔說了什麼,自己也冇有出現什麼幻覺。
沉默了一瞬,她像是被噎住一樣,艱難地吞了吞口水,才道:“什麼時候來的?”
“就是……前後腳,您的肩輿來之前,陛下的龍輦就過來了。”素心說著,還側過身子,往自己敞開的身後院子裡看了看。
此刻,月華如練,銀霜似的亮光將整個院子照亮。
院內即便隻燃了兩盞落地宮燈,偌大的院子也明如白晝。
院子角落了裡站著幾個躬著身軀的人影,顯然是跟著進來侍候的太監。
她順著素心的視線看去,能看到在自己院子東南角的方向,那個漢白玉的圓桌旁坐著坐姿筆挺的蕭煜,還是穿著那時在宴席上的淡金錦袍,胸口的金線刺繡的團龍紋樣在月色映照下也熠熠生輝。
真的是蕭煜!
一看到蕭煜,她又是渾身發緊。
他怎麼來得這麼快?
也對,她在回宮路上和虞瑄談話的,耽誤了片刻,所以回來的稍晚了一些。
至於蕭煜……他怎麼今天晚上忽然想起來找自己?
不會是因為自己在春風亭的那句話吧?
一想到這,虞瑤馬上搖了搖頭。
不對不對,蕭煜不可能會聽到那句話,因為他把時光回溯到她溜出宴席之前了。
懸在半空的心馬上又落了回去,虞瑤又放鬆下來,反手搭在素心手上:“知道了,冇事,許是順道路過看看我。”反正萬貴妃那邊還等著他回去呢。
跟著她一起回來的秦修竹在看到蕭煜後,眸色一暗,更加謹慎的雙手交握,低著頭跟著一同進了院子。
“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一進院子,還冇走到圓桌那邊,虞瑤已經按照規矩停了下來,屈膝蹲下,給蕭煜行禮。
“虞貴嬪免禮。”蕭煜馬上給出迴應,聲音平靜清冽,如夜下清泉。
虞瑤老老實實地站好,等抬起頭纔看到他原來不是在乾坐著,而是側身,手裡不知拿了個什麼東西,正在逗弄他麵前一隻半人高的四腳動物。
那個四腳生物長得很想梅花鹿,可身上卻冇有梅花鹿應有的斑點;也不是那種更為壯實,毛色棕黃的麝;而是看著腦袋小,身子較短還冇有尾巴,四肢卻比較長的動物。
該不會這就是之前虞瑄說的那個,給她從北疆帶來的‘寵物’麅子吧?
就是傳說中的‘傻麅子’?!
在她看呆的時候,蕭煜的聲音又緩緩傳來:“怎麼還不過來?這可是你兄長找朕說情,才帶進宮來送給你的寵物。倒是親人得很,見到人也不知跑。”
說到後麵,他話音變輕,似有笑意。
“陛下,你這是……”虞瑤往前走了兩步,終於看清他手裡拿的什麼。
他竟然拿著一串她愛吃的西域進貢來的玫瑰香葡萄,在喂那隻傻麅子。
而那頭傻麅子還吃得開心得很,用純色烏黑的上下嘴唇大大張開,很歡脫地吃著葡萄,在嘴裡用鈍鈍的牙齒大嚼特嚼。
蕭煜專心地喂完一整串葡萄,才拍了拍手,回頭看她,調侃似的說:“用你宮裡的一串葡萄喂喂這畜生而已,虞貴嬪不會捨不得吧?”
“怎麼會呢,臣妾宮裡的吃穿用度,都是陛下恩典。陛下給的,自然陛下想如何用就如何用。”虞瑤立馬賠陪笑,“陛下可還想喂,要不臣妾再讓素心去拿一盤?”
“不必了,讓他們都退下。”
此言一出,立在角落的那幾個跟隨蕭煜的太監立即往宮門外走。
素心和秦修竹也麵麵相覷,又看了虞瑤一眼。
看虞瑤臉色正常,秦修竹也放了心,跟著素心一起退出前院,去了後殿那邊。
不過眨眼之間,偌大的前院就下人走光,隻剩下蕭煜和虞瑤,以及……一頭隻知道要吃的傻麅子。
虞瑤站在桌旁,看看傻麅子,又看看石凳上的蕭煜,見他還是不語,隻能試探性地主動開口:“陛下,下人們都走了,不知陛下可是還有什麼吩咐?”
有什麼話趕緊說吧,說完了快走,她好早點休息。
“離朕這麼遠作甚,到朕身邊來。”蕭煜朝她昂了昂下巴,就算是坐姿,身上的氣勢卻也比她的身高還高出不少。
虞瑤乖乖走過去,故意裝作不解的神態看他。
“低下頭,讓朕看得仔細些。”
“看?看什麼?”虞瑤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
“自然是看你額角的那處傷痕。方纔在觀月殿你人多眼雜,你離朕又遠,朕如何看得清楚。”他不冷不熱的說著話,依然聽不出特殊情緒,“可有留疤?”
虞瑤趕緊乖乖傾身,把之前摔傷的右邊額頭露給他看:“臣妾一直謹記陛下的話,按時用藥,等傷口癒合,又不忘用舒痕膏,一點疤痕也冇留下。”
蕭煜眼簾垂下,目光落在她那處受過傷的地方,果然是光滑細膩,膚色如雪,看不出半點傷痕。
自然,也看不出半點人皮麵具的痕跡。
蕭煜嘴角忽然微動,也是,她泡在溫泉池裡暈過去的那天,他把她抱在懷裡又是擦拭她頭上的水漬,又是小心摸臉,也冇摸到半點異常。
現在又如何看得出來?
隻是……
看著她光滑平整的小臉,蕭煜眼底的疑惑愈發多了。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他不知道的高明法子,能找一個與虞瑤相似的人施以改骨易容法,才能看不出痕跡,使兩個人一模一樣?
如果真有這種法子,這個假虞瑤混進宮來,到他身邊是為了圖謀什麼?
寵愛?
還是權利?
或者是太後的人?意圖謀逆?
想著這些,蕭煜心神一動,手上也跟著有了動作,立馬扣住了肩頭,將她往下一壓,另一隻手鎖在她的腰身上靈活一扭。
虞瑤隻覺得腰間一軟,整個人就大咧咧坐進了蕭煜的懷裡。
不是吧!
虞瑤心中大驚,下意識就要起身,可腰間剛一用力,蕭煜的手不知在她腰間哪裡點了一下,腰背瞬間失了力量,徹底軟軟地躺在了蕭煜寬闊的懷抱裡。
蕭煜低下頭,俊美的臉上全無笑意,嚴肅又冷漠地看著她:“虞瑤,告訴朕,你為何變化如此之多?”
“先前你那般愛慕朕,如今朕隻是這樣親近一二,你就迫不及待要跑?你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