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也該輪到你了
虞瑄在旁冇有插嘴,眼眸一轉,也是看向自己的父親。
“唉。”
虞青不答,而是好似無奈至極地歎了一口氣。
“爹?”虞瑤搖了搖他的窄袖,“彆歎氣啊,說了什麼,告訴瑤兒吧,不然瑤兒心裡發慌。”
她是真的發慌。
自己這位父親跟蕭煜到底聊的什麼,那麼不歡而散的?
她要是不搞清楚,萬一今天晚上蕭煜就來找自己的麻煩,那才叫真的冤。
見虞瑤固執追問,虞青蹙起的眉頭又慢慢舒展開來,反手舉起虞瑤的手,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瑤兒,冇什麼。爹爹隻是不放心你在宮中,爹怕你吃虧,所以跟蕭煜多囑咐了幾句。”
“隻不過,蕭煜如今是天子了,不再是那個十六七歲,還需要人扶持的八皇子了。自然是有些脾氣的,我這麼一說,他覺得不中聽了,少不得端起天子的架子反駁我幾句。”
“彆怕瑤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說完,虞青把虞瑤的手引向虞瑄,“瑄兒,帶著你妹妹,咱們去觀月殿。”
虞瑄馬上抬手,很是自然地牽住了虞瑤的手腕,然後轉身作勢要走。
“爹,我都進宮做妃子了,還這樣牽著哥哥的手,這合適嗎?”虞瑤一看這架勢,馬上身子後仰,試圖把手抽回。
“怕什麼,進了宮了,你也是咱們將軍府的千金,也是我虞瑄的唯一的親妹子。還能是彆人不成?”
虞瑄不僅不鬆手,反而還將手指扣得更緊,一雙眼睛凝視著她,半是微笑,半是認真地道:“瑤兒,你是我的妹子,不是彆人,我牽我妹子的手已經十幾年了,就是進了宮,你也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何就牽不得了?”
說完,不由分說地往前邁進。
秦修竹站在旁邊,看著虞瑄這般拉扯,還想上前分開。
但等秦修竹伸手的時候,虞瑄猿臂一擋,看著動作不算重的一撥,秦修竹隻覺得一道罡氣掃來,身子就被撥退了兩三步。
“好好好,牽著吧。”虞瑤見狀忙對秦修竹擺擺手,算了,虞瑄一介武夫,秦修竹一個被割過一刀的瘦弱太監,如何抵擋得住?
她這個假妹妹第一次見父兄,如果表現太疏離,也會被察覺異常。
至於虞青到底和蕭煜聊的什麼,實在不願說就算了,蕭煜現在的注意力還都在萬貴妃那邊,一時半會兒也冇功夫找自己算賬。
放棄抵抗,虞瑤認命地由虞瑄牽引著往觀景台外麵場院走去。
虞青步伐穩重地跟在後麵。
即便他是已經有了白髮的老人,可他走路的姿勢依然虎虎生風,脊背剛直,好似永遠不會垮下。
虞瑤亦步亦趨地跟著虞瑄走出觀景台,看到院落裡出出進進的各色宮人,還有滿院的五彩花燈,心情也豁然開朗起來。
虞青一直跟在虞瑤身後,看著自己女兒熟悉的背影,臉上的微笑卻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嘴角抿起,目光悵然地看著她的背影,又是一聲歎息。
*
與此同時。
觀月殿,後殿,一間掛著青紗幔帳,放著一架翠玉刻山河圖屏風的隔間裡,傳出隱隱對話聲。
“這個虞瑄,不過是去了幾天北疆,運氣好,混到了一些軍功罷了,竟將我不放在眼裡,見到我還頤指氣使的。”
“是嗎,虞瑄能有這個膽子?”
屏風後麵不光傳出了十三王爺的聲音,還飄出了太後低緩的聲音。
門口站著年老的宮女芳芸和一個忠心老太監,門外是一條幽長的,兩邊儘是橫推門的走廊。
外麵有明燭火光透過橫推門的窗紙照進廊上,將走廊映照得一片模糊。
蕭銳的聲音繼續從隔間傳出:“母後怎麼不信呢,那虞瑄如今可是了不得,虞瑤又做了貴嬪,就乾脆不把我放在眼裡,不過是說她一句‘蠢丫頭’,竟讓我給她行禮,還說是什麼叔嫂之類的話。”
“你已經是封了康王,做了十三王爺的人了,怎麼行事還如此莽撞?”
隔間裡,太後端坐在靠牆的一張榻上,微微伏身,在榻上的小方幾上不緊不慢的端正的隸書。
見太後不為所動,蕭銳乾脆也一屁股坐在小榻的另一側,不滿地看著自己的親生母親:“母後怎麼也不向著兒臣說話?我今兒一入宮,還冇給你請安就在虞瑤麵前受了這個窩囊氣。”
“怎麼是窩囊氣?”太後筆尖一頓,這才抬起頭來,帶著魚尾紋的眼睛微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虞瑤進了宮,如今是你皇兄的貴嬪。雖說不是皇後之位,可是按照宮規祖製,你是該給她行禮。”
“母後!”
蕭銳有些拔高聲音,還算英俊的表情此刻有些扭曲了,咬牙道:“母後,若是當初……父皇駕崩的那幾天,你使一些手段,聽了兒臣和禁軍指揮使,還有中書令的話,改了詔書,扶持我坐上龍椅,那今時今日何至於要讓我給他的這些妃子行禮?”
“見到皇後禮讓三分也就罷了,畢竟是一門三公,三朝元老,少不得給幾分麵子。”
“可是那個虞瑤,還有那個萬棠又是個什麼東西?一個莽夫出身,靠著殺幾個人的的功勳,也配和我論兄弟長短?另一個更是可笑……”
說到此處,他抬手一指,指向翊坤宮方向,氣憤不已地道:“這個萬棠不過是富商之女,就因為跟蕭煜是青梅竹馬,小時候藉著年節送禮認識了蕭煜,這就巴結上了,現在他當了皇帝,竟然她爹的官職也是連升數級,做了蜀州總督,那可是掌管一方軍政的封疆大吏了!”
蕭煜說完這些,憤怒的情緒忽然消褪下去,像是受了委屈一樣,手搭在小幾上,不甘心地敲了敲桌麵:“母後糊塗啊!那不是親的,就算母後對他視如己出,如今還不是冷著我那幾個舅舅?”
“若母後當初狠下心,咱們裡應外合,直接另起詔書,蓋上玉璽金印,如今我就是皇帝,還用得著見到蕭煜每次都要賠笑臉,受這些委屈?父皇當初也是極其喜歡我!”
太後聽到這裡,總算是放下筆,眉眼間的慈善倏地消失,語氣很輕地道:“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誰說母後冇有想著你?隻要熬到今年年關,想來這龍椅也該輪到你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