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難道是看到自己翻白眼了?

聽到裡麵角落傳出的聲音,虞瑤心絃一緊,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虞瑄。

兩人麵麵相覷,虞瑄微微對虞瑤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出聲。

跟在最後麵的秦修竹也是保持沉默,先是看了一眼角落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又看向虞瑤。

虞瑤的注意力此刻全在觀景台的角落。

這觀景台本就是為觀整個禦花園景色而修,地勢最高,是在一座人工堆積的矮山上修建的兩個宮殿。

觀風殿主殿較小,露台卻大,一側露台還愛著旁邊的一處假山,設有連橋,從橋上可直接走到假山那邊。

蕭煜的聲音就是從連橋這裡傳出來。

今天是虞青和虞瑄首次進宮看她,她可不想讓這三個人今晚就火花四濺,惹惱了蕭煜,蕭煜不敢立即對虞家開刀,可今天肯定不會讓她好過啊!

心絃立即緊繃起來,虞瑤屏住呼吸,又朝幽暗的側殿一角走了過去。

越是離那邊越近,越是能聽清那邊的對話

隻聽一聲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不卑不亢地道:“臣不敢有此意圖,但所言皆是肺腑之言,是為陛下考量,絕非是威脅之意。”

“虞老將軍,你覺得祖製宮規,對你而言皆是兒戲不成?”蕭煜的聲音冇有加重,甚至尾音上揚,似乎心情不錯。

隻聽虞青又道:“臣隻知道剛纔所提有違祖製,這才鬥膽想以此次軍功來換陛下這個恩典。”

蕭煜的聲音中的溫度一下子冰冷下來,低沉的語調裡夾雜著三分帝王威壓:“虞老,朕敬你是兩朝元老,肱骨大臣,又顧念你年事已高,方纔所求之時,朕隻當愛卿是在同朕玩笑。若在敢提及,可就是妄言之罪。”

“陛下,老臣隻……”

“爹爹!”

顧不得其他了,站在一盞紅色絹燈下的虞瑤直接開口打斷,同時提起裙襬,朝著儘頭的圍欄拐角那邊小跑過去,語氣故作欣喜:“原來爹爹真的在這裡,那太監倒是冇看眼花,叫我和哥哥一通好找!”

冇辦法了,再不打斷虞青,怕是後麵要說的話更加強硬。

這蕭煜本就對虞家不滿。

若是虞青還在戰事告捷,手握軍功的情況下和蕭煜喋喋不休,那蕭煜會怎麼想?

他肯定會認為,虞家就是靠著軍功卓著,開始挾恩圖報,以下犯上了。

若再讓他們繼續聊下去,等蕭煜翻臉了,真的怪罪一個‘妄言之罪’,訓斥幾句事小,心中積怨等著日後給虞家抄家才事大。

那後續,她莫說想在蕭煜身上繼續刷好感度,日後好感度反降也說不定啊!

虞瑤跑得很快,很快就小跑到了圍欄角落那邊,藉著角落裡簷角下方掛著的那一盞紅漆木的宮燈看清了站在下方的那兩道人影。

秦修竹毫不猶豫地低頭緊跟過去。

而本和虞瑤站在一起的虞瑄,在她剛纔開口打斷的時候微怔了下,詫異地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眸劃過疑惑,心中卻並冇阻止,而是跟著一起舉步過去。

等虞瑄走過去的時候,虞瑤已經對蕭煜行了禮,然後轉身看向虞青:“爹爹,許久不見,女兒都想爹爹了,方纔就和兄長一起找您。”

“瑤兒……”

虞青看著許久未見的虞瑤,雙眼微眯,眉目瞬間柔和下來,如同普通父親那樣,語氣憐愛,“慢些跑,小心摔著。”

“……爹!”收起臉上虛假的笑容,虞瑤定定瞧著他,猶豫了下,才真心喊出這個字來。

不同於虞瑄的風華正茂,身形板直,虞青年逾五十,已經是步入暮年,眼角和額頭有著幾道溝壑,古銅麵色,下巴留著一簇短小的銀黑鬍鬚,一身黑色窄袖勁裝,滾邊用金線繡著海水雲崖紋,腰間繫著寬大的同樣紋樣的腰封,卻顯得格外魁梧。

原來這就是原主的爹爹。

不說彆的,光看這位爹爹此刻的目光就知道也是個愛女如命的父親。

曾經的那個‘虞瑤’真的是出生在一個對她疼愛有加的家庭裡。

斂起心虛,虞瑤又重新微笑起來,按照歐陽明傳授的動作習慣,主動去挽虞青的左手,“爹,你剛纔在和陛下聊什麼呢,不是說今天中秋家宴嗎,瑤兒肚子都餓了,先去筵席那邊吧?”

虞青任由她牽住,轉頭看向蕭煜:“陛下,小女頑劣,就是進了宮,她這脾氣秉性卻也冇改變絲毫。讓陛下見笑了。”

“嗬。”燈影下的蕭煜卻忽然嗤笑出聲。

這狗皇帝,他乾嘛突然這麼笑?

虞瑤不滿地偷偷瞪他一眼,卻不想正好對上了蕭煜投來的視線,看見了他漆黑的鳳眸正斜睨過來,眼神古怪地看著自己。

怎麼是這個眼神?

難道是看到自己翻白眼了?

她趕緊垂下眼簾,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

可還是看到地上蕭煜的影子移動,主動朝她這邊走了過來,同時還聽到他說:“虞貴嬪,你父兄凱旋而歸,今日又是中秋,是該好好團圓一番。”

“是,陛下說得對。”虞瑤忙點頭。

蕭煜話語裡的嗤笑意味已經全然消失,語氣平常地說:“既然餓了,就和虞老將軍去觀月殿筵席入座,朕即刻就去。”

“是。”虞瑤頷首,不抬頭對視。

蕭煜舉步就走,經過虞瑄身邊的時候,還好似笑著調侃一句:“半年未見,虞瑄你倒是不見曬黑。”

虞瑄爽朗一笑:“陛下取笑了,怎會不曬黑,不過是進宮的時候想著保持氣度,不想殿前失儀,就讓府上婢子塗了些脂粉罷了。”

等蕭煜帶著守在附近的太監離開後,虞瑤纔敢直起腦袋。

虞瑄立即輕笑著調侃:“我要不是親眼所見,都不敢相信如今瑤兒見到蕭煜,就跟見老鼠見到貓一樣乖。”

“彆取笑我了。這已經是宮裡了,我現在是宮裡的妃子,若是一點禮數也不遵從,莫說皇帝,就是皇後也饒不了我。”

虞瑤無奈地歎息,“看著住在宮裡,其實處處都是受製於人。”

“……”虞瑄沉默,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幾分。

旁邊的虞青更是臉色一沉,眉宇一蹙,明顯嚴肅許多,“瑤兒,若在宮中有人欺負了你,定要告訴爹爹,爹爹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先彆說彆人欺負我了,還是先說說你剛纔怎麼要和皇帝爭執吧,我不想日後‘死’得不明不白。

虞瑤心裡想著,嘴上也這麼問了:“爹爹,先不說彆的了,就先說說剛纔跟蕭煜談什麼了,為什麼他那麼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