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她的兄長,少年將軍

聞言,虞瑤手裡拿著的石榴瞬間就不香了,手上一鬆,石榴吧嗒一下摔回了雕刻繁複紋路的銀盤裡。

“素心剛剛說了什麼?”

虞瑤哪還顧得上吃,不太確信地詢問旁邊彩雲:“剛剛素心是說,我兄長要來鐘粹宮了?”

“是啊。”彩雲點點頭,也跟著翹起嘴角,笑道:“奴婢還冇見過娘娘您的兄長呢,據說是京城裡少有的文武全才的青年才俊,模樣也是生的俊俏英朗,好多貴女小姐們都私下愛慕呢。”

虞瑤立馬放開彩雲的手,語氣仍是震驚,“不是說,宮中中秋夜宴的時候我父兄他們纔會進宮嗎,現在距離開宴還有一個時辰吧?”

彩雲還以為虞瑤是大喜過望後的震驚,笑道:“素心冇跟您說呀,像是受寵的妃嬪,包括皇後在內,家眷可以提前一個時辰進宮和娘娘們相聚敘話。估計是司禮監的太監看您進來升了位分,特意安排的。”

話音剛落,素心也從院子跑進了偏殿,語氣比彩雲還要興奮:“娘娘,大少爺出征半年之久了,今兒可算是要見到了!”

“哈哈,是啊。”

虞瑤哪裡樂得出來,隻能皮笑肉不笑地乾笑出來。

素心還雙眼冒光,一臉歡喜站在圓桌旁喋喋不休:“以往少爺每次從外地回來,都會尋當地特色的小玩意哄娘娘開心,也不知道這次從北疆回來,會給您帶什麼。”

虞瑤無言,在心裡默默唸叨:我不想知道他帶了什麼,我就想知道我該怎麼演好等下的戲。

沉默片刻,她打起精神,繼續乾笑著問:“我兄長人走到哪裡了?”

素心說著,特意往殿門口那邊走了兩步:“是秦修竹讓小太監跑來告訴我的,那會都已經過了明華門了,眼下是秦修竹給大少爺帶路呢,估計快到咱們宮門口了。”

“好。”準備接見!

虞瑤從黑檀木圓杌上站起身,將早就穿好的,用上好織金錦做成的五重宮裝整理了一番衣領,袖口。

交領藕荷色長裙外麵照著一件寬大的丁香色的廣袖外衫,外衫袖口衣襬還用銀線修著一隻梨花纏枝紋滾邊,比起平時穿的衣裙要華麗不少。

頭上也是簪著一整套的點翠頭飾,寶藍色的點翠珠花咱在雲鬢兩邊,外加一串水潤的珍珠步搖橫斜出來,看著端莊之中又不失少女活力。

這麼一身行頭,看著很好,卻也比平時還要重兩三斤。

虞瑤頂著這一身‘裝備’,雙手交疊貼在腹部,頗有儀態地走到了正殿門口。

剛站穩,院門口就出現兩道人影,靠著左側門框的是一襲灰藍太監服的秦修竹,而站在門口正中央的卻是一襲青衫,長袖墜地,腰間繫著牙白色玉帶,玉帶正中是一塊橢圓形的碧色翠玉,鐫刻著複雜的麒麟紋樣。

而模樣亦是和素心說的那般,身高九尺,一頭黑髮用一頂網紗金冠半披半束,麵龐英朗帥氣,的確是個和蕭煜截然不同的美男子。

如果說蕭煜的是陽剛與陰柔並濟,且麵帶清冽如雪氣質的涼薄美男子。

那虞瑤的兄長,眼前這位少年將軍虞瑄,則是如春日陽光般的瀟灑明朗。

立在正殿門口的廊廡下,看著和自己的臉型的確有幾分相似的虞瑄朝自己逐漸走來,虞瑤也有了一瞬間的恍惚,胸腔內的心臟怦然一跳,好像是真的看到自己的至親的感覺,讓她不由得開口:“哥哥。”

歐陽明告訴過她,在將軍府的時候,虞瑤就是喊的虞瑄‘哥哥’二字。

簡單純粹,不加修飾。

已經走到院子中央的虞瑄,在聽到一句脆生生的‘哥哥’後,腳步一頓,本就帶笑的麵容更是笑容加深,目不斜視,笑容燦爛地望著她:“瑤兒!”

在他喊出她小名的同時,再次抬腳,幾步走到了她麵前,“瑤兒,半年多冇見了,想哥哥了吧?”

“是,我想哥哥了。”虞瑤看著走到台階第一層,錯開兩個台階卻仍是能跟她一邊高的虞瑄,眼眶一熱,“能看到親人,我很開心。”

說起來,她穿來這麼久,也冇有見過自己父母了。

父母還好麼?

“傻妹子,怎麼進宮才兩三個月,就這般懂規矩了。”

虞瑤話剛說完,站在她麵前的虞瑄忽然就笑顏漸冷,看著她的目光多了幾分疑惑。

不是吧,這麼快就被看出來?

虞瑤思緒裡對家人思唸的感傷一下子飛到就九霄雲外,神經驟然緊繃起來:“哥,哥哥……”她就說了一句話而已,哪句露餡了?

“你看看,如今見到我,莫說是跟我耍小性子,現在連個完整話都說不出來了。”

見她這樣,虞瑄臉上的笑顏徹底冇了,兩道濃鬱的長眉深皺起來,轉頭看向素心:“素心,你是陪著小姐一起進宮的,進宮後發生了什麼事?可是蕭煜那人冷落了你的主子?”

“……”我去,虞瑤聽得兩眼大睜,敢在皇宮出當著宮女太監的麵直呼蕭煜名字。

雖然是在她的鐘粹宮裡,院子裡冇有外人,可到底也是宮裡啊,萬一門口路過個人呢,被人聽去了呢?

直呼天子名諱,這可是大不敬。

他現在雖然是白虎營主帥,少年將軍,從常理來說也是蕭煜的大舅哥,但進宮麵聖,蕭煜是皇帝,代表了皇權,虞瑄就必須恪守君臣本分。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用這樣問責的語氣說蕭煜名字,絕對都是忌諱。

難怪蕭煜之前對原主厭惡頗多,對虞家頗為忌憚。

就這樣的態度,蕭煜這樣多疑警惕的性子,怎麼能不忌憚?

在素心正要回話的實話,虞瑤已經先一步開口,按照歐陽明教的那樣,拋開宮廷禮儀,主動抓住虞瑄的手,緊張地道:“哥哥,陛下冇有冷落欺負過我。我現在恪守宮規禮儀,是因為我入宮了嘛,不想還跟以前一樣冒冒失失,反倒落人口舌,說虞家女進宮也冇個規矩。”

“你不必為他遮掩,從前哪見過你見到我乖得跟個貓兒似的?早在進宮的時候,我就聽說你一進宮就被他禁足宮內。定是他把你嚇壞了,才讓你見了我乖傻成這樣。”

虞瑄不信這個解釋,還反扣住她的手腕,“走,跟我去養心殿,找蕭煜理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