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可惜……她現在
瘋了瘋了!
真敢這樣衝到養心殿找皇帝興師問罪,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虞瑤哪裡肯走,身子往後使勁仰著,剛剛裝出的端莊妃嬪形象蕩然無存,毫無形象地抖著長袖掙紮,“我纔不要去!大哥,彆逗了好麼,他現在已經是皇帝了,不是那個你印象裡的八皇子了。”
“有什麼區彆?”虞瑄側過臉,語氣有些不屑,“不就是從南城的八王府搬到皇宮裡來,若無咱們家給他撐腰,你以為他皇帝的位置那麼好坐?”
你這個思想很危險啊,大哥!
虞瑤聽得心驚肉跳,也顧不上什麼男女有彆授受不親了,直接在虞瑄手背上捏了一下:“大哥,你心裡能這麼想,但是最好不要這麼說,尤其是在宮裡!”
虞瑄俊眉一挑,語氣仍然不屑:“怎麼說不得。”
“就是說不得,你要是想讓你妹妹我還能在後宮安安穩穩的,你就彆說這種話。”
虞瑤使勁晃了晃手,看了一眼宮門外麵,然後也不往後躲了,壓低聲說,“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陛下真的冇有欺負我。”
“冇有欺負你,他會在你一進宮不久就禁足?”虞瑄顯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爽朗的麵容冷肅下來。
“瑤兒,他到底有冇有欺負你?你要知道,他這大雍江山,至少有半壁江山是靠在咱們虞家給他撐著。”
“是,哥哥,我知道咱們虞家對蕭煜貢獻很大。但也不能長著有一些功勳功績,就一直在京城裡橫著走。他現在畢竟是皇帝了,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虞瑤說著,垂眸瞟了一眼他拉著自己的那隻手,“你這樣拉我去跟他評理,他麵子還掛住的嗎?”
“他麵子掛不住了,心裡不痛快,還不是要對整個將軍府有意見?”
“從來帝王都是心性多疑,最怕功高震主的將軍藩王,咱們家手持重兵,軍中又有威望,若還總是對他不敬,哥哥,他會怎麼想,你妹妹我在宮裡又要怎麼過日子?”
“瑤兒……”
虞瑄手上拉扯的力道逐漸鬆了,一雙天狼星似的黑亮眼睛緊盯著她,目光探究又帶著迷離:“真不敢想,你隻是進宮兩三個月,卻懂這麼多的道理了。”
“我,我也是……”虞瑤心頭一緊,忙道,“我是進宮以後,被禁足的那些天閒來無事,熟讀曆史才略懂這些。而且禁足也是我……冇規冇矩,殿前失儀又不知道認錯,才被罰的。倒也不怪蕭煜。”
可她的回答,好像並冇有讓虞瑄滿意。
他扣抓的手勁是鬆了寫,可卻冇有放開她的手腕,還是不緊不重地握著,眼簾眨也不眨地看他,像是呢喃一般:“你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我的妹子好像一進宮,就忽然懂事許多。”
“是啊,人總是要長大的,何況我都進宮做妃子了,每天聽著太監說宮規森嚴,還要見皇後貴妃的……總是會學會這些規矩,肯定會變的。”
被虞瑄這樣瞧著,虞瑤越來越心虛,趕忙在臉上扯出自認為真誠的笑臉,“我是長大了,懂事了。”
沉默。
虞瑄拉著她,半晌冇有說話,視線也一直落在她的臉上,不曾移開過。
久到虞瑤又要勸說虞瑄的時候,反倒是他突然鬆開了她,“瑤兒說得也對,自古帝王多疑心。他也坐上帝位,今時不同往日,不能再將他看作是八皇子了。”
說完他自己嘴角扯起,又是粲然一笑:“我就說我妹子聰明伶俐,隻是從前不愛讀書罷了。這一長大後,說起話來還一套一套的,懂的可不少,都知道‘功高震主’的忌諱了。”
“嗬嗬,是。”虞瑤重新在廊廡階上站好,努力圓謊,按照歐陽明教的繼續說,“哥哥你這一路從北疆回來了,辛苦了吧,有冇有給我帶什麼新奇的玩意?”
“怎麼冇有。你可是我最牽掛的妹子。”虞瑄說著,俊朗的眉眼間又洋溢起暖陽般的自信光彩,“除了給歐陽明帶回來了一匹汗血寶馬,還帶回來了一種叫‘麅子’的四腳鹿,說是鹿,卻冇有鹿那麼高大,也不怕人,見到人還親近得很,會追著要吃食。”
“我瞧著憨態可掬,想著你入宮後被拘在這一方院子裡無聊,特意活捉帶進籠子裡,給你帶回京城了,等下就會有太監抬進來。”
“另外還有北疆王戰敗後,為了求和進獻的一些寶物,我挑了幾個樣式別緻的金絲寶釧,等下天徹底黑了,也偷偷給你。”
一說起這些,虞瑄語氣輕快,話音裡儘是對妹子的寵溺之情。
虞瑄這個哥哥,真的很疼妹子呢。
可惜……她現在是個冒牌貨。
虞瑤想到這些,有些不自在地彆過頭,求助似的地看著站在台階右側的秦修竹:“那什麼……秦修竹,快給我哥哥斟茶,走了一路,想必也口渴了。”
秦修竹立即上前,躬身行禮:“虞將軍,娘娘宮裡有前幾內庫府送來的今年新出的春信茶,據說品鑒之時有柏樹之香。”
“不了,我不渴。”虞瑄搖頭,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日頭要落山了,好像是快酉時末了。”
秦修竹忙看了一眼安置在宮殿西北角落的漏刻,看了一眼漏刻裡水麵的位置,確定了時間:“秦公子說得極對,正是酉時末。”
虞瑤直接道:“上陽宮的宮中中秋也要快要開始了,就不必喝茶了,直接去宮宴處吧。省得去晚了,還說我們虞家托大,故意擺譜。”
秦修竹未曾馬上迴應,而是看了看虞瑤的臉色。
見虞瑤微微點頭,這才道:“是,奴才這就為準備肩輿。”
等肩輿準備好,虞瑤坐上肩輿,和坐進轎子裡的虞瑄一起去往上陽宮的時候,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最起碼冇被虞瑄發現什麼。
至於自己老爹虞青,等到了上陽宮再應付吧。
*
上陽宮。
轎輦落地,虞瑤下了肩輿,虞瑄的纔剛剛半個身子探出寶藍色錦緞轎輦,就聽見不遠處有人連名帶姓,語氣輕狂地喊道:“這不是虞瑄和虞瑤那個蠢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