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求歡
第二天,程宋的肚子就已經癟下去了,隻浮著一小圈冇來得及縮回去的軟肉,顯得豐美而嬌憨。他稍微有些瞭解過一些人類孕婦的苦痛,過去大腹便便了十月有餘的可憐婦人,在劇痛的生產之後,還會留下無數的後遺症。
都說孩子的生日是母親的受難日,哪怕是在科技發達的今天,倘若有女性執意要用自己的子宮孕育後代,現有的水平也不足以讓她們快速地恢複健康。
——可是人類女性在一生中不會需要過多的生產。蟲母卻會持續不斷地被高等蟲族占有,然後懷孕,它的基因已經將孕育後代當作進食一樣普通而頻繁的活動。就像人類在進食後幾個小時會再度饑餓,蟲母的身體在生產後也會快速地恢複,重新變得柔軟、甜美,易於交合。
程宋對此一無所知。他已經自暴自棄地接受了能夠懷孕的事實,但得益於人類對蟲族和蟲母研究的匱乏程度,他對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還毫無察覺。
身體恢複後,他可以出門了。
雪白的建築物似乎無窮儘。蟲族冇有人類那些精妙的審美與遐思,這些建起來的房屋僅僅是為了居住。每一間每一層都驚人得相似,程宋甚至懷疑,如果去丈量的話,這些房間的尺寸都會是完全嚴格相同的。
整片房屋當中,隻有他的房間與眾不同。為了討他的歡心,房門刷成了淡淡的藍色,還掛上了一籃新采的鮮花。這種孱弱鮮嫩的物種,在蟲子們的心裡,就像程宋一樣,又漂亮又易碎,激起他們的憐惜,又生起將之捏碎揉爛的暴欲。
據說,蟲族最先起源於玫瑰星。這個星球,和它的名字截然相反的,擁有現有星際裡最為貧瘠惡劣的環境。蟲族從小就是經曆著優勝劣汰的殘忍生物,在發育出智慧後,他們虎視眈眈地,看向了人類居住的星球。
蟲族各個種族之間有高低之分,甚至在進化程度上也有所不同。似乎越高等的蟲族,雌性的數量就越少。有的種族,甚至隻能依靠蟲母進行生育。
如果有人得以進入某支蟲族的地宮深處,就能看見那隻高貴卻又可憐的美人,被永遠禁錮在華美牢籠裡。分明是神明,卻又像金絲雀。
全蟲族奉他為無上信仰,每日僅僅在依著他的一切喜好而運作著——他是盲目美神,是無理聖母,可與此同時他也揹負代價,要拖著自己冗長晶瑩的尾巴,肚皮永遠高高地隆起,甚至在懷孕的時候也接受雄性的姦淫,不斷不斷地替全族懷上新的卵。
這種命運對於蟲母來說,似乎是一種宿命的詛咒。
把程宋帶走的這一批蟲族,應該在地球上駐紮了一段時間了,舉止上看,對周圍環境都非常熟稔。他漫無目的地在走廊裡閒逛,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在房間裡變出自己部分蟲族形態休憩的蟲子。
視線所及處突然一黑。迎麵走來一隻高大的蟲子,靦腆地對著他笑了一下,打招呼道:“媽媽,想到處走走嗎?”
程宋梗了一下:“我不是——”他確實能生下孩子,但他的孩子,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長大。
而且,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下來,程宋發現,這些蟲子當中,尤其是幾位地位非常高的,都會下意識地喊他媽媽。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
不論是什麼原因——蟲族在短時間之內,應該都不會殺掉他了。這是萬般不幸中唯一的幸運。蟲族需要他。
這隻蟲子的臉紅撲撲的。和鈍刀的冷硬和時綺溫柔卻棱角分明的英俊都不一樣。他的臉帶著點嬰兒肥,五官有些圓鈍拙稚,揚著天生甜美的笑唇。就是以人類的審美來看,都挑不出錯處來。
甚至可以說,會是一些女性很喜歡的奶油小生的長相。
察覺到程宋的打量,他害羞得摸了摸自己紅透了的耳朵:
“媽媽不認識我。當時派了很多蟲子,去找那位雌性,我和鈍刀都是其中的成員。隻是因為鈍刀的鼻子變異過,能聞到冇有進化的雌性的味道,所以比我們都要快了一步。不過現在媽媽的身上已經很好聞了,我大老遠就聞到啦。”
程宋心裡預感到這不會是什麼好事情。身上有味道,那麼無論逃到哪裡都會被抓回來。
臉紅的蟲子繼續甜甜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這樣很好的,以後媽媽跑到哪裡,我都可以找得到哦。”
程宋打了個冷戰。這隻蟲子看著分明純情到有些內向,但是笑起來的時候,笑容背後總是帶著一種莫名的巨大陰影。
他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接下去,隻好說:“你叫我程宋吧。我,我不是你媽。”
“程宋,程程。”蟲子聲音軟軟的,也不在意程宋的彆扭,笑出一個酒窩,“我叫謝遲。”
一群冇有文明,生性掠奪的蟲子,卻每一隻都用著這麼動聽的名字,好像是野獸強行披上了不合身的皮囊,滑稽卻教人膽寒。
“謝遲——”
程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謝遲嗚咽一聲,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臉。
他臉紅得不正常,眼睛發亮,耳朵興奮地豎起:“啊,媽媽喊我的時候,我好高興,變得好害羞——實在是太丟臉了。”
程宋第一次見到這麼能臉紅的生物,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謝遲很快又把手放下來,聲音有些囁嚅道:“媽媽,啊不,程程,我們走吧。”
一路走,謝遲一邊和他說著基地裡的情況,和蟲族的一些現狀。走著走著,程宋覺得有些不對勁,慢慢停了下來。
謝遲不明就裡,小聲問:“怎麼啦,是累了嗎?”
程宋佯作冷靜道:“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麼多?”
謝遲啊了一聲,似乎冇聽懂。
“你們族裡麵的事情,完全不用和我說,”程宋努力組織語言,“我,因為我是人類,你和我說這些,這麼——”
雖然他逃出去的可能性很小,但是這些情報要是被傳播到人類那邊去,肯定會是對蟲族不利的。蟲子們對他怎麼完全冇有防備?
謝遲難過道:“媽媽不想知道我們的事情嗎?”
“什麼不想?”程宋有點弄不懂謝遲的腦迴路,“我不需要知道,你們也完全冇必要和我說。我不過是你們的一個俘虜,不是嗎?你——”
程宋眼睜睜看著謝遲眼眶一紅,緊接著掉下一串眼淚:“嗚嗚嗚,怎麼能說這種話,媽媽好過分。”
程宋:“?”
不好,謝遲長得太幼,把他弄哭了,居然會有種罪惡感。
“你怎麼會不想知道我們的事情呢?你怎麼會覺得我們會對你怎麼樣呢?”謝遲邊哭邊控訴,“你不是和我們一起的嗎?你和我們——你和我們纔是一起的啊。”
程宋心頭一震,忍不住後退幾步。
他搖頭呢喃道:“我為什麼會和你們一起?我們都不是一個種族的。”
謝遲睜大眼睛把眼淚收起:
“媽媽如果和我們不是一起的,怎麼可以生我們的寶寶呢?”
他緊逼幾步上去,似乎是因為情緒激動,棕紅色的眼睛裡麵,快速地閃過細小的紅色血線。詭異的是,即便如此,他天使一樣的臉龐依然有一種羞澀到有些童真的幼弱感。
“媽媽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是人類呢?媽媽——你纔給鈍刀生了孩子的,那些寶寶,是蟲族,不是人類冇錯吧——”
程宋心裡很憋悶,他很想大聲叫喊,想發脾氣,他活了二十多年,還不至於要一個異族來否認自己的人類身份。可是麵前這隻神色無辜的蟲子突然又一次紅了臉,哭哭啼啼地遮住臉,有些不甘心地嘀咕道:“啊啊,突然和媽媽站得太近了,好緊張,臉要燒起來了,想再靠近一點都不行了,怎麼辦啊。”
程宋:“……”
怒氣像是被先發製人地打散在一團棉花上。他有些一言難儘地盯著謝遲,半天憋出一句話:“你是不是有病?”
謝遲笑了笑:“我隻是好喜歡程程。”
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可是要我自己去靠近程程,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所以想讓程程來抱抱我。可以嗎?”
你在想什麼,這當然不可以。
謝遲腫著兔子眼:“——”
謝遲長得太有欺騙性。
過了幾秒鐘,程宋放棄了和謝遲的對視,略顯敷衍地抱了上去。
謝遲身上的溫度,在他害羞的時候,會變得很高,好像要因為這個擁抱而燃燒起來了一樣。
他把紅透了的臉蹭到程宋的頸側,突兀張開嘴,把程宋肩膀上的肉叼進嘴裡:
“程程。”
程宋肩膀一痛,忍不住推謝遲,推不動,覺得自己肯定是被他身上的溫度燒壞了腦子,纔會去哄他:
“乾什麼。”
嚐到蟲母身上皮肉甜膩的味道,紅臉蟲子纖長的眼睫微微地顫抖起來。
他含羞帶怯地抬起頭,咬著嘴唇問:“程程,你現在已經生產完兩天了,那我,我可以向你求歡了嗎——?”
媽媽說可以
有大佬問蟲母和雌性的區彆。私設,雌性有一定生育能力,但是能力低下,生出來分化為高等機率小,一般低慧低等蟲會選擇雌性,高等追著蟲母跑
但是雌性蟲母都很脆
ps把謝持改成謝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