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指使洪淩波前去接人

石室內重歸寂靜,唯有長明燈暈開一圈朦朧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淡淡投在冰冷石壁上

沈清硯轉向小龍女,微微頷首。

他一身道袍在昏光中顯得格外清肅,語氣卻溫和。

「今日多有叨擾龍姑娘,李道友之事,暫且如此定下,沈某也該告辭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龍女清冷的眸光在他麵上停留了片刻。

她向來情緒不露,此時卻也極輕地點了點頭,嗓音如山間寒泉,清晰卻依舊平淡。

「有勞沈道長了,師姐之事……多謝。」

這句謝與她先前對李莫愁所說的不同,雖仍簡潔,卻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誠摯。

沈清硯心中明瞭。

若非他今日介入,古墓恐已遭逢李莫愁激烈手段,絕難有如今這般尚存轉圜餘地的局麵。

「龍姑娘客氣。」

沈清硯不再多言,拱手一禮,便轉身沿著幽深的墓道向外走去。

步履沉穩,心下卻並非毫無波瀾。

此番接觸雖短,他卻能感到小龍女那冰封般的態度裡,已對他褪去了一分全然防備。

她允他入古墓,容他插手門派內務,甚至承了他這份人情。這些細微的鬆動,旁人或許難以察覺,於他而言卻清晰如鑒。

石道陰冷,燈火漸遠,沈清硯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今日既能踏入古墓之門,他日時機成熟之時,未必不能進入古墓秘道。到那個時候,他和小龍女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婆婆,代我送送沈道長。」

小龍女輕聲吩咐,語聲雖淡,卻是古墓中少有的待客之禮。

孫婆婆應了一聲,忙提燈跟上。

幽暗墓道中,一燈如豆,映著兩人沉默的身影,唯有腳步聲在石壁間輕輕迴響。

直至古墓出口,沈清硯再次回身拱手:「前輩請留步。」

孫婆婆立在門內陰影中,目送那道青衫背影融入山林暮色,方纔返身折回。

石室內燈火依舊。

孫婆婆走到小龍女身邊,這才徹底鬆懈下來,拍了拍胸口,又是感慨又是後怕。

「龍姑娘,今日真是……多虧了沈道長。隻是,讓莫愁她留下,還帶著那古怪的真氣……日後會不會……」

「無妨。」

小龍女打斷了孫婆婆的擔憂,目光投向李莫愁離去的方向,語氣寧靜。

「師姐她,已非昔日隨心所欲之時。沈道長既有製約之法,便由他去。古墓多她一人也沒什麼,她以前也不是沒在古墓待過。」

她的話意有些飄忽,不知是說與孫婆婆聽,還是說與自己聽。

孫婆婆聞言,知道小龍女心意已定,也不再說什麼,隻是望著那空蕩蕩的墓道,又是一聲嘆息。

且說李莫愁帶著洪淩波,疾步走出古墓。

厚重的石門在身後關閉,隔絕了內裡的一切。

秋日午後的陽光透過林葉灑下,帶著暖意,卻驅不散她心頭的陰霾與身體裡那幾處若有若無的異樣感覺。

她並未立刻下山,而是尋了一處僻靜隱蔽的林中空地,停下腳步。

洪淩波見她麵色沉鬱,眼神變幻,心中惴惴,小聲喚道。

「師父?」

李莫愁猛地轉過身,杏黃道袍在風中微動,目光如冷電般射向洪淩波。那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隻有審視與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洪淩波被她看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淩波,」 李莫愁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甚至更添了幾分不容違逆的厲色。

「為師有要事需立即去辦,無法親自去接無雙。你現在便去山下的清水鎮,將你師妹帶來。記住,要快!」

洪淩波心中一凜,連忙應道:「是,師父!弟子這就去!」

她巴不得立刻離開師父身邊,這壓抑的氣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然而,她剛轉身欲走,李莫愁卻忽然出手如電,食中二指併攏,在洪淩波後頸「風池穴」附近輕輕一拂。

動作快得洪淩波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頸後微微一麻,似被蚊蟲叮咬了一下,隨即一股極細微的寒意瞬間透入,沿著脊椎向下蔓延了小半寸,便停滯不動,但那股陰冷之感卻縈繞不去。

「師……師父?」

洪淩波駭然轉身,臉色煞白,不明所以地望著李莫愁,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李莫愁收回手,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冰。

「方纔那一下,是為師的『冰魄銀針』之毒,不過用的是慢性手法,毒素已被我以內力壓製在穴道附近,暫時不會發作。」

洪淩波如遭雷擊,渾身劇震,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她萬萬沒想到,師父竟然會對她下毒!

「你不必如此看著為師。」

李莫愁語氣毫無波瀾,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如今為師自身受製於人,那道人手段莫測,我需全力應對,無暇他顧。你此去尋無雙,路途雖不遠,但人心難測。這『冰魄銀針』的慢性毒,若無解藥壓製,半個月後便會徹底爆發,屆時寒毒攻心,神仙難救。」

她盯著洪淩波瞬間失去血色的臉,繼續道。

「解藥自然在我這裡。隻要你乖乖將無雙帶回,不出岔子,按時返回,我自會為你解毒。但若你心存僥倖,妄想一去不回,或是途中拖延誤事……」

她冷哼一聲,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洪淩波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比方纔那透體的寒意更甚。

她跟隨李莫愁多年,深知師父說一不二、狠辣無情的性子,她從來都不是在開玩笑。

這冰魄銀針的厲害,她更是親眼見過無數次,中者無不痛苦萬分而死。師父雖然給過她幾枚銀針防身,但煉製之法與獨門解藥的配方,卻從未傳授。

這意味著,她根本沒有自行解毒的可能!

逃跑?

就算僥倖逃得一時,半個月後毒發,一樣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痛苦無比。

天下之大,恐怕除了師父,無人能解此毒。

所有的僥倖和小心思,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洪淩波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最終隻能垂下頭,用顫抖的聲音道。

「弟子……弟子明白。一定儘快將師妹帶回,絕不敢誤事!求師父……到時賜下解藥。」

最後一句,已是帶上了哀求的哭音。

「去吧。」

李莫愁揮了揮手,不再看她,轉身望向終南山外綿延的山巒,眼神晦暗難明。

給洪淩波下毒,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保險之舉。

她自己身中那沈清硯的詭異禁製,必須抓緊時間設法探究,尋找可能的破綻或化解之道,哪有工夫滿天下去尋找可能逃跑的弟子?用毒控製,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洪淩波不敢再多言,忍著頸後的不適和心中的恐懼,朝著下山的方向疾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徑上。

李莫愁獨立林中,秋風捲起她的杏黃道袍和幾片枯葉。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依舊白皙纖長、卻已暗藏致命威脅的手指,眼神愈發幽深冰冷。

「臭道士……師妹……」

她低聲喃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咱們,走著瞧。」

她身形一動,不再停留,朝著另一個方向掠去,速度極快,杏黃色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樹影之後。

她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無人打擾的地方,好好檢視體內那幾處被種下的異種真氣,嘗試理解其執行與蟄伏的奧秘。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在返回那令人窒息的古墓之前,她必須儘可能多地掌握一些籌碼,哪怕隻是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