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對鐵柱的心理輔導
第二天,沈清硯把鐵柱叫到了禦書房。
鐵柱進門時,心裡還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父皇要說什麼,是知道了自己昨晚問的事,還是有什麼別的事。
沈清硯坐在案前,見他進來,招了招手。
「過來。」
鐵柱走過去,站在案邊。
沈清硯放下手中的硃筆,看著他。
「昨晚去你娘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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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柱心裡一緊,點了點頭。
「嗯。」
沈清硯笑了。
「別緊張。朕叫你來,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陽光正好。
沈清硯緩緩開口。
「鐵柱,你知道朕為什麼立你二弟為太子嗎?」
鐵柱低下頭。
「因為他是嫡子。」
沈清硯點了點頭。
「對,但也不全對。」
他轉過身,看著鐵柱。
「嫡子繼承,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但規矩之外,還有一層意思。朕不想讓你們兄弟相爭,甚至相殘。」
鐵柱抬起頭。
沈清硯繼續道。
「朕看過太多帝王家的悲劇,兄弟相殘,父子反目,為的就是那個皇位,朕不想讓你們也走上那條路。所以,朕把規矩定死,把話說透。太子是你二弟,這是板上釘釘的事。誰都不用再想,誰都不用再爭。」
他看著鐵柱的眼睛。
「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鐵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兒臣明白。」
沈清硯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讀書用功,懂事知禮,朕都看在眼裡。你不是太子,但你是朕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頓了頓,又道。
「你喜歡諸葛亮,對不對?」
鐵柱眼睛一亮。
「父皇怎麼知道?」
沈清硯笑了。
「你書案上那本《三國演義》,都快被你翻爛了,朕能不知道?」
鐵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沈清硯道。
「諸葛亮不是皇帝,但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留下了千古之名,你也可以。你想讀書,就好好讀書。想做學問,就好好做學問。想入朝為官,就好好學治國之道。父皇不會攔著你,隻會幫你。」
他頓了頓,看著鐵柱的眼睛,聲音放緩了幾分。
「鐵柱,人這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活一百歲也是死,活五十歲也是死。可怎麼活,活成什麼樣,才最重要。」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句話,此刻正好用上。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你弟弟以後會做皇帝,那是他的人生,他的路。你呢?你也是朕的兒子,是朕的長子。你的人生,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世上絕大多數人都要好上千百倍。」
鐵柱認真地聽著,眼睛一眨不眨。
沈清硯繼續道。
「人怎麼活都是一輩子,重要的是這一輩子要過得有意義,有價值。什麼叫有意義?不是當皇帝纔有意義。你覺得諸葛亮有意義嗎?」
鐵柱點頭。
「有。」
沈清硯笑了。
「對。他也冇當皇帝,但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留下了千古之名。你也可以。」
他輕輕拍了拍鐵柱的肩膀。
「還有一件事,你要記住,知足者常樂。」
「你弟弟以後是皇帝,可你跟他有什麼區別?他是皇帝,可他仍舊是你弟弟。你們過著一樣的榮華富貴,吃著一樣的山珍海味,穿著一樣的綾羅綢緞。唯一的區別,就是名義上你要接受他的領導,僅此而已。」
鐵柱若有所思。
沈清硯又道。
「反過來想,他雖然是皇帝,卻要承擔比你多得多的責任。每天批不完的奏摺,處理不完的政務,應付不完的大臣。」
「他累不累?肯定累。你呢?你想讀書就讀書,想做學問就做學問,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你比他自由多了。」
他看著鐵柱的眼睛,一字一句。
「鐵柱,父皇不是不疼你。恰恰相反,正因為疼你,纔不想讓你背上那副擔子。我若是強行讓你來當太子,那你遭受的壓力將會無比巨大,甚至還會眾叛親離。」
「你弟弟是嫡子,當太子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那是規矩,也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而你可以選擇你想要的生活,這也是屬於你的幸運。」
鐵柱聽到這些話,不禁愣了愣神,然後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沈清硯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他心裡那片原本平靜的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念頭,為什麼不是自己?為什麼二弟可以,自己不行?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是不是父皇其實冇那麼喜歡自己?
可現在,父皇說,正因為疼他,纔不讓他背那副擔子。
父皇說,他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父皇說,這是他的幸運。
鐵柱低著頭,眼眶有些發熱。
他想起了娘昨晚說的話,「你不是太子,反而輕鬆些。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且你父皇肯定也會大力支援你。」
他想起了平時在學堂裡,小石頭背書背得滿頭大汗,自己卻可以悠哉遊哉地看課外書。小石頭每天要多練一個時辰的政務功課,自己卻可以跑去禦花園玩。
他想起了父皇給弟弟們講的那些歷史故事。
那些當皇帝的,有幾個是真正快活的?秦始皇累死在路上,漢武帝晚年殺兒子,唐太宗被兒子氣得半死……
當皇帝,好像真的挺慘的。
而自己呢?
想看書就看書,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這難道不是娘說的「輕鬆」嗎?這難道不是父皇說的「幸運」嗎?
鐵柱的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忽然鬆動了一些。
他想起諸葛亮。
諸葛亮也不是皇帝,但他照樣名垂千古。
自己雖然不是太子,但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可以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且……
弟弟是皇帝,但弟弟永遠是他的弟弟。
他們可以一起吃飯,一起說話,一起回憶小時候在學堂裡的日子。
父皇說得對,自己不但冇失去什麼,反而擁有了更多的選擇。
鐵柱深吸一口氣,心裡那最後一絲陰霾,也漸漸散去了。
沈清硯冇有催鐵柱,隻是靜靜等著。
過了一會兒,鐵柱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父皇,兒臣明白了。」
沈清硯看著他。
「明白什麼了?」
鐵柱認真地說。
「兒臣不是太子,但兒臣是父皇的兒子。兒臣可以選擇自己想走的路,不用背那些重擔。兒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甚至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兒臣確實比弟弟自由自在多了。」
他頓了頓,又說。
「而且,弟弟雖然是皇帝,但他永遠是兒臣的弟弟,兒臣不會因為這個就不認他。他要是累了,兒臣還可以幫他分擔。這不也挺好的嗎?」
沈清硯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他能看的出來,這孩子是真的想通了。
他伸手摸了摸鐵柱的頭。
「好,好。你能這麼想,父皇就放心了。」
鐵柱咧嘴笑了。
「父皇,兒臣以後可以經常來禦書房看書嗎?」
沈清硯笑道。
「隨時都可以。」
鐵柱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他轉身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父皇,兒臣走了。」
沈清硯擺了擺手。
「去吧。」
鐵柱推開門,跑進了陽光裡。
沈清硯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彎起。
這孩子,想通了就好。
……
禦書房外,陽光灑滿院落。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那是小月亮和小辣椒在追著蝴蝶跑。小雪花坐在台階上,安靜地看著她們,手裡捧著一朵花。
郭襄和郭破虜也在,帶著幾個孩子一起玩著不知名的遊戲。
沈清硯看著這一幕,心中很是滿足。
這纔是他想要的樣子。
一家人,和和睦睦。
孩子們,開開心心。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