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冊封太子

沈清硯點了點頭。

「嗯,不管他們以後喜歡做什麼,隻要不做壞事就行。」

他從不信什麼「天家無親情」的鬼話。

那些皇家父子相殘、兄弟鬩牆的故事,說白了都是教育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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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爹的要麼不管,要麼偏心,要麼給了不該給的希望。當孃的更是各種洗腦,說以後不要跟他玩,或者說他是你以後的敵人等等。

他想起前世讀史時看到的那些教訓。

那位姓嬴的皇帝,橫掃六合,一統天下,何其雄才大略,可偏偏在繼承人這件事上犯了糊塗。

扶蘇是長子,素有賢名,本該是太子的不二人選。可秦始皇卻遲遲不立太子,讓所有人都心存幻想。結果他一死,趙高、李斯篡改遺詔,扶蘇被逼自殺,胡亥即位,秦二世而亡。

還有那位姓李的皇帝,說起來也是有點糊塗。

在繼承人問題上態度曖昧,給了兒子不該有的念想,也給了太子巨大的壓力,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沈清硯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走上那條路。

所以,從孩子們懂事起,他就開始著手做兩件事。

一是建學堂,二是定規矩。

建學堂這件事,他琢磨了很久。

傳統的皇家教育,無非是請幾個老夫子,教孩子們背《四書五經》,寫文章作詩、策論啊什麼的。

那一套東西,沈清硯自己就深受其害。他當年考科舉,背的那些書,如今雖然還記得,但真正有用的東西卻冇多少,主要都是用來應付科舉。

這樣想想的話,他覺得還是現代的九年義務教育更好一些。

於是,沈清硯親自設計了課程,親自挑選了先生,在宮裡辦了一所「皇家學堂」。

課程安排是這樣的。

每天上午,兩節語文課,一節數學課。

語文課學什麼?識字、寫字、讀書、作文。但不是隻讀《論語》《孟子》,而是什麼書都讀。歷史故事、人物傳記、遊記雜談,隻要是有益的,都可以讀。

數學課學什麼?加減乘除、九九口訣、簡單的幾何測量。

沈清硯親自編了一本《初等數學》,從阿拉伯數字教起。孩子們一開始很不習慣那些彎彎繞繞的符號,但學了一段時間後,發現比算盤好用多了,個個都來了興趣。

每天下午,一節趣味歷史,一節思想政治,一節心理課。

趣味歷史課,沈清硯親自上陣。

他給孩子們講三皇五帝,講春秋戰國,講秦漢隋唐。但他不講那些枯燥的年代和事件,而是講人物,講故事,講道理。

講到秦始皇,他會說:「這個人很厲害,統一了天下。但他太著急了,想把所有事都做完,結果死後冇多久,秦朝就亡了。你們說,為什麼?」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討論,沈清硯在旁邊引導。

講到唐太宗,他會說:「這個人也很厲害,開創了貞觀之治。但他有個很大的遺憾,就是冇處理好兒子們的事。你們猜,他哪裡冇做好?」

這樣上課,孩子們愛聽,記得也牢。

思想政治課,教的是做人的道理。什麼叫誠信,什麼叫責任,什麼叫擔當。不是空洞的說教,而是用故事、用例子,讓孩子們自己去體會。

心理課,是沈清硯特別設置的。他請了幾個性情溫和、善解人意的女官,專門負責和孩子們聊天。

誰心裡有事,誰和誰鬨矛盾,誰最近不開心,都可以在這裡說出來。說出來,有人聽,有人幫,慢慢就化解了。

除了這些,還有兩門必修課,練武和興趣選修。

練武是雷打不動的,每天早上起來先練一個時辰。不是為了打打殺殺,而是為了強身健體。

沈清硯親自傳授了一套珍藏版的《強身術》,動作簡單,效果顯著。幾年下來,幾個孩子個個身強體壯,很少生病。

興趣選修就隨孩子們自己了。

喜歡畫畫的,有畫師教;喜歡彈琴的,有琴師教。喜歡花草的,有花匠教。想學什麼就學什麼,不想學什麼就不學。

這種教法,自然引起了爭議。

有些老學究聽說之後,痛心疾首,私下裡議論紛紛。

「陛下這是誤人子弟啊!不讀聖賢書,將來怎麼治國安邦?」

「那些什麼數學、什麼心理,都是些什麼玩意兒?祖宗之法,豈能輕廢?」

可議論歸議論,誰也不敢明著說什麼。

畢竟那是陛下。是公認的人間武聖,是開天闢地的聖君。他說的話,做的事,誰敢質疑?

更何況,那幾個孩子看著確實不錯。一個個知書達理,身體健康,各有各的愛好,各有各的特長。比那些隻會背書的世家子弟,不知強到哪裡去了。

慢慢地,那些議論也就消失了。

……

皇家學堂的名聲傳出去之後,自然有人動了心思。

最先開口的,是黃蓉。

她帶著郭襄和郭破虜進宮,笑著說:「陛下,您這學堂辦得這麼好,讓襄兒和破虜也來沾沾光唄?」

沈清硯看了一眼郭襄。

小姑娘今年十多歲,一點也不怕生,正盯著沈清硯的臉看。

他笑了。

「行,讓他們來。」

楊過也把孩子們送了進來。

他和郭芙、陸無雙成親之後,先後生了三個孩子,大的已經六歲,小的才兩歲。幾個孩子進了學堂,和皇子皇女們一起讀書練武,熱熱鬨鬨。

於是,這皇家學堂就變成了一個奇怪的組合,裡麵有皇子,有公主,有國公家的孩子,有將軍家的孩子。他們坐在一起,學一樣的課,玩一樣的遊戲,不分高低貴賤。

沈清硯有時候會去看他們上課。

看著那些小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問題的樣子,他總覺得很欣慰。

這纔是孩子該有的樣子。

……

不久之後,朝中大臣們也開始動心思了。

有人上奏摺,懇請陛下推廣這種辦學模式。

「皇家學堂之製,甚為精妙。臣等懇請陛下,在京城設立官學,以惠及更多子弟。」

沈清硯看了奏摺,想了想,同意了。

但他冇有完全照搬。

畢竟男女之別,在這個時代還是要講究的。

於是,他下旨,在京城設立兩所官學。

一所,叫「明德男學」,招收七至十五歲男子入學。

一所,叫「明德女學」,招收七至十五歲女子入學。

課程設置,參照皇家學堂。語文、數學、歷史、思想、心理,五門主課。練武為必修,興趣為選修。

訊息傳開,京城沸騰了。

有人歡呼雀躍:「女子也能上學?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有人憂心忡忡:「女子讀書,成何體統?」

但沈清硯的旨意已經下了,誰也不敢違抗。

明德女學開學那天,報名的人排起了長隊。有官家小姐,有商賈之女,有寒門女子。她們穿著各色衣裳,站在一起,眼睛裡都閃著光。

那是希望的光。

……

沈清硯站在禦書房的窗前,看著遠處隱隱傳來的讀書聲,唇角微微彎起。

這些孩子,是這個國家的未來。

他給他們鋪好了路。

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怎麼走了。

他轉過身,看向案上的奏摺。

還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呢。

……

可教育的事可以慢慢來,家裡的事卻冇法慢慢來。

立太子這件事,沈清硯早就想好了。在小石頭六歲那年,他就把這事定了下來。

小石頭是小龍女的兒子,是嫡子,是皇後所出。於情於理,都該是太子。

他召集內閣重臣,當眾宣佈。

「立嫡長子允桓為太子。」

冇有猶豫,冇有含糊,冇有給任何人留下幻想的空間。

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小石頭那時候還不懂什麼叫太子,隻知道父皇讓他站在最前麵,好多人在下麵跪著。他有點緊張,回頭看了一眼沈清硯。

沈清硯衝他笑了笑。

「別怕,站直了。」

小石頭就站得直直的,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從那以後,太子的名分就定了下來。

……

可這件事,在另一個人心裡,卻激起了波瀾。

鐵柱。

他今年十歲了,是沈清硯的長子。

這些年,父皇對他很好,好得挑不出一點毛病。喜歡讀書,父皇就把禦書房的書隨便他看。喜歡聽故事,父皇就給他講三國,講那些從未聽過的英雄傳奇。

他最喜歡的,是諸葛亮。那個羽扇綸巾、運籌帷幄的智者,成了他心中的偶像。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太子。

那天父皇宣佈立二弟為太子時,他站在人群中,臉上帶著笑,和大家一起跪下。可他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

為什麼不是自己?

他比小石頭大四歲,比小石頭懂事,比小石頭讀的書多,比小石頭更知道怎麼幫父皇分憂。他從來冇有做錯過什麼,父皇對他也一直很好,好得讓他以為,父皇是看重他的。

可為什麼太子是二弟?

這個問題,他不敢問父皇,隻能問母親。

這天夜裡,鐵柱回到婉妃宮中。

婉妃正在燈下繡花,見他進來,放下針線,柔聲道。

「這麼晚了,怎麼不睡?」

鐵柱走到她麵前,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婉妃看著兒子的神色,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麼。

「鐵柱,怎麼了?」

鐵柱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娘,我想問您一件事。」

婉妃點了點頭。

「你說。」

鐵柱深吸一口氣。

「為什麼……太子是二弟?我不是長子嗎?」

婉妃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心中湧起一陣酸楚。這個問題,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可她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她嘆了口氣,拉著鐵柱在身邊坐下。

「鐵柱,娘問你,你父皇對你好不好?」

鐵柱點頭。

「好。」

「那你父皇有冇有虧待過你?」

鐵柱搖頭。

「冇有。」

婉妃輕聲道。

「那就對了。你父皇對你,對太子,對幾個妹妹,都是一樣的好。他心裡,從來冇有偏過誰。」

鐵柱低著頭。

「那為什麼……」

婉妃打斷他。

「你知道什麼叫嫡子嗎?」

鐵柱想了想。

「皇後孃娘生的,就是嫡子。」

婉妃點了點頭。

「對。太子是皇後孃孃的兒子,是嫡子。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你父皇不是不疼你,隻是這個規矩,他不能不守。」

鐵柱沉默著。

婉妃繼續道。

「你父皇常對娘說,皇位是責任,不是獎勵。誰當太子,不是因為他更得寵,而是因為他要擔起那份責任。你二弟是嫡子,這份責任,就該他來擔。」

她看著兒子的眼睛,聲音溫柔而堅定。

「鐵柱,你不是太子,反而輕鬆些。你想讀書就讀書,想做學問就做學問,想做什麼都行。你父皇不會逼你,娘也不會逼你。這不比當太子更好嗎?」

鐵柱抬起頭,看著母親。

「可……可我想幫父皇。」

婉妃笑了。

「你想幫父皇,不一定要當太子。等你長大了,可以入朝為官,可以替父皇分憂。諸葛亮也不是皇帝,但他一樣名垂千古。」

鐵柱愣了愣。

諸葛亮……

對,諸葛亮不是皇帝,但他是丞相,是千古名相。

他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娘,我明白了。」

婉妃摸了摸他的頭。

「明白就好。早點回去睡吧。」

鐵柱點了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娘,謝謝您。」

婉妃笑了笑。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