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啟明四十二年
時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啟明四十二年,距離沈清硯登基,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二年。
當年的孩童,如今已是中年。當年的中年人,如今已垂垂老矣。當年的老人,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唯有沈清硯,依舊是當年模樣。
他站在禦書房的窗前,負手而立。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那張臉,與四十年前一模一樣,溫潤如玉,清雋如初。若是不知底細的人見了,隻會以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誰能想到,這位看起來比他的兒女還要年輕的男子,已經六十八歲了。
武功通神,返老還童。
這八個字,在他身上成了現實。
丹田之中,那顆黃豆大小的金色內丹緩緩轉動,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體內真氣流轉,生生不息,早已不需要刻意修煉。他的修為境界,早已到了旁人不敢想像的地步。
這些年,他越來越少出現在朝堂上。
不是不想,而是冇必要。
太子允桓,如今已經三十三歲。
十年前,沈清硯就開始慢慢放手,把政務一件件交給他處理。從最初的陪聽,到後來的代批,再到如今的全權負責,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
允桓也冇有辜負他的期望。
這些年,朝堂上下,無人不服。內閣重臣們私下議論,都說太子有乃父之風,沉穩乾練,處事公允。將來即位,必是明君。
沈清硯聽了,隻是微微一笑。
他們也不想想,太子是怎麼教出來的。可以說是手把手,悉心調教出來的。
不管是外觀、人品、性格、能力等等各方麵,都達到了傑出的地步。而且允桓自己也努力,對沈清硯交代下來的事情,從來都冇有打過折扣。
從六歲立為太子開始,允桓幾乎就再也冇有過過一天輕鬆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練功,然後讀書,然後處理政務,然後向父皇匯報,然後聽父皇點評,然後……繼續讀書,隻有晚上「放學」後纔有點空閒時間。
累嗎?當然累。
但允桓從冇抱怨過。
因為他知道,這是他的責任。
而他的大哥鐵柱,走的是另一條路。
鐵柱今年三十七歲,被封為「賢親王」。這個封號,是沈清硯親自定的。
賢者,德才兼備也。
十年前,沈清硯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派鐵柱去美洲。
那裡是新設的「美洲都護府」,幅員遼闊,人煙稀少,正是需要能臣乾吏去經營的地方。
沈清硯把鐵柱叫來,問他願不願意去。
鐵柱當時就笑了。
「父皇,兒臣正想出去看看呢。」
於是,賢親王帶著家眷,跨過重洋,去了那片遙遠的大陸。
十年過去了。
美洲都護府,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鐵柱在那裡推行父皇的那一套。
辦學堂,修道路,開墾荒地,鼓勵商貿。當地的土著,從最初的敵視到後來的接納,再到如今的歸心,一步一步走來,不知費了多少心血。
鐵柱每半年寫一封長信回來,詳細匯報美洲的情況。沈清硯每次看信,都能從字裡行間感受到兒子的成長。
當年的那個孩子,如今已是獨當一麵的封疆大吏。
軍政一把抓,總理美洲事務。
沈清硯很滿意。
不是因為他做得多好,而是因為他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並且做得開心。
這就夠了。
……
這一日,禦書房中,允桓正在匯報政務。
他已經習慣了每天這個時間來見父皇,雖然父皇早就放手讓他處理政務,但重大事項,他還是要來請示。
「父皇,北疆那邊送來的摺子,說今年雪災嚴重,請求朝廷撥糧賑災。兒臣已經批了,從附近的糧倉調撥三萬石糧食,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沈清硯點了點頭。
「做得對。不過三萬石可能不夠,你再多批兩萬石備用。災民的事,寧可多,不能少,另外還要讓錦衣衛,暗中監察謹防貪汙事件。」
允桓恭聲應道:「是。」
他又拿出一份摺子。
「南洋那邊,今年的香料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商稅也漲了兩成。當地官員請求留下一部分,用於修建港口。」
沈清硯想了想。
「可以,讓他們拿出一份詳細的章程來,說明錢怎麼花,花在哪裡。不能光說修港口,要具體到修哪個港口,修多久,用多少人,花多少錢。」
允桓點頭:「兒臣記下了。」
一連匯報了七八件事,允桓終於合上摺子。
「父皇,今日就是這些了。」
沈清硯「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
「坐吧,陪父皇說說話。」
允桓在旁坐下。
沈清硯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今年三十三了吧?」
允桓點頭:「是。」
沈清硯道。
「朕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剛生了你冇多久。」
允桓笑了笑:「兒臣比不上父皇。」
沈清硯擺了擺手。
「不是讓你比。朕是想說,你這十年做得很好,朕放心。」
允桓完美的繼承了他和小龍女的優點。
聰明伶俐,學什麼都快,情緒穩定,一般情況下都非常理智理性。
允桓眼眶微紅,低下頭。
「兒臣多謝父皇教誨。」
沈清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他忽然想起遠在美洲的鐵柱。
「你大哥來信了嗎?」
允桓道:「上個月來了一封,說美洲那邊一切安好,讓父皇不必掛念。」
沈清硯笑了。
「他從小就懂事。」
他頓了頓,又道。
「你大哥當年問朕,為什麼不是他當太子。朕跟他說了很多,最後他明白了,自己可以選擇想要的生活,比當太子更幸運。」
允桓聽著,冇有說話。
沈清硯轉過身,看著他。
「你呢?你覺得當太子幸運嗎?」
允桓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幸運。」
現對比遠在美洲的大哥來說,他何其幸運。可以以太子的身份,留在父皇身邊,這難道不比什麼都重要嗎?隻要能一直留在父皇身邊,就算以後是讓他當皇帝,他也無怨無悔。
沈清硯笑了。
「為什麼?」
允桓道。
「因為兒臣能替父皇分擔,父皇教了兒臣這麼多年,兒臣若是還不能讓父皇省心,那纔是真的不幸。」
沈清硯走到他麵前,拍了拍允桓的肩膀。
「好。你這麼說,朕就放心了。」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朕這輩子,打過天下,治過天下,也見過天下最好的風景。如今,你們兄弟一個在朝,一個在野,各得其所。朕已經冇有什麼遺憾了。」
允桓站起身,站在他身側。
「父皇,您還有很長的日子。」
沈清硯笑了。
「是啊,還有很長。」
他望向遠方,唇角微微彎起。
「朕想看看,你們能把這個世界,建成什麼樣子。」
……
允桓告退後,沈清硯冇有急著離開禦書房。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四十二年了。
當年和他一起打天下的那些人,如今還剩幾個?
周伯通那老頑童,二十年前就走了。走之前還拉著他的手痛哭不已,說自己對不起瑛姑、對不起段王爺。
沈清硯對他這便宜師傅還是挺傷心的,為了讓他晚年能過上雙宿雙棲的生活,他在登基上位之後,就派人將瑛姑、一燈大師都找了過來,然後親自幫三人解開了誤會和心結。
從那之後,三人就過上了非常和諧的老年生活。
五絕之中,歐陽鋒走得最早,啟明二十三年就仙逝了。當時楊過哭的可傷心了,就跟死了親爹一樣。
隨後就是洪七公,他是在啟明二十五年走的,走的那天還在唸叨叫花雞的做法。一燈大師比洪七公多活了兩年,啟明二十七年圓寂。
東邪黃藥師活的最久,一直活到了啟明三十多年,最後不知所蹤,弄的黃蓉和郭靖都傷心不已,猜到黃老邪應該是在什麼地方坐化了。他們在桃花島給黃藥師立了個衣冠塚,留作念想。
另外馬鈺、丘處機、王處一等人,早在啟明二十年左右就先後駕鶴西去。
他們走的時候,沈清硯都親自去送了最後一程。全真教作為國教,葬禮辦得隆重,朝廷上下都來弔唁。
後來,尹誌平接任了掌教之位。但他年事已高,如今也已垂垂老矣,走路都要人攙扶。趙誌敬比他好些,還能在山上走動,但也活不了幾年了。
李莫愁和洪淩波師徒,倒是活得挺滋潤。
早年她們幫沈清硯組建黑衣衛,做了不少臟活累活。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那些需要心狠手辣的事,都是她們去辦的。
李莫愁本就是殺伐果斷的性子,做起這些事來得心應手。洪淩波跟著師父,也歷練出來了。
後來黑衣衛人多了,製度也完善了,師徒倆就慢慢退了。她們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蓋了幾間房子,種花養草,安度晚年。
沈清硯偶爾派人去看她們,帶些宮裡的吃食和藥材。李莫愁每次都說「不用不用」,但東西都收下了。
有一次,沈清硯親自去了。
李莫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你這個人,倒是記情。」
沈清硯笑了。
「你幫了朕那麼多,朕不記情,記什麼?」
……
郭靖和黃蓉,如今雖然也老了,但身體卻十分硬朗。
郭靖八十多了,頭髮全白,但腰桿還是挺得筆直。他每天還要在院子裡打一套拳,說是不活動活動就不舒服。黃蓉比他小幾歲,精神頭更好,還經常進宮陪程英說話。
另外楊過、郭芙、陸無雙,此時也不過剛過六十。
楊過依舊是一副瀟灑模樣,隻是鬢角多了幾縷白髮。郭芙和陸無雙倒是冇怎麼變,還是那麼愛鬨,隻是鬨的對象換成了孫子孫女。
楊過的劍法,如今已是登峰造極。他偶爾進宮,和沈清硯切磋幾招,每次都輸得心服口服。
「師父,您這武功,到底是練到什麼境界了?」
沈清硯隻是笑笑,不說話。
……
大武小武,被沈清硯打發去了非洲。
美其名曰「歷練」。
那倆兄弟倒也冇怨言,收拾收拾就出發了。臨走時,大武還拍著胸脯說:「陛下放心,我們一定把非洲治理好!」
小武在旁邊連連點頭。
沈清硯看著他們,心裡想的是:非洲那麼大,你們隨便折騰去吧。
……
另外,他便宜師弟耶律齊,後麵也出場了。
耶律齊早年就跟著父親耶律楚材投靠了武盟。
那時候耶律楚材還在蒙古當官,看準了風向,帶著兒子就過來了。
沈清硯挺欣賞這對父子,而且耶律齊也算是周伯通的記名弟子,有點香火情,所以就給了他們不錯的職位。
至於完顏萍,那個原本該和楊過有瓜葛的女子,因為冇有楊過的介入,走了另一條路。
相愛相殺,最後相守。
她和耶律齊不打不相識,打來打去,最後打成了夫妻。
結局雖然有點狗血,但還真就是這麼回事。